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顾陌桑》菌子fungus

18、原点

　　电子绕着原子核，卫星绕着行星，行星绕着恒星，而我本来有个你。
　　这是顾郡在《宏观物理下天体运动和电子运动的异同论述》的论文草稿上随手写的一句话。那时候的顾郡心灰意冷，正在申请出国。
　　安桑，原来我也是你的原点吗？
　　顾干鱼吃着爸爸炖的排骨：“爸，我还是要去找她。”
　　顾爸爸叹了一口气放下了碗筷：“顾郡，你这么大了，情感的事情本就该你自己做主。我和你妈妈都只是希望你别伤害到自己。”
　　顾郡埋头啃排骨：“我知道。”
　　”一定要去？“
　　”一定要去。“
　　”顾郡······“
　　”爸，您说我不一定了解她，可是你们了解她更少，怎么能断定你们理解的她就是真正的她呢？“
　　”我们毕竟······“
　　“爸，我也吃了将近三十年的盐，走了三十年的水路了。”顾郡刨了最后一口饭，又灌了一口汤，“爸，我吃饱了。”
　　顾爸爸教书育人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堵成一只鼓鼓的河豚，有气没处放。下定了决心的顾郡获得口头技能，咸鱼翻身。
　　顾郡去学校请假，顺道通知消失了好几天的高林，你的临时假期延长了。
　　人来人往的北京南站。两周前，顾郡站在大厅里，满心都是对离开安桑的恋恋不舍，现在的顾郡再次站在候车大厅，却满满都是不确定和不安。
　　安桑一句：“我打算回去了。”顾郡当时没反应过来有什么深层意思，只当和自己一样，回家过几天而已。后来顾郡挂了电话才越琢磨越不对。
　　安桑，你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为什么那么绝望？
　　休学，和一个歌手去看世界，目前看来这只是安桑和安阿姨矛盾爆发的引子。如果只是因为这件事，安桑不可能这么多年冷着心不回去。安阿姨的高血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什么安桑现在因为这个理由又要回去？安桑，我不知道你这些年是不是在抗争什么，但是你说打算回去了，是打算妥协了吗？
　　那天在拐弯处听到的安阿姨对安桑指责，像绵细的针，时不时戳顾郡一下。不是因为安桑瞒着自己结婚的那件事，而是安阿姨对安桑的态度，让顾郡替安桑心疼。
　　安桑，你怎么可以妥协，既然你把自己送给我了，那我不允许你说妥协。
　　五个小时后，苏州，临水一家茶楼。
　　安桑低着头百无聊赖地转着茶杯，化学氧化仿制的老青花瓷器，不甚透亮的茶水，安桑不确定这绿色的液体能不能喝。
　　安桑的对面坐着一个发际线直逼头顶的男性。
　　安桑没和顾郡说实话，安阿姨被送到医院，不是因为高血压，而是心脏病。医生严肃的教育安桑，为人子女怎么不知道母亲有心脏病，这病禁不起刺激。
　　安桑捧着病历单哭了一夜。
　　第二天安桑就重新变成了安悦的孝顺女儿。安悦说什么，安桑就照着做，一个听话的闷葫芦。小小的安安越看越怕，偷偷拿了安桑的手机求援。
　　可是小河蚌哪玩得过大河蚌。小河蚌的绝杀不过是不开口，大河蚌却只改了几个关键词便成功让这通电话失去了意义。
　　安悦躺在了市医院也要赶着给安桑安排相亲。外人在的环境，安悦的言辞并不显得过分，安桑却很容易在她的眼里看出了安悦的意思——你这么大年纪还带个拖油瓶，相亲不被嫌弃就不错了，你还有资格嫌弃相亲吗？安桑撵了一下眼皮，答应了。若是其他人，安桑能就这个问题争上三百回合，可是现在的大河蚌把盒饭放在母亲的小桌子上，拆开包装，摆好筷子，就沉默着来赴约了。
　　“听说你爱好文艺，所以特意选的这个茶馆，你应该很满意吧。”聪明的快要绝顶的相亲对象丝毫没有将要谢顶的自觉，头发用发胶固定向后拢去，露出反光的额头，越发像个电灯泡，真正意义上的电灯泡。
