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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我家公主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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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酒独自沿着西南方寻去,向前寻了许久,迟迟未见赵明月的身影,甚至连半点赵明月出现的痕迹都看不见,就在她几乎以为自己的判断错误,找错了赵明月的方向时,前方一件被枯叶掩埋的物什却抓住了她的眼球----那是一串金丝楠木手串!
曾经绿酒将楠木作为寿礼送给赵明月时,赵明月已经对木雕毫无兴趣。无奈之下,赵明月便将其做成了手串戴在手腕上,虽是偶尔的盘弄,但是手串经过长期的时间的盘玩,表面已经晶莹剔透。只不过绿酒很久没有见过它,还以为在回皇城的路上丢了,不过绿酒对这个东西却是极为熟悉的。
果然没错。
这手串再次坚定了绿酒心中的推断。
心中的摇摆不定终于被打消。
绿酒迅速捡起手串,然后继续沿着原本的方向向前,只不过这次速度疾迅!
等到绿酒见到赵明月时,眼前的一幕几乎令她睚眦欲裂!
赵明月孤身一人站在陡峭的悬崖边上,身前是虎视眈眈手握弯刀的杀手,他们向赵明月一步步地逼近,而赵明月步步后退,身形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
赵明月站在悬崖的边缘,崖下的滔滔江水咆哮着向前流去,发出震耳的轰鸣。她环视着周围蒙头遮面的黑衣人,恰好瞧见从远处而来绿酒,她轻轻地做了一个口型:
“死士。”
这个简单的词立刻制止了绿酒欲向前的冲动!
赵明月微微一笑,再次后退了一步,然后身体后倾,身体如轻飘飘的蝴蝶一般轻易脱离了地面。
一瞬间!
绿酒几乎立刻明白了赵明月的处境:若是来人是杀手。那么最先保障的便是自己的性命,他们有极大的可能挟持赵明月交换出路,所以在一定程度上,赵明月的性命是无虞的。若是如此,绿酒便只需派人将他们围得插翅难逃然后进行交易,只要他们心中求生的欲望战胜了对赵明月的杀意,那么绿酒大可以在交易之时动手脚将赵明月解救出来。
但如今面对的是一群死士!
这些人几乎是抱着必死之心来的,那么在他们所有人被通通诛杀之前,但凡他们还剩任何一人留有一丝生机,那么一定对赵明月报有必杀之心!
如果绿酒想要强行解救赵明月,那么绿酒需要做的,便是在他们距离赵明月不过十步之遥时,她从百米之外赶到并在一瞬间诛杀数十人。
这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
赵明月深知等待必是死局,那么摆在她面前的便只有唯一的死中求生的路。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绿酒竭力控制自己想要大杀一切的情绪,而那群死士见自己的目标意外死亡,他们也僵持不动,时间仿佛在那一刻瞬间凝滞了一般。
远处细微不过如夜中花开的声响轻易地打破了这片平衡,静止的画面迅速流动了起来,十几个黑衣人手中的弯刀犹如夜晚的新月,泛着清芒,他们整齐划一地将朝绿酒杀来,手段狠辣,招招致人死地。
绿酒此时却半点应战的心思都没有,她脚尖一点,迅速向后方掠去。从她的背后,迅速出现了另外一批黑衣人与方才的人交上了手!
而粉翠此时也出现在了这群人之间,她跃至绿酒的背后,垂头拱手道:“大人。”
绿酒冷冷地望着她:“阮经秋呢?”
