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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何以忘忧三 ...

  •   夏何忧婚礼的前一天花想容找了个美发店烫头发,碰巧又遇见了沈洇。
      沈洇在人界倒是挺像个人样,想想也是,从几千年前他就在人界呆着。
      沈洇殷勤地同她打招呼:“呦!老古董要换发型啦?”
      花想容拿白眼看他。
      一边发型师恭维道:“这位小姐的头发长而黑,想必之前是花了很多工夫保养的。”花想容尴尬笑笑,从包包里拿出手机给白辛原打电话。
      沈洇凑到花想容耳边:“呦!还用上手机啦!看来这是要好好享受生活啊!”花想容气得直跺脚,她最讨厌的就是沈洇这张嘴和他的玩世不恭,所以她当初怎么看上他的?
      头发烫的差不多的时候,白辛原终于姗姗来迟,说法竟是为了找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落脚,因为突然出现一定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花想容郁闷地同他耳语:“你有这工夫爬都爬过来了。我能干的白先生什么时候变这样了?”
      白辛原一本正经,微怒道:“我一直都这样。”他眼睛盯着沈洇绕在花想容腰上的手。
      花想容却没心没肺地让白辛原买单。沈洇在一边抢着把单结了,丢给白辛原一个你好小气的眼神。
      白辛原不以为意,悠悠地对花想容道:“阿容,你给我买辆车吧,以后来接你方便,人间现在装了好多监控。”他一反常态,就像一个向丈夫讨东西的小媳妇,正经中带着丝丝撒娇的感觉。花想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反正她花的钱都是白辛原的。
      沈洇一听不乐意了,白辛原却在旁边得意:你给她花钱厉害了?她的钱给我花我都没你得瑟。心里悄悄地乐开了花。
      美发店外,三人作别。沈洇开了一辆豪车邀花想容同乘,白辛原却说:“近来阿容胖了不少,她想走路活动活动。另外你这个坐骑太丑,建议换一个。”
      花想容紧张问:“白辛原,我胖了?我胖了?”
      于是,花想容就乖乖地同白辛原一步一个脚印走回客栈,快巷子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后脚跟磨了一个大水泡。
      “你疼不会说吗?你一个穿布鞋的命,还学人家穿高跟鞋。”白辛原蹲下来将花想容的高跟鞋取下来,让她光脚站在地上。
      花想容跺跺脚,脚上系的小铃铛脚链就发出轻轻的铃铛声。她道:“开始只觉得疼,没想到会磨出这么大的水泡来。不管了,还是光脚走吧。”
      白辛原一把抱过她道:“前面巷子有青苔,你摔死了我怎么同山奈伶娘交代?”
      花想容看着白辛原的脸,脸不禁有些发热:“白辛原,你是不是暗恋我啊?刚才就觉得你不对劲,每次沈洇一来你就……”话未完,花想容就被白辛原失手摔到了地上。
      “白辛原,你想死吗?老娘的腰喂!”花想容扶着自己的腰痛苦地嚷嚷。
      白辛原不管她往前走了几步,又绕回来,将她背起来。花想容凑在他耳边,气息轻轻地扑到他的颈边,耳边。她用脸轻轻地在他颈边蹭:“白辛原,你是不是爱上我了?”她说话轻柔媚骨,难以抵抗的诱惑。
      白辛原只觉得浑身酥软了一下,堂堂七尺男儿,真可谓一言难尽。
      “如果你不想被摔第二次,那你就安分些。”白辛原声音低沉道。
      花想容勒紧他的脖子:“不怕,你敢摔我,我就勒死你。”
      “死了还是你救……”
      伶娘在门外张望:“你们可回来了,何忧在厅里候了许久了。”接着又看见花想容的脚:“你脚怎么磨成这个样子,我去给你拿点药来。”
      白辛原背着她入了厅,慢慢将她放下来,又给她热水煮茶。
      夏何忧更憔悴了些,肚子已经有些微微隆起。她将手搁在桌上,花想容看见她手腕上的旧伤疤下面多了一些红红的抓痕。
      夏何忧并没有直接说前来何事,而是先寒暄了几句:“你去烫了头发呀,这长头发烫起卷来就是好看。”
      花想容笑道:“我烫了头发去参加你的婚礼,不就明日了?你今日来找我有什么事?”
