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往事知多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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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国南边的官员本就仗着天高皇帝远，占着官职不怎么管事，再加上南方贫瘠，没什么银钱，这救灾的钱粮自然是联合赈灾大臣一层一层扣了下来，等到了灾民的手上也就剩碗稀粥了，更别提银钱草药了。所幸的是，经过安云观道士的医治，疫病已经控制住了。
灾区的灾民们看到朝廷这般赈灾，便不再对此抱有任何希望，当务之急是赶快赚些钱粮度日，短时间内想要依靠田地来填饱肚子是不可能的，那些健康的青壮年便聚在一起，商量了下，决定到县城里找些活干。
狗娃子的父母也在进城的队伍中，这次大水将家里的粮食都耗光了，家的老人也在鼠疫之中的走了，只剩下两个大人和刚刚康复的小孩。狗娃子的父母思前想后，觉得进城套些活儿或许是不错的选择，但带上个七岁的孩子终归是不方便，恰逢安云观的道士收容了那些在水患中失去家人的孩子，狗娃子便被父母送到安云观作为俗家弟子，还能学些技艺，待到安定之后再去将人领回来。
大水已经退干净了，鼠疫也算是都好全了，安云观的道士便将医治鼠疫的药方留给当地的药店和大夫，收点行囊准备回安云观，连带着狗娃子在内的新收的弟子也要一起走。
云山离狗娃子家的村子不远，翻过村子北边的小山包，再走十几里路，就到了云山脚下。明江这场的水虽然来势汹汹，但并没有漫到云山一带，这里的百姓依旧安居乐业，山脚不时有来往县城和山村的小贩，更多的是躲避水患难民，从山脚一直到最近的云城城外。
安云观就在云山山脚下，建观没有几年，建观的祖师爷依旧健在，祖师爷精于医术，便药认方是安云观内每个弟子的必修课，安云观还时常派弟子到附近的村庄义诊，因此在安云观在云山乃至云城都享誉盛名，时常有人慕名前来求药。
祖师爷虽然已经年过古稀，但依旧耳聪目明，精神的很，新到安云观的弟子都要先到祖师爷跟前过个面，经祖师爷认可才算正式成为安云观的弟子，若是祖师爷觉得不行，那便无法拜入安云观，不过拜见祖师爷一般都是走个过场，祖师爷仁慈，若非做什么大恶之事是不会被赶出安云观的，所以安云观弟子众多，入门的弟子和俗家弟子加起来有百来人。
安云观的弟子多是些无父无母的孤儿，还有一小部分是被父母慕名送来的。这些无父无母的孤儿一般入了安云观便直接成为入门弟子，自此安云观弟子的身份将会跟随一生。那些被父母送来的多是前来学习安云观的医术武功，只作是俗家弟子，待到学成之时便离开，年纪小一些的观里还会叫家人来接。
安云观虽然分有入门弟子和俗家弟子，但这两者之间并没有明显的界限，大家同吃同住，连同早课和所学的内容都是一样的。
狗娃子初到安云观，到了个新的地方看那都新奇。观里负责主事的叶道长觉得狗娃子这俗名在这清修的道观里叫着实为不妥，想着先给他换个道观里称呼的名字，狗娃子本姓姓刘，长到七岁了但由于父母疏于教导，尚不精于言，索性起名叫刘言，不过同村来的几个小伙伴依旧喜欢叫他狗娃子。
安云观的日常平静且无趣，刚来的那几日新弟子们还有些新奇，到没过多久便觉得枯燥无味。安云观的弟子每天都要做早课，天还没亮就要起床，新入门的弟子还不能接受师长的授课，都先要干上一阵子的杂活，上山挑水、砍材、烧火、做饭……起初，念在新弟子初来乍到，对安云观和附近都不太熟悉，有经验的师兄还会带着熟悉环境和杂务，待新弟子能够适应观中生活之后，便要全权负责观内大小杂活。
狗娃子，现在应该叫刘言了，刘言初到安云观，尚有几分不适应，原本在村子里野惯了，白日里大人们到田里干活，家里那些帮不上忙但又没上学的孩子就会聚在一起玩耍，因为大人们都在忙碌，这些孩子就没了约束，上山下水不过是家常便饭。如今来到安云观，每日要做什么，从早到晚都安排得满满的，连吃饭的时间都规定的死死的，丝毫没有空隙玩耍，这对于正值爱玩的小孩子无异于天打雷劈的噩耗，一时间适应不来也是正常的。
