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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有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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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家伙怎么进来的?”他旁的正做了个书生模样的人,看他衣衫褴褛,奇地问道。
北唐砚咽下一口尚还热着的鸡肉,道:“凭本事进来的。”
“在下为新姨娘画了一幅画,樊老爷觉得画得不错让我进来,你呢?”
北唐砚指了指院墙:“凭的翻墙本事。”
书生愕然:“你胆子还真不小,被抓住是要见官的!”
北唐砚咧嘴一笑,不答话,只管埋头苦吃。
书生见他一副饿极的样子,颇有嫌弃之意的摇摇头,说道:“吃完可快快走吧,昨天我遇到了一个仙人,他说这地方不太平,有邪佞中生,让我离樊家远点呢!“
北唐砚顿了顿:“什么仙人?”
“是真的!”书生以为他不信,“他和我说完话,一转眼就不见人影了。”
怎的还有同行?北唐砚思量一刻,这一趟他势在必得,便问:“穿的什么衣服?”大派仙门都有自己风格的衣服,这人若只是寻常散修,便不足为惧。
那书生颇认真的想了想:“好像是黑衣服,人可冷了,看一眼都掉冰碴儿似的。”
白的有,黑的却没有,北唐砚又吃起来,不过肚子已经没那么饿了,便慢慢吃,一边道:“你怎的还来?”
书生羞愧:“收了帖子,不好不来。”
北唐砚挑眉:“今年贵庚?”
书生:“二十有二。怎的?”
“哦……”北唐砚拉长声,心道:“也是个早死鬼。”
手边正有个空碗,他从衣襟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放在桌上,右手点了点菜里的油汤,鬼画符似的随便画了几笔。
书生忍俊不禁:“兄台这是做甚?”
画好符后他便夹在二指之间,手腕一转那符上突然升起明黄点火焰,随着火烧那符上些许灰烬落了下来,北唐砚拿碗接住,然后到了些酒晃匀,放到书生面前。
书生稀奇:“这是?”
北唐砚一笑:“喝了。”
一碗酒水飘满了黑乎乎的烟屑,那符上的字又是北唐砚脏兮兮的手指沾了油汤写的,这怎么喝得?书生厌弃点皱着眉头:“兄台莫要开玩笑!”
北唐砚笑道:“就是你了,必须喝得。”话音未落,突然伸手钳住那书生的下巴,端着碗直接就灌进去。
书生一惊一口便呛住了,喜酒用的是五年分的醉梨春,酒气颇重,一碗灌完那书生已经满脸通红,直接从凳子上跌坐在地,捂着下巴咳得快昏死过去。
北唐砚如同未闻,继续吃宴,再不吃可是真没得吃了。
这一桌刚好是离正堂最远的,中间几桌都是富商和没名头的小官,餐宴上多的便是客套应酬,酒杯交错之间加上锣鼓喧天,那堂屋的门一直紧紧闭着,初时还无人注意,慢慢有人奇道:“怎的还不见樊老爷?”
