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景》板布

5、红烧肉

　　天公作美，连着出了三天的太阳，季眠每天都把豆子挪出去晒晒，现在摸着已经可以装袋了。
　　晒干的黄豆一半用蛇皮袋装好，束紧袋口，放在缸里密封储存，来年挑选颗粒大的做种子，又能长出饱满的豆荚。剩下的一般季眠拿塑料桶装了，盖上盖子放在厨房里，要吃之前用水泡上半天，煮鱼的时候加一些，冷却后冻出来的鱼冻格外香。
　　季眠还想着今年自己做些豆瓣酱，新收的黄豆就是最好的原材料。豆瓣酱做起来比较复杂，现在很少有人愿意亲自动手了，季眠也是小时候见奶奶做过，如今想凭着记忆试试罢了。第一次还是不要做多，毕竟没什么经验，万一不成功，浪费粮食可就不好了。季眠揭开塑料桶看了一眼，不过太少也做不起来，这里面的三分之一还是要的。
　　打定主意要自己做酱，季眠上网查阅了一些资料，看了很多视频，不过各地的做法和习惯都不太一样，有用的信息并不多。她又请教了村里的老人，各家各户说的法子也不太一样，不过季眠倒是从中学到了不少窍门，自己一个人坐在家里总结总结，把大致的流程梳理清楚，心里总算有点底了。
　　虽说麻烦，但是急不得，还要一步一步来。这两天一有空季眠就在捣鼓黄豆，做豆瓣酱的第一步，就是要挑豆子。破裂、虫蛀的豆子都要捡出来，否则会影响口感，好在季眠准备的量不多，花了点空闲时间就把黄豆选好了。
　　饱满圆润的豆子清洗干净后入锅大火烧开，待豆子熟透后，需要用笊篱捞出来稍稍控干水分，再滚上面粉，尚湿润的煮黄豆很容易均匀的裹上面粉，后续的霉变环节才会更成功。霉变是需要花费好几天时间的，季眠完成裹粉工作后，将豆子倒在一个扁平的竹筐里，尽可能均匀的铺散开，再用一块薄薄的纱布盖上。竹筐被安置在储藏间的小推车上，这边温度比较稳定，且没有阳光，比较适合用来发酵。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来完成。
　　江宛之前约好周末要过来看小猫，星期六早上季眠就收到对方的微信说已经上路了。从市里到家坐车起码要一个钟头，季眠看看时间，还不到九点。骑上毛驴去超市采购一番，芹菜、彩椒、鸡蛋……当然还有江宛指名要的五花肉，季眠推着购物车穿梭在一排排生鲜区，不一会儿车子里就堆起大半的蔬菜。路过水产区，想想还是请人家捞了一条草鱼，菠萝凤梨一直吃着鲫鱼，也该给它们换换口味了。
　　回到家季眠手脚麻利地处理好鱼肉，各种蔬菜也都洗净切好，就等客人到了。
　　“让我看看小宝贝们！”
　　江宛拎着一大堆东西飞奔而来，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一声，直奔门口的木头架。她眼睛尖，一下就看到挂在木架上的两只猫，这个架子是季眠亲手做的，用的都是些废旧的木料拼拼凑凑钉在一起，有点猫爬架的意思，就是简陋多了，造型也一般。菠萝和凤梨倒是很喜欢，天天在木架子旁边活动，磨磨爪子跳跳高什么的。
　　这会儿估计是被江宛吓到了，窜到最上面的木格子里，挤在一处瑟瑟发抖。
　　季眠无奈地在江宛肩膀上拍了下：
　　“你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它俩没见过你，有点儿怕生。”
　　江宛仍不死心，仰着脖子道：“咪咪，咪咪，不怕不怕，看，我还给你们带了好多好吃的。”
　　说着举起手上的袋子晃了晃，季眠这才发现里面满满的一袋宠物粮跟罐头。
　　“你买这么多干嘛，它们吃的没这么讲究。”里面怕是要花上大半个月的工资。
　　江宛毫不在意道：“这是我给它们带的见面礼，拿着，要把它们喂得胖胖的。”
