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泥》缪牧

6、初潮

　　草长莺飞，在云蕾的小纠结中，他们踏上了初三的征程。每个人都好似长大了一点。青春期的孩子，有着特有的冲动和敏感。
　　傍晚，云蕾在宿舍里从别人口中听说了好几个女孩子喜欢谢晨曦的事情。也有一些女孩子会追问云蕾，但都被云蕾轻描淡写地翻过，再加上云蕾已经很久没有转头去问谢晨曦作业，每个人都看在眼里，所以大家也就没再追问。
　　可是，听见别人喜欢谢晨曦，云蕾竟没有半分高兴。她原本就是比较敏感的女孩子，因为害羞不敢再和谢晨曦有所接触，如今看见别人自然而然地聊着谢晨曦，甚或，带着一点点小甜蜜，她有点控制不住内心的波澜起伏，走出了宿舍。
　　宿舍外栽种着许多龙眼树，正是龙眼快熟透的季节，学校里的工作人员会定期巡逻，生怕被学生都摘走，但也架不住有学生偷偷地去摘。
　　云蕾是个乖乖女，她自然不会，这些不会是蕴藏在她对规则的无条件遵从和惧怕中。所以，走出宿舍的她也不敢远离，只是安安静静地走到操场边，坐在石凳上。她望着西边燎原般的晚霞，壮阔而鲜艳，时而变换的形态让人如痴如醉，有拖曳着长尾巴的孔雀，有一路狂奔的狮子，还有憨态可掬的熊猫，不禁心生感慨，为自己的小情绪感到不值，转瞬间就觉得心胸平淡了许多。
　　她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裤子，猛然间摸到湿湿的一片，手掌放前一看，居然有血，她顿时慌了，想起妈妈上次有交代自己如果第一次来这个的话，要打电话告诉她，她会帮助自己怎么使用那一块，呃，卫生棉。
　　云蕾慌乱的是，现在手头并没有电话，电话在宿舍里，操场上人来人往，自己穿的又是淡蓝色的校服，刚才一直坐着，指不定后面会变成一片什么样子的情景。
　　她不禁想起初一的时候班上有个女生初潮，虽然她穿着黑裤子，可是因为在上课，顺着裤子掉落的鲜血映衬在地板上，班上的同学都知道了，大家指指点点，以至于好长一段时间，那个女生都沉默寡言。云蕾当时并不能体会这种感觉，此刻却心有戚戚焉，她现在祈祷的是天马上黑，这样她就可以去操场尽头的小卖部那里直接打电话给妈妈。
　　就在她默默祈祷的时候，跑完步要回班级的谢晨曦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和班上的另一个好哥们王烁朝着云蕾的方向走来。
　　王烁很自然地扬手：“云蕾，怎么还不回班级？快打铃了！”
　　云蕾扯出一个很不自然的笑：“嗯，马上回去了，我，我，我等人！”
　　一旁的谢晨曦没有吭声，只是抬眼看了一下云蕾，嘴角微不可查地抿了一下。
　　王烁继续说：“等谁啊？谁居然这么不识好歹，让我们的大才女干等着！”
　　云蕾瞬间垮脸：“……”
　　谢晨曦突然开口：“王烁，刚才班主任找你。”
　　王烁：“啊？什么时候？”
　　谢晨曦：“嗯，跑步的时候。”
　　王烁瞬间抱头，火箭式地冲出去。
　　谢晨曦突然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了下来，递给云蕾。
　　云蕾睁大眼睛：“干什么？”
　　谢晨曦扬扬眉：“我以为你很需要！”
　　云蕾反应过来，赶紧接住，把他的衣服扎在自己的腰上，然后快速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