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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 ...

  •   赵明月再在詹玉待了两日,便坚决地向严宽辞行,虽然严宽再三挽留,赵明月却毫不松口,并且谢绝了严宽想要令竹婴护送她们的建议。
      于此,赵明月与绿酒前往梓南,严、秋、竹婴返回齐国,两群人分道扬镳。
      赵明月与绿酒快马加鞭,不过二十五日便到了梓南的临城-----巉东。两人在巉东稍作休息,赵明月令绿酒将两匹马换了车,又雇了一个五六十岁的车夫。

      天一大早,三人便一同出了城。

      绿酒坐在马车中,闭着眼,头轻轻地靠在车上。

      走的是大路,又加上天气晴朗,因此路途并不颠簸。
      不过片刻,她睁开眼,脊背挺直,大大方方地对赵明月道:“小姐,那群人还跟着。”
      赵明月以唇示意:“听不见?”
      绿酒颔首:“应该是,这么远的距离,若非轻功极差,不然依他们的功力应该听不见我们说话。”
      听此,赵明月点了点头。

      半晌,绿酒低着头不敢看赵明月,吞吞吐吐道:“小姐,齐远意那厮想娶......”后面的话被她含含糊糊省略了。
      赵明月点头,她当然知道。

      绿酒心中惊讶,肚子里窝着的话不经过大脑便吐出来:“那您这几日在詹玉和他虚与委蛇,一路演戏,莫不是到时候真准备嫁给他吧?”
      话音刚落,便瞧见赵明月的目光平静地看向自己,瞧得绿酒有些心虚。

      不对,自己为什么要心虚?

      于是绿酒理直气壮地继续说:“齐远意那日竟拿着您最不喜欢的琴来讨好您,还弹得那么难听,说明他一点都不知道您的喜好啊。另外,虽说历史上的确有公主因为战败而被迫嫁给敌国,但是他们一辈子回不到自己的故国,还有什么乱七八糟子继父妻的糟心事儿,她们虽然嫁过去了,但是一辈子都不快乐。”

      自己到底在胡诌些什么啊......

      绿酒心中顿时升起了强烈的挫败感,她几乎想找堆土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起来。

      前半句还有些在理,后半句就完完全全地跑偏了话题,还凭空黑了齐国一手。

      连幼童都知,齐国乃是世间大国,礼仪之邦。更不要提如今齐远意正值壮年,再在世间蹦跶四五十年都不成问题,赵明月能不能死在他后面都还是未知数。

      更不要说齐远意自幼学习诗书礼仪,绘画乐律,比起自己这个只能夸一夸好听,赞一赞好看,其实连饭都做不好的人,齐远意与赵明月定是会更有默契。

      所以赵明月只用在齐远意面前表露三分,便足以能得到齐远意的爱慕。
      而两人均为皇族,家世相当。赵明月嫁给齐远意还能避免战争的爆发,使两国结为秦晋之好,更不要说两人外貌俊美......

      打住!

      快打住!

      自己为什么在想以后他们俩的孩子是姓齐还是姓赵,是男孩还是女孩!?

      绿酒满脸纠结地闭紧眼,努力地将脑中纷纷杂杂的念头清理出去。

      一想到以后会有一堆吵吵闹闹的孩子跟在赵明月身后叽叽喳喳地喊:“母后,母后......”,绿酒就想.......

      她想.......

      她想.......

      对啊,她想怎么样?

      绿酒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她对这一切都束手无措。
      对于绿酒来说,那万古山上的盈盈灯火,悠悠筝音便代表着她不辞辛苦百般跋涉的目标,但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转头,自己背后会空无一人。

      而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不熟悉的,自己从未设想,又或者是逼迫着自己逃避:赵明月以后得日子会变成什么样,甚至于她的未来有没有自己的存在都不敢保证。

      一想到赵明月之后或许会忘了自己,绿酒的心中便蓦地腾起一股难以明说的惶恐,她像是陷入了茫茫的海洋中,四周看不清的手努力地将她拖入那又黑又深的浩海之中,她使劲地挣扎着,无声地呐喊着,挥舞着双臂,想要抓住那面前细如蛛丝的救命绳索,但是那里却是空无一物。

      这让她想起了自己坠入嫘水河那那一瞬的窒息,被汹涌的河水卷裹着往下游奔腾而去,弱小、无力、恐惧。

      当初赵累实谈到自己要出嫁时脸上的落寞,赵明月也会这样吗?

      即使是赵明月某一天达成了愿望,让自己离开,也不行......吗?

