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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第三百五十八章 见招拆招 次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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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二人便动身前往金陵。
山门是一道石牌坊,上刻“苍风楼”三字,笔意清瘦,像是苏一涟的字迹。守门的弟子验过令牌,又打量了夜归九几眼,对上那双温和带笑的青碧色眼眸,那弟子一下认出了“阎钰”的身份,忙躬身行礼,引着二人往里走。
上官翎月这是第三次来苍风楼了,经过上次陈平璋叛乱一事后,苍风楼损毁的建筑大都重建了,如今看着有些陌生。
亭台楼阁掩映在竹木之间,曲径通幽,移步换景,风格倒是延续了之前的雅致。穿过一条卵石小径,眼前豁然开朗,一池碧水横在中央,横跨一座九曲石桥。桥尽头是一座二层小楼,匾额上写着“听风阁”三字。
苏一涟坐在临窗的案前,手里捏着一卷书。察觉到有人靠近,他抬起头来,见是夜归九和上官翎月,熟稔地打招呼:“来了?”
“嗯。”夜归九在他对面坐下,“你知道我们要来?”
上官翎月也不客气,坐到了夜归九旁边。
苏一涟放下书卷,给二人各斟了杯茶。茶汤碧绿,入口清甜,是上好的碧螺春。
“天玦的事闹得这么大,你不可能不来。况且,你欠我一个交代。”
夜归九端起茶杯抿了口,疑惑地问道:“什么交代?”
苏一涟眼神一凝,挑明了说道:“五块天玦,真的都在洛辰阁?”是他将九天玦给了阎钰,算上洛辰阁的道天玦和皇甫氏的曜天玦,才三块。
阁中静了片刻,上官翎月见二人都不说话,便也低头自顾自地品茶。窗外竹影摇曳,透出的日光宛如碎金一般,洒在桌案上,熠熠生辉。
夜归九放下茶杯,抬眼看着苏一涟,实话实说道:“都不在洛辰阁。”温昭柏在千云宗,可不就是不在洛辰阁。
苏一涟瞳孔微缩,惊讶道:“谁这么厉害,能从你们洛辰阁把天玦偷走。”
“苏楼主当务之急,还是先想好如何解释九天玦是假的吧。”夜归九并不想多说什么,语气淡淡的。
“九天玦不是在你手里,暂时还回来,可解此局。”苏一涟漫不经心地品着茶,并不觉得这是多严重的事情。
夜归九抬眸,碧瞳里的温和之色渐渐淡去:“若我说,九天玦不在我这呢?”
“阎昭明!”
苏一涟骤然拔高的音量吓了上官翎月一跳,不过她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开口帮夜归九圆谎:“天玦之间有感应,那贼人许是先拿了道天玦和曜天玦,因此发现了九天玦的存在。”
苏一涟怔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还有人能从阎钰手中抢东西。他端起茶杯又放下,茶杯磕在桌面上,当的一声,在这寂静的阁中格外清晰。
“先前你们阁主突然来验九天玦的时候,我就已经把脏水全泼到那‘贼人’身上了。”苏一涟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叹了口气,“玉靖安这家伙,真不安分。”
苏一涟望着外面的亭台楼阁,“如今我苍风楼好不容易走上正轨,我可不想掺和你们这些破事。”
没了品茶的心思,他转头看着夜归九:“你们洛辰阁,打算怎么办?”
“我们兵分两路。”夜归九坦然说道,“穆兰赋和白秋林去了千云宗,我和初曦去紫暮山庄。”
苏一涟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你今日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是,九天玦是被贼人掉包,与你,与我,都无半分联系。”夜归九重复道。
苏一涟点了点头:“我自会守口如瓶。只是……玉靖安散播谣言的事,你们打算怎么应对?”
“见招拆招罢。”夜归九说得含糊。
苏一涟以为他是藏私,实际上夜归九确实还没具体的想法。
毕竟,玉靖安三兄妹跟夜归九可是有主仆契约的。
……
南疆,云城。
云城在南疆腹地,终年雾瘴弥漫,街巷间飘着一股说不清的草木气息。道听客栈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脸不大,里头却别有洞天。
二楼雅室,夜归九和上官翎月推门进去,却见顾绍琴与裴建成已在此候着。那具七冥花傀坐在窗边,一身墨袍,金纹覆面,暗红瞳孔泛着冷光。
“殿下。”顾绍琴和裴建成一同起身行礼。
裴建成站在她身侧,手里捧着一卷舆图,见二人进来,便将舆图在桌上铺开。
“紫暮山庄的地形图。”他指着图上几处标注,“这是外围的虫阵,还有内院的蛊池。山庄瘴气浓郁,寻常人进去,不消半个时辰便会中毒。”
夜归九扫了一眼舆图,转向花傀:“这几日可有人来找你?”
花傀开口,声音与夜归九一般无二:“洛辰阁派人来过,问天玦的事。我按你的意思回了,说七冥族没有天玦,也不感兴趣。”
“信了?”
“半信半疑。”花傀顿了顿,“但没有追问。”
夜归九点点头,在桌边坐下。上官翎月在他身侧落座,目光落在那张舆图上,看了片刻,开口问道:“玉靖安知道我们要来吗?”到了别人的地盘,总得做些准备。
“知道。”顾绍琴说,“云城处处是他们的眼线,我们刚进城,就收到了玉靖安的传话。他说,恭候殿下大驾。”
上官翎月抬眸看她,湛蓝色的眸中十分冷静:“这玉靖安回得这么快,说明他早已盯着我们,就等着这一天。”
夜归九侧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扬。以前阿月都不插手这些事,也不会主动接话,每次他们谈事,她就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听着。这几日见她明显开始关心他的事情,夜归九心里很高兴。
裴建成收起舆图,低声道:“殿下,紫暮山庄不比别处。玉靖安擅驭虫炼蛊,山庄内外布满了虫阵。您虽与他有主仆契约,但他未必没有后手。”
“我知道。”夜归九说着,目光落在花傀身上,“明日,你以夜归九身份去紫暮山庄。我以阎钰的身份同行。”
花傀点了点头。
上官翎月看着那具花傀,忽然想起什么:“洛辰阁与七冥族同行,会不会很奇怪。”
夜归九轻笑:“我们不过是‘恰好’遇上罢了。”
上官翎月也笑了。同时对上七冥族和洛辰阁,紫暮山庄才是弱势的一方,她又有何惧。
窗外天色渐暗,云城的灯火稀稀疏疏地亮起来。远处传来一阵虫鸣,低沉的嗡鸣,听得人心里不适。
夜归九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片被暮色吞没的街巷。
“阿月。”他忽然开口。
“嗯?”
“明日若有什么变故,你优先护好自己。”
“你担心玉靖安会动手?”
“我不担心他动手。”夜归九说,“我担心他不动手。”
上官翎月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若动手,说明他急了。”夜归九转过身,靠在窗框上,“他若不动手,说明他胸有成竹,已经有了比动手更好的办法。”
雅室里安静下来。顾绍琴和裴建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却谁也没有开口。
上官翎月站起身:“先去休息,明天打的是硬仗。”说着,她便先行回了安排好的房间。与其多想,不如顺其自然,养精蓄锐。
夜归九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站了片刻,也转身出了雅室,
花傀在走廊上,望着窗外的夜色,似乎在等他:“阎钰,玉靖安会不会发现我是假的?”
夜归九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
“无妨,只要‘夜归九’这个人到了,是真是假,玉靖安不在乎。”
花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