　　季眠接过袋子，领着她去了厨房
　　“你先坐会儿，喝点水，饿了这里有饼干什么的，先垫垫肚子。”
　　“我不饿，吃了早饭过来的，这才十点多呢。”江宛之前也来过几次，对季眠家的摆设都挺熟悉的，自顾自到了杯水，摸到之前放桂花糖的地方，有个不高的玻璃罐。“这是你今年刚腌的吗？可以吃了不？”
　　季眠扭头看了看她手里的桂花糖，点点头：“嗯，新腌的，你现在吃的话开旁边那罐，这罐你带回去吃。”
　　“这怎么好意思。”虽然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从善如流地将玻璃罐塞进包里，又弯下腰找了找，果然在更里面一点的位置找到一罐半瓶的。
　　稍稍融化的红糖带着桂花独有的香味，舀出一勺用水冲开，甜甜的糖水滑过喉咙，顿时整个胃里都暖了起来。
　　“你这是要做啥菜？”江宛在灶边溜达，旁边的流水台上摆着许多处理好的食材，满意地点点头，她看到了五花肉。
　　季眠在灶膛门口坐下，抓了一把稻草引燃，再添些豆秆，顿时噼里啪啦地着起来。锅热后，江宛自发往里面倒了些油。
　　“你炒？”季眠见她像模像样的拿着锅铲，忍不住打趣她。
　　江宛挥挥锅铲：“你敢吃我就敢炒！”
　　季眠忙把这个厨房杀手赶去烧火，自己接管了灶台上的活儿。
　　青椒炒蛋、凉拌鸡胗、椒盐平菇……季眠手上很快，边指挥江宛调节火候边把一道道菜炒好盛出来装盘，中间还另开了电磁炉，将草鱼煮上，味儿已经调好了只等鱼熟。
　　平菇裹上面粉和蛋液炸脆，捞出来撒上椒盐就可以吃了，这个要趁热才好吃，季眠特意用小碟子装了些放在灶头，江宛一伸手就能够到。等五花肉焯完水准备下锅的时候，碟子里已经空空如也。
　　江宛不好意的抹抹嘴：“嘿嘿，那什么挺好吃的，我……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没了。”
　　季眠笑笑，“本来就是做给你吃的，这个趁热吃比较脆，桌上还有，想吃就自己去拿。”
　　于是，灶头上的碟子里又满了，江宛直接匀了半盘过来，季眠劝她少吃点，免得待会儿不想吃饭。
　　江宛继续往嘴里塞着炸平菇，“不会的，有红烧肉呢。”
　　也对，有肉这家伙至少也能塞下一碗饭。季眠不再管她，开始专心做最后一道菜——红烧肉。
　　锅里倒油，放入切好的生姜片，舀少许红糖化开，再将焯好的五花肉倒进去翻炒，直到肉微微变色，滴两滴白醋去腥，再佐以老抽和黄酒稍稍翻炒，接着加入清水以漫过肉块为佳，用小火慢慢炖煮。季眠个人还喜欢扔一个茶包进去，这样不仅解腻，煮出来的肉还带有茶叶的清香。值得注意的是，烧肉的时候不要提前放盐，加了盐之后肉不容易熟透，所以最好是在出锅之前再加盐稍稍翻炒即可。
　　盖上锅盖，季眠有看了看灶膛的火候，添了些细树枝，一时就不用再看着了。
　　“先吃着吧，肉多焖会儿才香。”
　　季眠对上江宛亮晶晶的眼睛，不忍心告诉她还要等上将近半个钟头。江宛这会儿被红烧肉的味道勾的饥肠辘辘，刚刚吃的半盘子椒盐平菇到了胃里一点儿存在感都没有。
　　菠萝凤梨估计是闻到鱼味儿，鉴于江宛也在厨房，不敢靠近，在门口探头探脑。
　　“来～菠萝过来，有好吃的。”江宛开了个罐头，蹲下来哄猫“凤梨，看看这是什么，过来呀～”
　　在江宛的不懈努力和罐头的诱惑下，终于成功撸到了猫，菠萝脾气好，熟了之后就淡定的不行，怎么摸都可以，凤梨就凶多了，只给摸头不让抱，摸头的前提还仅限于把它喂饱了。
　　江宛怀里抱着菠萝，手里摸着凤梨，笑得牙不见眼，活脱脱一个地主家的傻闺女。

作者有话说

　　抽空码的，字数有点少，也没校对，请见谅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