      见绿酒脸上挣扎的神情,赵明月轻轻地唤了一声:“怎么了?”

      那熟悉的语气将绿酒从汹涌的思绪之中拯救了出来,她身子微微地颤了颤。

      一定非她不可吗?

      绿酒抬头望着面前关切地注视着自己的人:柳叶为眉,秋水为瞳,白玉为骨,集天地之灵秀,而她那双乌亮的眼中看着自己,眼中只有一人。

      完蛋了。

      绿酒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自己以前在心中嗤之为猪粪狗屁的“忠诚论”成了浅声吟唱的咒语,一点点悄无声息地刻在自己的骨子里,在被裘先生日夜的反复中,织成天罗密布的网,自己还未挣扎便轻易陷了下去。

      绿酒望着赵明月,轻轻地摇了摇头,想了想,从怀中摸出一个东西。

      那东西在赵明月看来极为眼熟,她笑道:“当时情况危急,我本是将它丢下指作方向,若是阮经秋迟迟未醒,也方便你能够知道我的方向,然后派人下山来寻我,只是没想到你那么快便找来了。”

      没错,这就是当初绿酒送给赵明月楠木做成的手串,也正是多亏了这手串,绿酒才确定自己并没有找错赵明月的方向。

      绿酒惊讶:“那阮经秋是小姐你打晕的?”
      赵明月点点头,道:“阮经秋没告诉你吗?”

      绿酒讷讷道:“我没见着阮经秋,后面猜到了。”

      最初绿酒气急,以为阮经秋玩忽职守,才令赵明月陷入了死境,后来被嫘水河冰冷的水一冲,才霎时冷静下来:阮经秋武艺不低,能够趁他毫无防备打晕他,那么必定是他极信赖之人,暗卫不可能现身,那些专为杀人而来的死士也不可能吃饱了没事干,那么剩下的最有可能的便是赵明月。

      至于赵明月为何打晕他,那么必定她知道力量不敌,阮经秋跟着自己等于送死,还不如趁他满心在敌人身上时,打晕他然后将他藏起来,到时候绿酒找来时,也能够通过阮经秋之口知道赵明月的方向,毕竟绿酒能够找到手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过......

      绿酒她肯定不会说出自己为了解愤,让阮经秋专门去挨熊一巴掌的!

      赵明月一笑:“我当初本担心你会怒极之下杀了他呢。”

      绿酒理直气壮地,“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呢!”

      赵明月莞尔,对绿酒的控诉置之不理,道:“来吧,东西该还我了吧?”

      绿酒狡黠地眨了眨眼,口中故作置气:“这个东西当初还是我送给小姐的呢,另外,小姐丢在地上,我捡到难道不是我的了吗?”

      听此,赵明月指着这马车问:“这车是谁的银子买的?”

      “......是小姐。”

      赵明月的手指又隔着帷幕直直地指向前方:“这车夫是谁的人?”

      “......是小姐的。”

      再问:“你往日的银子是谁给的?”

      绿酒:“......”

      赵明月转过身,道:“你可能不知,我母亲和霍夫人是自幼的手帕交,而我小时候待在霍府的时候,还有一个私下的名字唤做霍簪微。”她悠悠地看向目瞪口呆的绿酒,打趣道:“你在霍家的地盘上,坐着我买下的马车,用着我雇下的车夫,而在我车上的.......向来都是我的。”

      绿酒神色错乱,良久,终于艰难地吐出三个字:“霍簪微?”

      赵明月笑着望着她:“不然呢,我莫非凭空捏出一个小姐身份给他?”

      绿酒:“......”

      绿酒接着追问:“......那霍戈绥呢,是你的什么人?”

      赵明月笑笑:“表姐,我一般唤她为表姐。”她眼中溢出回忆的神采,漫天的霞光皆在她的乌瞳中。

      “另外。”赵明月认真地望着绿酒,那神情望得绿酒有些无措,“你方才说我与齐远意联姻的事是不可能的。齐远意能够从那群如狼似虎的皇子公主中脱颖,意味他并不贪恋美色,所以也不可能因为我一个而放弃他的宏图霸业,更有可能是利用这场婚礼发兵,打赵国一个措手不及,至于那些公主。”

      她像是在思考着措辞,良久,“我敬佩她们的为国牺牲,但那是软弱之后的妥协,因为那些公主手上没有力量,所以只能任由别人摆布。”

      她缓缓道:“而我不是她们,我的婚姻,我的人生,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由生至死。”

      车外,春色欲发,满目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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