      伶娘将药拿来给花想容上药,白辛原在一边为她倒茶。两个人围着她忙忙碌碌,关心她,夏何忧也插不上话。
      花想容看夏何忧面露难色,便让白,伶二人出去了。
      “我这次来是想来和你做上次你说的那笔交易的。”夏何忧肯定顺道。
      “你不悔?”花想容万万不曾想她还会再来。
      夏何忧摇摇头。
      就在夏何忧要结婚的前两天,何以忘给她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他沉默了好久,然后说:“何忧,我离婚了。”
      夏何忧拿着电话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来不及眼红,来不及鼻酸,眼泪就从眼眶里流出来,接连不断。
      她已经怀了孩子,她即将结婚。这么些年,她终于放下了执念,她要放手了,要将这一切化成灰扫到心坎的缝隙里。可是他却传递来这样一个消息。
      她大声地哭泣:“我等了你十年,你为什么不早点,早一点说?我为什么不能再等一等?就差一点点了啊!”她把头埋进膝盖,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十年。
      她等他一个交代。她等他一句回应。她对他不是在汪洋大海上对浮木的依赖,是爱。她清清楚楚地知道。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不自觉用这只手扶着那电话的那只手,指甲陷入手腕。她悔,她恨。却不知道该悔什么,恨什么。她青筋暴起,眼睛红肿。
      如果,早一点该多好。她就可以和他生活在一起,租一个小屋,铺上方格图案的浅绿色桌布,挂上米白色的窗帘,像从前一样一同去买零食,吃饭,还能抱着一起入眠。就像他曾经和李瑞雪一同生活那样,温馨而安稳。
      她连做梦都在渴望的生活。
      如果再早一些。
      她就不会为了赚钱进入娱乐圈,也不会为了得到新片资源去陪人喝酒直到深夜。也不会为了一场戏没有感觉,冒着生命危险去体验。
      她交了许多男朋友,她吻过很多人,拥抱过很多人。可是她依旧孤独,那是深夜点一支烟也排解不了的忧愁。
      她思念他。
      那些日子,她需要有人陪着,不管是谁。她是那样渴望被爱,她是那样脆弱的一个人。可是她要成长,要独立,她摸爬滚打,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疼惜她。
      越是渴望,越是得不到,尽管那是一个很简单的要求。
      她住在只够放一张床的屋子里,吃着泡面,吃着馒头,晚上饿了就去烧壶水来喝。她必须要从程家搬出来,像一个无依无靠流浪者。
      她小的时候可以依附于母亲,可她成年后就必须自己养活自己,没有依靠和归处,因为那个家根本就不是避风港。
      如果能再早一点。
      她会多么感激,她会多么满足。在这个诺大的世界,她早早地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疼自己,自己也爱的人,这是多么幸福的事。
      可是她没有这么多幸运去承受。
      她只是想和他在一起。粗茶淡饭也没有关系,租着房子又怎么样呢?如果一切转个弯。她也不会在他婚礼的前一天去做了堕胎手术。如果那个孩子生下来,应该也和李瑞雪的孩子一般大了。
      如果他们在一起,他有一份安定的工作,她在家里带孩子。等他发了工资,一家人就穿着自己最好看的衣服去高档的餐厅里打牙祭。
      她会算着他的工资,安排这笔钱怎么合理使用。等他下了班,一家人还可以去附近公园散散步。
      可是错过就是错过了,从一开始。命运就是这样啊!你第一次的错误判断却葬送了一生的机会,命运会安排各种意外让你不能得偿所愿。你以为只差那么一点点,你以为你们之间只隔着一条窄窄的小河,一头栽下去,才知道这条河永远也游不到对岸。
      花想容缓缓开口:“你想用这十年来的感情换什么?换你余生安稳好了。”
      夏何忧摇摇头:“不,我换他的余生安稳。”她早已泪流满面。人总是这样的,总是懊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再努力一点点,不再坚持一点点。可他们从来不会想到那已经是自己的极限。
      花想容喝茶的手不禁顿了顿,她道:“你可要想好了,从下一刻,你便会忘记何以忘,他的样貌,名字,关于他的所有事。”
      夏何忧摸了摸肚子:“忘了也好,也好。”
      花想容把她的泪装进了一只小小的玉瓶中,看着眼前昏睡过去的夏何忧道:“爱着他你又如何安稳,还不如忘了,一干二净。”说罢挥手将夏何忧送到她家中的床上,等她醒来,便不会记得程以忘,也不会记得她曾找花想容拿记忆换了他余生安稳。
      等明天,她就可以开开心心地嫁人,没有任何遗憾。
      花想容又换上了那件广袖红裙,走到窗前,外头又下了蒙蒙雨,院子里那棵枯木生了新芽。
      人活下来最平淡的意义怕就是和那个人相守到老,不求富贵,只求安稳。
      如果一切重新来,彼此都奋不顾身,谁又知道是什么结局。
      窗子上起了雾,花想容拿手去碰触,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个人。屋里的酒香四溢,飘散着爱恨离别的味道。
      你在哪里?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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