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半轮秋》归桐雨

365、第三百六十一章 风波暗涌 消息也

　　消息也传到了洛辰阁。
　　洛少铭正在主殿与几位长老议事。白秋林匆匆进来，附耳低语几句，洛少铭眸光微滞。
　　“确定？”
　　“洛阳城传出来的，紫暮山庄那边也在说。”白秋林压低声音，“两边的消息对得上，应该不假。”
　　殿中几位长老面面相觑。大长老率先开口：“温昭柏？千云宗那个九长老？”
　　“是他。”洛少铭目光沉了沉，“天玦化形，倒是出乎意料。”
　　四长老皱眉：“千云宗藏了这么个宝贝，瞒得滴水不漏。如今被人暴出来，看他们怎么收场。”
　　“收场？”大长老冷哼一声，“何肖那小子，怕是坐不住了。”
　　洛少铭想起几年前见温昭柏时，他一个眼神就压住了叛逆的刘汐。谁能想到，他就是天玦？
　　“传令下去。”洛少铭开口，“洛辰阁弟子不得妄议此事，更不得擅自前往千云宗。静观其变。”
　　“是。”
　　……
　　千云宗。
　　何肖在议事厅坐了一整天。
　　刘汐推门进来，发现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他让人重新沏了一壶，在何肖对面坐下。
　　自上次小爱献祭修补天幕后，即墨染再次闭关，宗门大小事务全数交给了何肖和刘汐。如今的何肖，在千云宗就是没有“宗主”名头的宗主。
　　也正因如此，何肖才更加头疼。
　　“各派都传遍了。”刘汐说，“洛辰阁的白秋林和穆兰赋收到消息连夜回宗。苍风楼应该是不会掺和，但赤影宫还在观望，敛怀寺一切照旧。北边的霜凝门自顾不暇，倒是没空管这些。”他顿了顿，“反倒是千机门派了人盯着。”
　　何肖点了点头。各派心思各异，千机门派人盯着淮城，多半也不是为了天玦。她们如今被皇室盯上，估计是在打探皇室的动作。
　　“尽雪阁呢？”何肖问。
　　刘汐摇头：“没有消息。”
　　何肖攥紧了拳头，他起身在殿中走来走去，坐立难安。
　　“温昭柏那边还瞒着呢。”刘汐继续说道，“可他总要出关的。”
　　“我知道。”何肖终于开口，“我亲自跟他说。”
　　“之后呢？”
　　何肖沉默片刻：“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他现在已经顾不上许多了。
　　刘汐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何师兄，你有没有想过，温昭柏的身份，是谁传出去的？”
　　何肖抬眼看他。
　　“玉靖安？”刘汐摇了摇头，“他一个紫暮山庄的人，怎么知道温昭柏是天玦？就算知道，他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你是说……”
　　“阎钰。”刘汐缓缓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坚定。刘汐有一种感觉，此事定与阎钰有关。
　　何肖一愣，随即陷入沉思。
　　确实，若要说谁知道温昭柏的身份，那就是阎钰和皇甫寄雪了。
　　“除了阎钰和悦宁公主，没有其他人知道。”刘汐说道。
　　何肖端起茶杯，又放下：“他们没理由害温昭柏。”
　　“你为何如此确定？”
　　“确定？”何肖笑道，“夜家干了那么多事，到现在也就死了一个夜行川。”
　　以阎钰的性格品行，怎么会把一个无辜之人推上风口浪尖。
　　“你倒是信他。”刘汐撇了撇嘴。他自小就认识阎钰，何肖说的没错，阎钰虽然是个有原则的人，但毕竟心软是出了名的。
　　窗外云海翻涌，千云宗的山门在夜色里静悄悄的。可所有人都知道，在这平静底下，藏着巨大的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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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一切风波的源头——温昭柏，正在闭关。
　　他在后山一处隐秘的石室里，面前悬着一团青白色的光。那是天玦的本源之力，五块碎片合一后，便一直在他体内流转。他花了数月时间，才将这股力量勉强驯服。
　　石室外传来叩门声，三短一长，是何肖。
　　温昭柏收了光团，起身开门。何肖站在门外，面色如常，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出事了？”温昭柏问道。
　　若不是特别要紧的大事，何肖不会在他闭关时来打扰。
　　何肖没有答话，只侧身让开：“进去说。”
　　两人在石室中坐下。何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的身份暴露了。”
　　“谁传出去的？”
　　“暂且不知。”何肖轻叹了口气。
　　温昭柏沉默了，他想过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形式暴露身份。
　　半响，他终于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何肖说道：“不管别人如何，你是千云宗的人。只要我在一日，谁也动不了你。”
　　温昭柏看着他，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几分动容：“你就不怕千云宗因为我，被各派围攻？”
　　何肖看着他，忽然笑了：“千云宗被围攻不是头一回了。当年华山之战，多少人想灭了我们？如今不还好好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温昭柏的肩：“你且安心闭关，外面的事，交给我。”
　　温昭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何肖走后，石室又安静下来。温昭柏坐在原地，望着面前那团重新凝聚的青白色光团。光团里映着他的脸，眉眼模糊，看不真切。
　　念珠……
　　你说我的存在，会不会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他闭上眼睛，将那些翻涌的思绪压下去。外面的风风雨雨，待出关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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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辰阁，山前居。
　　夜归九手里捏着一纸信笺，这是途说楼刚送来的密报。
　　上官翎月见他神情严肃，便先不打扰，只在他身边坐下。
　　过了许久，夜归九放下信笺，长长呼出一口气。
　　“如何？”上官翎月问道。看夜归九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东西。
　　“各派都在观望。”夜归九说，“温昭柏在闭关，还不知道外面的事。”
　　“你不打算告诉他吗？”
　　夜归九摇头：“他若知道是我暴露了他的身份，怕不是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我。天玦一事迟早发酵，倒不是我针对他。我只是让这件事提前了。”
　　“他什么都没做，却要承受这些。”上官翎月忍不住感慨，修炼一事，终归残酷。
　　“生而为天玦，这是温昭柏迟早要面对的事情。”夜归九说道，虽然很残忍，可他必须要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