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芋头饭 诶呀诶呀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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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好几天的大太阳，晚熟的一批花生终于全部都晒干了，把仓库里的大缸填得满满的。
季眠直起腰锤了锤背，累了大半天，这脊椎怕是要弯成一张弓了。肚子里空荡荡的，早饭早就被消化掉了，现在急需食物来填充。
啃了个苹果，又垫了袋饼干，胃里的饥饿感这才得以缓解。
余光瞥见墙上的钟亮了一下，季眠扭头一看，十六点整，差不多可以准备晚饭了。
嗯……季眠砸吧砸吧嘴，刚刚的饼干太甜了，有点儿腻，晚饭想吃点咸的。
季眠在打那些芋头的主意。这些芋头原本是移过来填空缺的，后来没补成干脆种在了路边上，就是原来长花生的那块地，在周围正好围成一圈。花生田现在已经撒上了菜籽，不过才几天的功夫，已经冒出了的芽儿，青青翠翠的，看着就喜人。
两瓣儿两瓣儿的嫩芽这儿一片那儿一片的挤在一起，加上一圈跟荷叶似的摇摇摆摆的芋叶，看起来还真的挺像个小池塘。
今年的花生收成不错，也不知道芋头长得怎么样。现在算算，也到了吃芋头的时候了呢。季眠决定先挖一棵来瞧瞧，要是芋头还小，就让它再长两天。
幸亏地里的土质还算松软，挖起来没那么费劲，最边上的这棵芋头块头还蛮大，整个根部足有篮球那么大。季眠拎着芋头梗进厨房，看上去倒像提着个篮子。
掰开泥土，先稍稍用水冲洗一下，露出像抱团的生姜一样盘根错节的块茎。季眠把它们都一一掰下来刮干净，形状各异白白嫩嫩的芋头就出现在水盆里。
照这样看起来，今年的芋头还不错，一棵就得这么多，要是棵棵如此，差不多能收上几十斤，够吃好久了。先不管能收多少芋头，反正今晚肯定是够吃了。
芋头烧肉可以说是最经典的搭配，可惜家里现在没有肉，季眠今天也没那个精力做大菜了，心想干脆做个芋头饭好了。
刮好的芋头切小块，再从门口的小菜圃里掐几颗青菜心，冰箱里还有一根胡萝卜，统统把它们切成丁。
案板上红红绿绿的蔬菜丁看着有些素，季眠突然想起来冰箱里还有邻居送的刀板肉，便也取了四分之一切成丁。
季眠家用的还是砖头垒成的土灶，虽然烧起来有些麻烦，但做出来的饭更香。
锅里加水，支好蒸架，为了防止粘黏可以垫上一层洗干净的芋叶，把淘好的米均匀地铺在芋叶上，盖上锅盖大火蒸。
季眠喜欢吃偏硬的米饭，所以等米饭蒸到约莫七八成熟的时候，就把它们盛起来备用，这时候的米饭还有点还夹生，等下还要再煮一下才能熟。
把锅里收拾干净，往灶膛里添上柴火，油热后倒入肉丁，小火慢煸，迫出油份后肉丁开始变色，呈现出一种微微透明的焦黄，这个时候盛出备用。
其实用普通的肉丁这会儿可以直接加蔬菜，但是季眠切的刀板肉属于半成品，已经腌制过了且味道偏咸，平时可以薄薄的切两片铺在米饭上一起蒸，咸香可口，十分方便。现在就跟蔬菜一起炒不方便调味。就着锅底的油将芋头蔬菜炒一炒，调味后再混入肉丁翻炒均匀。然后将蒸好的米饭扣到菜上，沿着锅边点一圈水，防止烧干，盖好锅盖焖上一刻钟。出锅前撒上一把葱花，用铲子将饭菜抄匀，香喷喷的芋头饭就出锅了。
美美的吃完晚饭，把厨房和自己都收拾干净，季眠纵身一跃，扑在松软的被子上长舒一口气。
毕业快有半年了，也不是没找过工作，但是过快的生活节奏和工作压力，让季眠整日焦躁。日复一日的重复，客户的抱怨，经理的不满，季眠开始怀疑自己工作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钱么？现在拼命赚钱，埋头苦干，升职加薪，有了钱之后呢？更有钱？再升职？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季眠发现自己失去了目标和理想，哪怕是花上千块买到心心念念种草很久的护肤品，拿到手的那一刻并没有想象中的欢欣雀跃。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然后，季眠辞职了。她需要一个人好好想想。
