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时代》丈夫无酒

22、第 22 章

　　一周时间过得很快。
　　这并不是时间也因期待曼城与利兹联的比赛自动加快了流速，而是对于利兹联的球员来说，战斗在即的训练让他们无暇计算日期的来临。
　　虽然职业球员的日常大多就是如此，训练——比赛——训练，好像什么还没做一个赛季就过去了，球队夺冠了、降级了、或者什么都没得到也什么都没失去。
　　而计算得失和时间往往是教练、俱乐部甚至球迷、媒体的工作，因为比赛总是一场接一场的，训练也得连续不间断，你不能停留在上一场的输赢、嘘声或者欢呼，那只会让你手忙脚乱，然后把一切都搞砸。
　　但奥斯维德说到底注册球员还不到半年，在第一次出场对阵曼联后，他有整整三天都沉浸在老特拉福德的满场嘘声里。
　　这倒不是那些嘘声伤了他的心或者什么的，说真的，他身上光弹孔都有两个，那些丝毫不能伤害到他的愤怒又算什么。
　　他只是走向另一种极端的情绪，那些曼联球迷的嘘声和愤怒在奥斯维德心里，完全是与之相反的东西——利兹联球迷的兴奋和欢呼，因此也可以想见他有多么享受这个。
　　当然这种享受他从未对别人提起，也从来没和别人说过他在比赛结束回到家的晚上躺着在床上睡不着，回忆起自己的狂奔进球，然后突然跳起来握拳无声大吼，一副狂热到精神失常的样子。
　　奥斯维德并不是个会自恋得意的人，他只是有些，额，反射弧长？
　　这并不是说他的反应比别人慢，要知道危急时刻他总是那个最快恢复冷静、做出决断的人，这一点在三年的军旅生涯中已经有过无数次验证。
　　只是他的情感接收和表达都比别人慢一拍，好像他有关情绪的反射弧比别人都在身体里多绕了好几圈一样。
　　所以很多事情，他在事后回想，才能全部感受到当时的种种，不仅是发展经过，还有情绪——包括别人的和自己的。
　　要知道他为什么二十多了还一场恋爱没谈过，总是看不出女孩儿暗示的迟钝在其中功不可没。
　　他为此错过的可发展恋情也不是一段两段了，而若这些恋情都未与他擦身而过，那么奥斯维德·哈伯德大概都能成为伦敦西区情史最丰富的男人了。
　　至于在与曼城的比赛前奥斯维德为什么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从时光飞逝想到错过的恋爱。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紧张，但
　　好吧，他就是有些紧张。
　　奥斯维德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大概是有些多愁善感的。
　　在切尔西的那场比赛中一次碰撞，让他摆脱了畏惧场上身体冲撞的心理，但也同时让他回忆起了战场，而战场的硝烟又让他回忆起了自己的二十一年人生。
　　于是他去了教堂，上帝在他出生后的不久便从洗礼开始参与他的人生。
　　每个礼拜日，洁白的袜子、黑色的皮鞋、牧师讲道的声音、圣经中的字句、祖父粗糙有力的温暖手掌。
　　这些都让他有一种归属感，他终于明白自己已经从战场上回来。
　　而要知道这世界上多得是永远无法从战场上回来的人，死亡是一回事，死亡带来的阴影又是一回事。
　　但感到安全与纷乱的情绪是无关的。
　　奥斯维德在去过教堂的那天晚上，就打电话给了自己在伦敦的心理医生米勒医生。
　　Dr．Miller与他认识是在两年前，奥斯维德第一次从军队休假回伦敦时便已经由雷尔夫介绍在他那里咨询看诊。
　　两人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医患关系，直到奥斯维德接到姐姐死讯并从军队退伍，他开始拒绝告诉别人自己的心情，而米勒医生对此也束手无策。
　　甚至在从利兹联打到伦敦的电话里，奥斯维德也没有提过今年三、四月发生的一切。
　　他只是从第八轮对曼联的比赛开始谈起，说到老特拉福德的嘘声、爱刮风的利物浦，说到斯坦福桥骤然闪现的枪声炮火、舆论网络，还有教堂和名字很好的退伍军人俱乐部。
　　漫长的讲述后，奥斯维德听到米勒医生带着笑意的温柔声音：“我很高兴听到这些，Caesar，欢迎回来。”
　　米勒医生诊断奥斯维德患有轻微PTSD，又让他不必担心，因为这通电话已经表示他的病情正在好转。
　　于是奥斯维德也就放下了这件事情。
　　他会将打给心理医生安排在每个周日的晚上，而一周里的剩余时间他都不会再跟自己的心理状态较劲。
　　但，该死的，在对曼城的比赛前他的紧张焦虑却又冒了出来，甚至还因此感叹时间过得太快，没让他再喘两口气。
　　在更衣室里绑着鞋带，耳边是其他球员和工作人员并不嘈杂但却乱七八糟的声音，奥斯维德为自己莫名的心绪叹了口气。
　　他想这大概和今天的首发名单还有比赛场地都有些直接、间接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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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惰的一天，小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