有过了一段时间，距离刘言来到安云观也有大半年了，期间收到过两封父母寄来的信，都是从云城寄来的，一份是刚到安云观一个月的时候收到的，写的是两人已经在云城找到了不错的活儿，算是安定下来了，另一封是两月前，信上说云城突然不让收外来的灾民，两人打算到北边一点的叶城去。
叶城与云城有点不同，云城只是文国内的个普通小城，叶城虽隶属于文国，但不是有文国朝廷直接管辖，而是定居叶城的叶候属地，有叶候及其幕僚治理，只需没年年末将一年的政绩和部分税收发给朝廷就是。叶候是当今文国国主的幼弟，待人温和，处事清明，在叶城有不错的名声，叶城在他的治理下一片安定富足。
虽然没收到大多父母的消息，但刘言这大半年过得可真是繁忙有充实，刚来到安云观的两个月除了早课外就只需要干些杂活，两个月之后，主事见大家都适应观里的生活了，便开始给新弟子授课，因为大多数弟子出身低下，没受过什么教育，大字不识几个，最开始先是让管内有点资历的弟子教新弟子识字和辨认药材、清楚每种药材的功效。
安云观以医术著名，时常有前来求药的人，附近乡亲有些病痛也喜欢让安云观的道士瞧瞧，比那些赤脚大夫靠谱多了，是以安云观内常备药材，常见的不常见的都有，安云观的弟子也都要求能够辨认药材，帮忙给病人抓药，哪怕是没什么学医天赋的，也要能够分清药材。
新弟子基本能够辨别药材后，便要接过师兄原本晒药材、整理药材的活，然后让负责药材的师兄检查，待到能够不再弄错药材后，便可以真正开始学习医术了，一般弟子从开始认药材到正式学习医术需要两三年的时间，现今新入门的弟子还只是在识字和认药材的阶段。
除了识字和认药材，安云观的弟子还要修习武术，不过与那些江湖门人不同，安云观只教授一些简单的强身健体的功夫，安云观建观的祖师爷本就不精于此道，只是想着一般道观都会教授些功夫，有的还有自家独门功夫，安云观的弟子若是一点功夫都没也说不过去，恰巧祖师爷的大徒弟在入门之前在别的道观学过功夫，有些拳脚基础，之后便被安排负责教授弟子功夫。
每天练功的时间可以说是新弟子们最为期待，虽然辛苦，执教的师父又很严厉，但对于年纪不大的孩子来说也还是比读书认药材来得有缺多了，而且安云观对拳脚没什么要求，只不过是强身健体罢了，练不好也不如别的会被受到很严厉的惩罚，顶多就是多练些时辰罢了，若是教过药材认不出来可是要被罚抄书的，还不能用晚饭，对于这些年小的新弟子来说，宁愿多练会功也不愿抄书的。
云山虽然位置比较偏南，但也已经入冬，这月里还下了几场大雪，再过不了几日就是过年了。
临近新年，安云观原本乏味的日常开始变得繁忙又有趣。因安云观是附近十里八乡最为著名的道观，赶在新年伊始前来上头香的香客很多，甚至有些云城的贵人也会来，安云观内大大小小的弟子都在忙着准备新年法事和款待外来香客的活儿，平日道观里那慢悠悠的节奏一下子快了起来。
因着从除夕一直到正月十五道观都不再给弟子授课，那些还在学习的弟子不由得期待起过年，有些俗家弟子还会有家里人来接。就算没法回家过年，安云观会在这个月十五放观内的弟子出去放风，只要在宵禁之前回到观内就行了，安云观本来对弟子管理就不大严格，平日里只要不随意离开安云观，功课上不出错就行了，至于那些年纪小的弟子喜欢在观内玩耍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
除了正月十五能出观去放风，最让年小的弟子们期待的就是正月初一的法事了。虽然有宵禁的管制，但依旧阻挡不了香客的热情，正月初一到安云观上头香的香客比往常多得多，这些香客们相信新年的头香能保佑接下来的一年风调雨顺，事事如意。因着观里的师父和年长的弟子要筹备新年的法事和接待香客的缘故，年幼的弟子没有人看管，没什么客人的后院就成了他们的地盘，肆意的玩耍一不怕被责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往事知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