一片“不知”的声响,管家也在堂屋里面,几个小厮面面相觑,一个胆大道凑到那屋门前听了听,却发现一点声音都没有。
“樊兄连自己的喜酒都不舍得喝了吗!“一人高喝,随即一众人都笑起来,但那正堂中却迟迟没有声音,笑声渐渐没了,那诡异的味道便浮现出来。
外面锣鼓声爆竹声依旧,院里却安静下来,不过隔着那一扇门,但终究无人敢上前去一探究竟。正不知如何是好时,那正堂的门突然咔地一声打开了,一个人影站在那门口。
满院红光的映衬之下,樊员外红色的锦服显得格外刺眼,众人的心还来不及放下,那樊员外自己便向前直直的倒了下去,一张脸正好磕在台阶上,迸溅出一地的鲜血。
死了,就这么死了。院里人皆瞠目结舌难以置信,被骇得说不出话来。
北唐砚见之一笑:“可惜呀可惜。”
终有人反应过来,连滚带爬跑过穿堂,却发现樊家的院门正紧闭着,怎么都推不开。
“来了……”一道轻盈的声音兀的自那正堂里传来,众人心中寒意更盛,聚成一团看向那堂屋里站着的红衣女子。红衣的红,不是喜宴的红,是鲜血将白色的衣裳染遍的红,张夫人轻轻的笑着,手里拖着什么一步一步从堂屋里走出来,日光一照亮,原来手里抓着的是一人的头发,随着她的步子一起被拖出正堂。
正是那新姨娘,张夫人仿佛力量大得出奇,随手一扔,尸体直直落到了那些人面前,拖着地蹭出一丈多远。
“鬼……有鬼啊!”那书生方才缓过神扶着桌子起来,正见这一幕,吓得又跌了回去。
鬼?当然有鬼了,还是冤死的厉鬼。一院的人近乎都被吓得屁滚尿流,却又无处可逃,只有北唐砚依然无动于衷都吃着。
“张夫人”忽然便转过头对着他,怨毒道:“你敢坏我好事?”
北唐砚头也不抬:“一来没什么不敢,二来可不见得你有什么好事临头。”
书生吓得个半死,方才脸上的那点红色早就褪得一干二净,躲在桌子底下问:“你干嘛,快躲起来啊!”
北唐砚如若未闻,那边“张夫人”面色狰狞起来,声音尖利地叫喊:“来了就得死!”然后五指之上的指甲突然爆长,速度奇快地向他抓来。
那书生感觉大事不好,又想往桌子里面缩一缩,却猝不及防被揪住了衣领,北唐砚脸色淡定,把那扶不上墙的书生拉出桌子底下,口中低喝一声:“还不上身!”
原本邪风阵阵的樊家院里突然卷起了一阵更厉害的阴风,在那院中呼啸一圈直奔二人而来,见状,北唐砚一脚踢出,那书生一个跟头栽出去,突然便不动了。
“张夫人”的刀剑般的指甲已经到了眼前,北唐砚就地一滚灵活地避开来,“张夫人”眼看一击不成,却不待下一击,一道凄厉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是那书生,此刻动作诡异的站了起来,双眼居然上翻,口中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院里已经吓晕了好几个,北唐砚悄悄退到游廊的拐角处,张牙舞爪地挥手示意那些人赶快退去穿堂外面。
活着的连滚带爬的跑了,剩下两个晕的,一个被拖走了,还有一个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躺着,地方一清出来,那两只上身鬼的对峙也停下了,直接对冲而上,霎时间便血肉横飞。
这两只上身鬼,张夫人尸体上的是从前死去的姨娘,她心怀怨恨,所以杀人占尸,而那书生身上的,是同样心怀怨念不肯离去的张夫人。女鬼死后往往更加凶煞,两只鬼相互抵死纠缠,尖啸声可谓震耳欲聋。
穿堂外的一干人何时见过这等情景,个个惊惧异常却又耐不住好奇心,排成一排趴在台阶下看着。二鬼打过了半晌仿佛终于分了高下,“张夫人”利爪一挥抓在了书生脸上,顿时便是四道血痕,女子对其容貌往往都是及其在意的,张夫人登时一声长啸扑了过去,张嘴一咬一扯,竟将“张夫人”的左手整条撕了下来。
吸气声隔着穿堂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没了一臂,“张夫人”劣势立显,被附在书生身上的张夫人压倒在地,连抓带咬,很快连人形都看不出来。
那死去的姨娘已经败了,北唐砚却不敢放松,一手伸进衣襟里握住青木珠的算盘,目不转睛的盯着院里的情况,果然,“张夫人”气息越来越弱,心中不甘愈盛,突然像哭了似的叫了两声,从后屋便有一阵狂风吹来,风中隐隐竟带着婴儿的啼哭声。
北唐砚心中一凛,是鬼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