粉翠面上出现了为难之色,她迟疑道:“他被人打晕了,属下方才遇上了他,他此时正在赶来的路上。”
紧迫的时机已经容不得绿酒再在此处等着未来的阮经秋了。
她心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告诫着她相信赵明月,赵明月既然敢跳下去,那么便是能有五分的自信自己能够性命无事。
对绿酒来说,当务之急便是在赵明月遇上下一个危险时,自己能够提前找到她,虽然赵明月性命无忧,但是从悬崖上摔下去不可能不受伤,绿酒也必须在赵明月伤口危及性命之前为她处理伤势。
绿酒心中纷杂的千言万语脱口而出也不过是几句简短的交代:
“公主坠崖。”
粉翠惊惧,但还未及她心中壮阔波澜平复,绿酒的下一句便接二连三地抛了出来:
“原计划照常,用受伤拖上三个月,期间闭门谢客。”
“那些死士一个不留,命人在嫘水河下游每两百米一人仔细搜查,并交代沿途的旅馆酒肆暗中留意,是否有挟持十五六岁姑娘的人。”
绿酒冷冷一笑:“叫阮经秋先自己去挨上熊一掌,然后将熊杀了,带着玉羽回去。之前跟着公主的侍卫一个不留,做成他们被熊杀了的现场。”
粉翠一愣,忙回道:“是。”
绿酒望了望赵明月方才坠崖之处,掠起轻功朝那黑影飘飞,杀气四溢的空隙中穿过。
其中一人望见绿酒的身影,眼中闪过一分厉色,他趁住这短暂的空档,在兵器铿锵交刃之时朝绿酒杀去。
绿酒头也未回。
等到那呼唳的弯刀几乎碰上她的脊背时,那杀手的视野中却突然失去了绿酒身影,再然后,他咽喉一痛,一双有力的手握住他咽喉将他往下掼倒在地!他几乎是没有任何挣扎地便失去了呼吸。
绿酒站在悬崖边,望着嶙峋的山石和翻腾起白浪的滚滚大江,深吸一口气,然后跳了下去。
下山的路需要躲开层层盘查,此处,这才是下山最快的路!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粉翠遥闻远处而来的“嗒嗒”的马蹄声,不久,远处便跑来一匹极为神俊的红枣马,马上坐着一人,看上去是一名英俊的男子,大约二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大眼,乌色厚唇,肤色黝黑。
他望见远处兵刃相交的黑衣人打成一团,未作出任何反应,他目光一转便寻到了面色凝重的粉翠,此时他的面色才慎重了起来,他吆喝着马朝粉翠方向跑去。
他于距离粉翠七八步之时便下了马,急切问道:“公主呢?”
粉翠望了望阮经秋,道:“公主受袭坠崖。”
阮经秋面色“唰”地惨白,乌唇颤抖,想发声却发现连喉中的勇气都消失殆尽。
粉翠见到阮经秋错愕惊惧的神色,安慰道:“大人已经下悬崖去寻公主了,见她的神色公主似乎性命无虞。”
很明显,绿酒如果一旦确定了赵明月毫无生还的希望时,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杀了置赵明月于危险境地的阮经秋,而如今阮经秋安然无恙地站在此处,绿酒连半点和他算账的功夫都没有,那便说明绿酒在心中确定赵明月生还的几率极大。
粉翠见阮经秋痛苦地低着头,缓缓交代了之前绿酒留下的吩咐:“大人叫你去受上那黑熊一掌,然后立刻将其余跟着公主的侍卫杀掉,掩饰成不敌暴熊然后重伤而死,最后将玉羽带回去,时间要快。”
阮经秋讷讷道:“......是。”
粉翠在心中叹息一声,绿酒让阮经秋去挨上大熊的一掌,除了令做戏更加逼真,不容易引起其余人的怀疑之外,更可能存的是一股泄愤的心思。
要知道,阮经秋虽然有内力,但是那巨熊结结实实的一巴掌绝对能打得他口吐鲜血,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
溯林行宫之中,一阵杂乱矫健的马蹄疾驰而至,从马背上跃下一个身影,那人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此人长相虽是俊秀,气质也偏向阴柔,但是却因为那双淬毒的细长的眼破坏了五官的柔和。
此时他雀跃地下了马,满脸笑容,三步作两步走地快速趋近了远澜王赵和的寝宫。
“父王----”他的声音夹杂着喜悦与急迫,他不耐烦地挥开向他行礼的侍女与太监。
王永财走出远澜王的寝宫,眯了眯眼,认出了兴冲冲赶来的太子---赵贤英。王永财挥开那些面露难色意图阻挡赵贤英的侍女们,然后一招手,轻易用身子挡住了赵贤英进入寝殿的路。
“太子殿下,王上正在休息。”他恭敬地向赵贤英拱手。
赵贤英蹙了蹙眉:“我现在不能见父王吗?”
王永财道:“太子殿下如果有什么事,老奴可以代为向王上禀告。”
赵贤英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兴奋的事,爽朗一笑:“那你便快替我告诉父王,我在林中找到了身长七尺的黑熊,世所罕见,只是那畜生跑得极快,之前我已经派侍卫将它围起来了。”
王永财诧异,他却是没想过赵贤英要禀告的事竟然是这般事,他最初还猜想他带着什么烦心的琐事来忧扰远澜王来了,所以准备提前将其拦下。
王上今日心情不错,可不能让一些琐事来败了兴致。
不过转念一想,赵贤英要禀告这般事也合情合理,众人皆知,远澜王赵和在年轻时便极爱狩猎,每次均是拨得头筹。赵王如今虽是年迈,但是谁会拒绝重温自己往日的英雄气概呢?
