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公主》温柔易刀

5、第四章 我家公主不

　　打发走了碧荷，绿酒方想躺回去再睡个回笼觉，她如今脑子还有一些模糊。此时，却听见身旁的绿林假石后传来一个声音：“你不喜欢碧荷。”
　　绿酒：“......”
　　“这不是明摆着？”

　　但瞧声音传来之处徐徐现出一个身影：来人模样不过十九，细弱身材，圆脸乌发，丹唇巧鼻，本生了张讨喜的脸却因那狭长的眼眸而平添了几分厉色，那双柳叶眼正眼看人时便折出刻薄之色。

　　“你又是谁？”见来人不善，绿酒更是懒得拿出好脸色。
　　“奴婢名寻芳。”寻芳屈身向绿酒行了一个礼，但是绿酒只是冷淡地望着她，半点叫她起身的意思都无。
　　见绿酒迟迟未发声，寻芳面上闪过一瞬尴尬与恼怒，却复又若无其事地站起来。
　　她道：“碧荷姑娘看似对姑娘你并无恶意，反而百般讨好，若是常人遇上方才那般情形，不是怒骂便是冷脸，但碧荷姑娘却对您笑颜相待，但是你就丝毫不担心明月公主也因此对碧荷青睐有加吗？”
　　绿酒冷冷道：“那又干你何事？”
　　仿佛已经预料到绿酒这般态度，寻芳并未被绿酒的冷言激怒，反而异常平静道：“绿酒姑娘你是个聪明人，应当明白几年的主仆情谊维系不了多久，转瞬被人抛之脑后，待碧荷在公主面前站稳了脚跟，还容得下绿酒你吗？”

　　这一番话扎得绿酒面色微微发白，只听她勉强道：“公主是否青睐于我，和你有什么干系？再者，我哪一日在这渊穆宫得势，于你有什么好处，需要你这般操心？”

　　“当然有！”寻芳截断绿酒的话，她的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您和公主的情谊非她几日伺候能比，而我又能将宫中的规矩告诉你。那日你被碧荷从公主殿中挤出，难道不是因为你压根不懂宫中之事吗。如果你对此了解三分，那哪里还有碧荷的地位？待你我联手时，便可轻易将碧荷拉下来，到时你便是整个渊穆宫中公主之下的第一人！”
　　她的话语暗藏蛊惑：“你难道就不想继续留在明月公主身边吗？”

　　听到此话，绿酒抬起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口中接到她的话继续说：“所以你便是在我之下的渊穆宫中第二人？”
　　见绿酒态度冷淡，寻芳急急道：“你不了解宫中之事，那么你对公主在宫中生活便没有半点裨益。你可能不知道吧？明日陛下的宴会，公主在昨日已经定下了只带着碧荷去。”
　　见绿酒因为最后一句话蓦地瞪大了眼，似乎心神受到巨大的震动，寻芳再接再厉道：“再这样下去，公主迟早一天会忘记你，你好可得好好地为自己考虑啊。”

　　绿酒的失神不过一瞬，下一刻便咄咄逼人地问道：“你和碧荷有过节？”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将寻芳问懵了，她喃道：“你怎么......哎，你这人怎么......当然没有。”
　　绿酒冷笑道：“你和她之间有龌蹉，我才懒得参合。但你想把我当刀使，我还当真不乐意，我对与你的合作丝毫不感到有兴趣，没有其余的事便请回吧。”
　　瞧着绿酒简直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模样，寻芳气恼地望了她半天，最终芬诺地跺了跺脚，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一直到寻芳的身影终于隐入花枝假石之间，没有折返的痕迹后，绿酒终于将自己的目光收回，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蹲在了地上，她将头埋在了手窝里，然后将双手紧紧地合抱在一起。
　　直到这时，一双素白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手上捏着一张洁白的手帕。

　　绿酒缓缓地抬头来，狠狠地就着手擦了擦眼睛，但还是被来人看见了眼角未干的泪渍。绿酒一手抓过面前的手帕，胡乱地在脸上狠狠地抹了抹，随后手攥紧了帕子。
　　她瓮声道：“你都听到了？”声音的末尾还带着余存的哽咽。
　　来人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只听到一部分，其余的没听清。”
　　绿酒哑着嗓子道：“寻芳找我结盟，想让我和她一起将碧荷拉下来。”
　　来人温柔地问道：“那你答应了吗？”
　　“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蠢到被她利用呢？”绿酒笑了笑，复又神色纠结地问道，“生活在皇城中的人都这么勾心斗角吗？”

　　“不是全部，但是攀附权贵不折手断往上爬却是很大多数人。”

　　“我可不想变成那种人。”绿酒喃喃道。

　　“那你呢？”绿酒问道。

　　“我快到二十五岁啦，还有半年就出宫嫁人了，我从小定亲的人还在宫外等我呢。”她微微地笑道，像是在脑中回忆起了皇城外耕种的情郎，想起来他们定亲的时的玉如意。

　　来人是绿酒这两日的同住之人------越喜。

　　因为赵明月并未给绿酒安排单独的住所，所以无论绿酒在赵明月心中的地位多么与众不同，绿酒都得和这些侍女们睡在一起。在渊穆宫中，侍女的住所是两人一间，除开守夜的，便只有越喜是单独一间，所以绿酒当晚便将自己全部的行李搬到了越喜的屋子。

　　越喜今年快二十五了，已经接近了赵国侍女年龄的尾巴。根据赵国的规定，侍女年满二十五便会将其放出皇城，返回故乡。所以越喜等到秋末时便可以离开皇城，回到自己的家乡和自己从小订婚的人成亲了。

　　这些都是绿酒在第一日住进去的晚上便听越喜谈过的，除此之外，越喜并不喜欢说话，所以两人相处时，往往是沉默居多。

　　“还有三个月我就要离开皇城了，在这期间，我可以帮你。”越喜缓缓道。

　　“你想要什么？”绿酒清楚地明白，人无利不往，即使即将离开的人也不例外。

　　“到我这种时候就不太想往上爬了，你到时候劝公主多予我点嫁妆吧。”她开心地笑了起来。

　　绿酒沉吟，对于如今的自己，和越喜联手才是最好的选择。
　　其一，越喜在宫中待的时间最长，见识也足够广，光是规矩以及禁忌便不是初出茅庐的寻芳能够比的，绿酒与她联手，自己能够在短时间内学到更多的东西，其二，越喜如今对权势并不伤心，还有三个月她就要离开皇城了，事成之后对绿酒也构不成威胁。

　　所以显而易见，越喜的主动交好是摆在如今绿酒面前最好的选择。

　　绿酒沉思了片刻，清楚了利弊，终于缓缓地点了头。

　　而越喜脸上绽放了喜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