大多数年轻人都希望自己能出去闯闯，有精力有信念，若是再加上一份坚持，往往能如愿以偿。跟他们比起来，季眠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老了，尽管才二十多岁，血液里却没有那种想为理想拼搏的因子。她常常想着自己的晚年生活，养一只猫或者狗，门口搭上葡萄架，再安一把藤椅，头发花白的她就眯着眼睛靠在藤椅上晒太阳，不远处还有几只毛茸茸的小鸡仔在地上扑棱。
现在，闲在家里，每天里里外外洗洗涮涮，说不上有多轻松，甚至忙起来的时候整日腰酸背痛，季眠却觉得踏实。介绍工作的人，都被她一一婉拒了，她知道不是没有人在背后说她没出息，好好一个大学生毕业后不出去挣钱，却在家种地。
季眠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至少现在她还愿意这样活着。
第二天起了个早，马上快要下霜了，季眠要趁这个时候把芋头锄了，不然烂在田里就不好了。
一圈芋头少说也有三四十棵，全都挖起来还是很费劲儿的。季眠使不惯锄头，就蹲着用铁锹一颗一颗掘，跟挖花生似的。直到下午一两点才算挖完，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季眠带着破手套，将芋头的块茎一一掰开，抹去泥土，最后拾掇出整整一筐芋头。
小时候奶奶会把吃不完的芋头储藏在灶头旁边，用泥埋好再盖上旧麻袋，吃的时候从泥里扒点出来就行，储藏得好的话能一直吃到来年。
季眠想了想，找来一个大纸箱，里面铺上一些干稻草，等掰好的芋头稍稍风干后放到箱子里，再盖条麻袋放在通风处，估计也能存上一段时间。
趁着芋头上粘着少量的泥还未干透，季眠赶紧给自己下了碗面条。倒一瓢水，撒些盐，水开后扔进一小把挂面，盖上锅盖煮个两分钟，再次沸腾后撒上葱花，差不多就可以出锅了。季眠习惯盛之前调味，在碗底放少许盐鸡精，倒上一点点香油，用面汤一冲，再把面条捞进来。熟能生巧，现在季眠火候把握的好，像这种清汤寡水的阳春面，也能煮出劲道爽滑的口感。
季眠吸了口面条，又往碗里加了点醋，心想要是再有个荷包蛋就更完美了。
终于赶在天黑之前处理完这批芋头，季眠伸了个懒腰，田里的活计又少了一样。
晚饭照样还是煮粥，不过季眠留了一碗芋头，洗干净后也不用刮皮，直接放在粥锅上蒸。这是爷爷最爱的吃法，不过爷爷以前一般都是大杂烩，大半锅花生加一瓢水，撒上盐和八角，最上面铺上芋头番薯，灶膛里架柴大火炖。等到锅里熟透，揭开锅盖，一股咸香的煮花生味儿扑面而来，中间夹杂着甜甜的番薯味儿。季眠喜欢挑个头适中，颜色较深的番薯吃，这样的蒸番薯吃起来又甜又软，完全不输外头卖的三四块钱一个的烤番薯。而爷爷偏爱蒸芋头，剥开毛毛的外皮，沾点生抽麻油调成的蘸酱，他一个人就能把半锅给包圆了。
季眠取了个巴掌大的小碗，倒些酱油进去，再舀一勺辣酱，滴几滴香油。揭开锅盖的那一刻，白色的蒸汽扑了满面，夹杂着熟透的芋头香，一时间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比灶台高不了多少的小姑娘，两手扒着灶面，眼巴巴往锅里瞅着，奶奶一边用筷子往瓷盆里拾芋头，一边笑道小心烫手。而爷爷会先捡个毛芋头吹凉，剥干净外皮沾些酱油递到她嘴边，来，小眠先帮爷爷尝尝熟了没。
馋嘴巴得到安慰，立马高兴的不行，点着小脑袋，熟了熟了。
季眠从碗里拿了颗毛芋头，轻轻撕去外皮，露出里面白白的芋头，沾一沾小碗里的蘸料，送入口中。
嗯……熟了，季眠小声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芋头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