　　“嗯。”安桑不咸不淡的应着，想着安安就这么被自己带回来了，上学怎么办。
　　“就知道你一定喜欢，你们这些老爱说情怀的人总喜欢这些苦涩的东西。我还是可以迁就的。”电灯泡一甩手腕，把某个牌子的手表漏了出来，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下时间。“相亲不过是找到合适的另一半。不浪费时间了，我们来谈一下条件吧。”
　　安桑放下研究了半天的杯子，抬眼冷冷看了一下电灯泡，有种把电灯泡拍碎了扔楼下河里的冲动。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总能几句话激起你的怒气。从不信任何神灵的安桑也不得不临时抱佛脚希望谁能来救自己一下。安桑明显察觉到心底的烦躁越来越明显。
　　手机震了一下，顾郡发的消息，你在哪儿？
　　安桑没过大脑，立即发了自己的定位。
　　“我今年33岁，二本本科毕业。在一家互联网做程序员，年薪十万左右，也算事业有成。工作比较忙，所以希望另一半能全心照顾家庭。我听说你已经有了一个孩子，我不在意，但是我依旧希望我们将来能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正好。我在开发区已经买了房，父母给的首富，车正在考虑，希望你以后可以和我一起还贷款。”
　　家庭主妇还得还贷款，招个保姆还得付工资呢。安桑在心里冷笑，捏着手机的指甲越发苍白。有些控制不住那些奔涌着快要燃烧的负面情绪。
　　电灯泡一点没注意到安桑深深皱起来的眉毛，仍在喋喋不休：“你的年纪和我正好相配。如果你没有什么意见，我希望越快完婚越好。不然年纪太大生出来的孩子会不健康。”
　　“我有意见！”稀稀落落站着几个服务员的空荡大堂陡然响起了掷地有声的一句话。安桑抬头，看见顾郡逆着太阳大步走过来，风衣甩成了一个下抛面，利落的短发在耳边飘动。
　　顾郡急步跨到了桌边，站在安桑这边面对着电灯泡一巴掌就拍在了桌子上，安桑面前没动过的茶水立即被震了出来。
　　“我985硕士毕业，美国读博，目前担任中国顶尖大学的助理教授，落户北京，年薪起步33万，国家补贴住房和出行。你连我都比不过，凭什么想娶安桑。”顾郡一口气说完这段话，气势逼人，可是安桑看到她按在桌子上的手在抖。
　　电灯泡装出来的气度被戳破了，瞬间恼羞成怒：“都快30的人了还挑什么挑？”
　　“快30的人了也有我养着，轮不到你一个跳梁小丑操心。”顾郡手不抖了，脖子开始泛红。
　　“你又算什么人，你一个女的能养一个另一个女的一辈子？”顾郡除了开头一句，之后已经控制了声音的冷静，可是电灯泡却失控了，声音越来越大。
　　”我就打算养她一辈子了，你管得着？“
　　“啪！”电灯泡似乎不满仰头看顾郡的姿势，甩了一个杯子腾地站起来，指着顾郡”你······你······“你了半天没说出话来。站的老远的服务员看着这边的情况犹犹豫豫不敢上前。
　　安桑突然觉得心底那层烦躁怒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和煦的暖意，暖的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安桑仰头看着顾郡，摸着顾郡颈间的锁骨扒拉上顾郡的脖子，照着因为怒火越发鲜艳的嘴唇就吻了下去。
　　战局陡转，电灯泡甩下一句”死同性恋浪费我时间“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

　　基友脱单了，我失恋了。
抱歉，又拖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