所以赵贤英这番,定是能够大大地讨得王上的欢心!
果然,在王永财细细道出赵贤英的来意时,远澜王赵和大笑一声,向着王永财豪声道:“永财,去取朕的剑来,朕要看看如今朕还挥不挥得动剑!”
远澜王驾临,众人皆是前拥后簇,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入密林,所至之处皆是飞鸟惊而野兔藏,偶尔有在林中闲逛之人,恰巧碰上这天子行队,皆是又惊又疑,生怕自己着了梦魇出现了幻觉。
赵贤英兴奋地走在前方,为远澜王指路,他按着自己的记忆七拐八拐,终于来到这密林的边缘,但是那空气之中浓郁粘稠的血腥味却令他内心的兴奋逐渐消失,转而的是一种惶恐!
赵和自然闻到了这气味,他蹙了蹙眉,停下前进的脚步,从行队中唤出一人:“罗生,你去看看前方发生了什么?”
罗生跪在地上,恭敬回:“是。”
在罗生离去之时,远处不断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黑熊的叫吼,极为痛苦而又愤怒异常,行队中的侍从皆是面面相觑,敛声屏气。
好在罗生不久便归来,赵和向跪在下方的罗生问道:“如何?”
罗生磕头:“王上,前方有十多具侍卫的尸体,看面上的伤痕疑为被巨熊所伤,另外还有一具冰冷的女尸,面容已经不可辨,衣饰疑为宫中之人。”
听见罗生禀告的后半句,赵贤英的面上在无人可见处暗升几分窃喜。
死得好!
她本就该死!
“那为何那黑熊的吼声不断?”话音刚落,像是在应和着赵和的问话一般,那暴躁的吼叫戛然而止,然后远处“轰”地一声有重物坠下,连赵和都能感受到脚下的土地也跟着颤了几颤。
罗生回:“回王上,属下方才遥见有人正与那黑熊搏斗。而属下身负王命,又有幸那人占上风,属下便回来述职。”他的眼中浮现出淡淡的欣赏,“如今看来,那人已经战胜了黑熊。”
“哈哈哈。”赵和仰天一笑,“果然后生可畏。”
他的眼中闪过兴味,接着问:“那人姓甚名甚?所居何种职位?”
罗生迟疑道:“属下方才离得远,并未看得十分清楚,如果属下没有看错的话......”
“那人名阮经秋,是宫中常年夜巡的侍卫长。”
赵和开怀:“如此本事,只担任一个区区的夜巡侍卫长,未免太埋没人才,等今日回去,便让他去你手下做事,好好锻炼锻炼他。”
一语定乾坤!
无论此刻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侍卫长如何职位卑贱,但是得今日远澜王一言,他必将大鹏抟翅,青云直上,往后“阮经秋”这三个字,定将举足轻重!
听到此话,其余众人的眼中暗暗浮起一丝艳羡。
罗生也大感意外,不过他仍是恭顺地:“是,王上。”
赵和一招手,对王永财道:“永财,我们去前面看看,我倒是要看看那阮经秋是何等英武。”
王永财笑眯着眼道:“是。”
一众人朝那方走去,除了空气中越发浓重的血腥味以及倒在地上面目全非的尸体令赵和浅浅地蹙了眉,但是好在这一些小事并不足以打搅到他的好兴致,他并非是一个没有见过大风大浪之人。
而对于赵贤英来说,地上蜷曲的女尸身上依稀可辨的蓝衫令他心情大好!
此时他也不在意自己损失了几个武艺高强的护卫了,毕竟向自己表忠的人那么多,献上的护卫跟割韭菜一般一波接一波,死了这批人,自己立刻便能找到能够代替他们的。
虽然内心有点可惜,但是也不过是一点而已,在那女尸血痂浸透凝固的衣衫下微微透出的蓝意中,这点可惜立刻被吞没。
他的心中笑得前合后仰,面上也不禁流露了几分,好在此时受到远澜王赵和好心情的影响,众人面上也喜气洋洋,所以他这番神情并没有引得他人的注意,反而好似合理至极。
远澜王终于见到阮经秋,不过此时的阮经秋的身影已经摇摇晃晃,几欲站不稳了,他的面前是倒下的巨熊。
他转头便看见了远澜王赵和,面上勉强一笑:“王上......”
话未说完,阮经秋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鲜血从他的身上各伤处汩汩流出,几乎立刻浸染了他身下的泥土。
赵和此时却突然看见了他身后的人----
“明月!”
见到那个熟悉的淡蓝色身影时,赵贤英的面色几乎立刻像吃了屎一般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