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泥》缪牧

5、情窦

　　情窦这个词，实在是妙极了，譬如情窦初开的云蕾。
　　因为有恃无恐，云蕾开始将自己遇到的所有难题都抛给他，比如数学，里面的几何知识，云蕾听得糊里糊涂的，脑袋里一片浆糊！再比如物理，讲到电路，她只恨不得这世上再没有电！每到此时，云蕾便询问谢晨曦，谢晨曦还会认真解答，有时候，遇到云蕾实在听得糊涂的题目，他还会画出范图，耐心解释！
　　但是若论起语文，谢晨曦不一定必得上云蕾。
　　云蕾的语文极好，尤其喜欢看书，这大抵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在那个物质和精神双重匮乏的山村里，偶尔得到一本闲书，云蕾满心欢喜。
　　记得有一次，云蕾捧着一本小说，坐在门口的矮凳上，她津津有味地翻阅着书本，旁边的玩伴都在起哄要去邻居小姑娘家看电视，等大家都走了，她浑然不觉。
　　直到大伯母喊她：“你怎么不和他们去看电视啊？这书有什么好看的！”
　　她恍恍然抬起头：“里面有故事啊！”
　　大伯母不屑一顾：“那还有电视好看？电视里的故事还是会动的，不是更好看吗？”
　　那时的云蕾还很小，她还不懂得如何向人说明书本的魅力。但长大后，云蕾就懂了，书里的宝藏岂是电视能蕴含的了的。在她的漫长人生里，她唯一庆幸的便是爱看书，让她遇上了这辈子念念不忘的谢晨曦。
　　那一日，云蕾如往常一般，来到学校图书馆，她拿着图书证借阅了一本图书，便来到临窗的位置，桂花香在傍晚时分格外浓郁，透过温暖阳光折射而来的灰尘，飘飘荡荡的，竟难得的有了老电影里的韵味。
　　谢晨曦正坐在临窗的位置，他一袭白衣，身子笔挺，一只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手拿着一本书，如遗世独立的仙人一般。
　　云蕾看呆了，她怔怔的，移不开脚步，在那个瞬间，她听到了心花开放的声音，她终于知道，书里说的情窦初开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那悠悠然，又带着一点点搔痒，还有一丝丝甜蜜的感觉爬上了她的脖子、脸庞，红了耳垂。
　　那天之后，云蕾总觉得转头去问谢晨曦作业时，带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她总会闻到谢晨曦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清香，偶尔和谢晨曦头靠得稍微近一点时，云蕾会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她不敢再像往常一样笑嘻嘻地直接扔作业到谢晨曦面前，也不敢再大大咧咧地两手趴在桌子上，紧盯着谢晨曦看，更不敢对着谢晨曦说：“我不会，你教我！”
　　直到有一天，当谢晨曦把笔递给云蕾，她不小心触碰到了他的手指头，如电流般窜过的奇异感让她迅速收手，并转过去，留下一个半长不短的马尾。
　　她不再转头去问谢晨曦题目了。她有了少女的小秘密和矜持感了！当云蕾发觉这点的时候，她趴在床铺上，盖着被子，第一次有了不敢起床的压力。
　　谢晨曦也开始发觉云蕾的不对劲，譬如云蕾三不五时的脸红，还有这段时间以来，没有了云蕾的“骚扰”，他的生活竟平淡无奇，如水一般，晕不开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