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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敖岸夫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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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巅太元宫之下,朝东便是八卦九门。
白泽引路,夫诸与众人跟着,看着他的背影有几许出神。
从迎接仪仗,到带着众人前往九门,白泽与夫诸的对话就只有:
“神尊一路辛苦,请。”
“如此……便有劳了。”
白泽并没有多么刻意不与他说话,却也一丝更多的亲近也无。比如现在,夫诸一直盯着他的背影,他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无。夫诸心中有些低落,以至于鸣蛇向他问及萯山那年史上最大的洪灾的时候,他竟是没有回答的心情,却说。
“九部聚首的吉日,还是不要妄谈灾祸的好。”
鸣蛇只是一愣,随即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表情。却也不再追问。
倒是一旁的钦原,听到夫诸如此答话,瞪大一双眼睛看过来,满目的疑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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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九门,夫诸远远便看见开明身着白银盔甲,一身威武戎装,虎面金旗在他身后的中门内迎风而动。八位领神分立左右四门,夫诸立于兑门,鸣蛇仍是在他右边的乾门。夫诸看着她长发飘飘,一身墨色,短袍长靴,那新月钩在她腰间长鞭的末端依旧是寒光闪闪。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鸣蛇竟恰在这时向他看来,神色中带一丝探询的意味,却使那张平日冰冷的娇颜上一时更增添几分风情。夫诸心中一窒,慌乱着移开视线。
待众人站定,白泽入殿去迎陆吾,九部众领神则与各自观礼部众等待着陆吾驾临。
须臾,白泽从太元宫门中走出,那边九门之外的便响起鼓声来。
礼鼓需擂九遍,每遍九组每组九响。九九八十一声礼鼓之后,陆吾现身,近万年来几近一盘散沙的天之九部,终于再度齐聚在上神陆吾面前。
只见来人身着金玄铠甲,佩宝刀,执玉符,气度自若,步履庄严。那形貌,修猗似青竹,温润胜圭璧,如金如锡,如琢如磨,龙章凤姿,天质自然。夫诸心中暗叹:竟是比过去更少一分魁莽,却多几许风流!
陆吾在九门前站定,众部俯拜行晋见之礼。礼毕,陆吾不发一言,逐一扫视各部,九门之内一时间寂静异常,只有那山风吹动大旗的声音格外清晰。夫诸此刻亦是颇感拘束,垂眼低头,竟是觉得那陆吾威严肃穆,教人不能逼视。
良久,陆吾神色泰然,执符拱手,朗声道:“元初,帝宏恩,赐我等生息德行,谓我等曰‘天之九部’。乃知上须行天道,下得济苍生,四海之内,九州之间,莫不惶恐遵之。今九部齐聚昆仑,乃幸,则天道之信齐行之,苍生之力聚汇之,可望矣。”
闻言,众人面色都是一惊。饶是夫诸如此成日叫钦原等人嗤笑素性憨耿之人,一样听得出陆吾此番言外之意。齐行天道,聚汇苍生,原是九部本职,如今却是成了叫人期望之事,责备之意,何其明显!
诚然,九部失职,众部拉派结□□不断,甚至偶有逆天叛道之嫌,近万年来早已不是秘密。陆吾归位时间虽短,要得知此事却是不难。但要知,陆吾归位,九部初次晋见大典,内里暗藏了诸多各部众生之间、上神陆吾与众部之间的力量关系的微妙默示。对陆吾来说,更是取信九部的关键。如今此言一出,无疑非但未能拉拢一部一派,更是一副要将九部上下全都开罪的作派。
少顷,夫诸却听见身边鸣蛇几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声,抬眼望去,却见她唇角竟有一丝上扬,转过脸来若有似无的看着他,轻启朱唇道:“夫诸,万年不见,他竟是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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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典过后,便是设在太元宫的宴席了。仙使们将各部迎进宫中,稍做休整,以待宴席。
对于上一次踏入太元宫时的情形,夫诸仍是历历在目。如今再来,却是一惊。心中又不禁感叹白泽这万年来的心思。当年那坍塌的楼阁,断裂的玉桥,烧焦的草木,干涸的流水如今早已经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琼楼玉宇,殿阁重重,草木芳菲,流水潺潺,一派端庄典雅,宁静致远的宜人气象。
夫诸望着那跟在陆吾身后的素白身影,恍惚的想起那时在这宫中,在那片满目疮痍,断壁残垣之间,那些缠绕他万年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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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你何苦自降身份至此。”
“夫诸,你走吧,你我多年兄弟情份,今次我尚且不愿害你元神。”
“他已入了轮回劫,这太元宫如今也不过废墟一片。我们一起走吧,再不争斗了。”
“区区九千年轮回劫,不过是耗费些时日等他转世。至于这一片废墟,恰好用这些时日重修了便是了。”
焦石碎瓦中,素白的袍子染着血,那凤眼飞扬着望向日暮,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神伤。正在夫诸一声叹息间,却又听得他轻声道:
“你将钦原带下山去吧,只有这件事我却无法为那人办妥,你若是当真念这十数万年的兄弟情份,便帮我这一件。只是,将她带走便是了,至于其他,别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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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诸正在往昔中沉静伤怀,左臂突然被人缠上。他有些无奈的回头看着挽住自己的少女,笑容中有一丝几不能察的疲惫。
“钦原,不要闹。”
少女一脸忿忿,俏眉微皱,樱唇稍努。
“你好端端的作甚对鸣蛇那么冷淡?快一千年不见,要是她被角端抢走了,我可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