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蹭吃 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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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曲云镇里有喜事，镇里有名的一个樊姓乡绅要纳个填房的妾，穷人家的女儿能进大院都是巴不得的，道贺的人不少，蹭饭的也不少，樊员外大手一挥，只要送上贺礼的都可以吃喜宴。
贺礼，大小都叫贺礼，贵贱也都叫贺礼，大门外便填了两个小厮，大礼的迎进去，小的拉到后院让他们随便吃点，也算做了善事。一般衣衫褴褛看起来乞丐模样的一律不许进，只能到后门领两个喜馒头吃。
也都是合适的，却偏偏有人硬想闯进去。看起来是个偏年轻的叫花子，衣裳破破烂烂，腰间挂着一个木葫芦，被看门的拦住了，便指着葫芦说：“贺礼，让我进去。”
那几人登时嗤笑他：“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一个破葫芦就想进去。”
叫花子摇头：“这可是个宝贝。”他把那葫芦解下来拿在手里，不过巴掌大小，看起来轻飘飘的，哪里有个宝贝样子？
有一小厮嘲笑说：“那我们员外岂不有的是宝贝了！”哄笑做一团。
叫花子一脸正经道：“这东西可不一样，你们员外的葫芦是葫芦，我的葫芦不是葫芦，这东西能救你们所有人的小命儿！”
“穷叫花子，饿傻了吧，我们员外寿比南山，能是你说得的？快滚去后面领馒头去吧。”一人轻蔑骂道，从兜里抓出一把嗑过的瓜子皮扔到了他脸上。
不偏不倚被扬了一脸，那叫花子一愣，心里也有了火气，好心好意要救你们性命，怎的还不识抬举。当下转身便走，身后的叫骂声充耳不闻。
叫花子可不是叫花子，是山沟里摸爬滚打了几日，头没梳脸没洗的北唐砚，大道上也没镜子可照，才一直不知自己早混成了一副脏穷乱的鬼样子。
进那樊员外的家里，混吃第一，除鬼第二，两全其美，怎知居然连门都进不去。北唐砚揉了揉肚子，确实饿得厉害，馒头他是不吃的，拿喜宴填腹再合适不过了。
正门进不得，后门进不得，那就只有一条路了，他绕半圈到樊家院墙外面，正巧，那院外便有一棵枣树，树上还有几个半生不熟的枣子。爬树他最在行，葫芦挂在腰上几下便上去了，坐在那树干分出的叉上，摘了两个枣子边吃边看。
墙里面就是那员外家的大院，两侧还有游廊，不过也都破旧不堪了，院中一派喜庆模样，四处都挂着红绸和红灯笼，中间摆着七八个大桌，大半都坐了人，桌上各色珍馐早已摆齐，只等着那新嫁娘到开宴了！
半熟的枣子又酸又涩，咬过两口便被扔到一旁了，北唐砚跳到那游廊上面趴着，现在还不是时候，看够了热闹吃喜宴才好。
过了莫约半刻钟，突听那外面远远的传来敲锣打鼓的声响，小憩的北唐砚睁开眼睛，来了。兔子来了，狼也快出来了。
他一早打听过，算上这个樊员外一共娶过四房妾室，前面三个，除了现在病歪歪的几年没露面得三姨娘，剩下的一个自己跑回了娘家，一个死了。听说死的那个是意外掉了孩子，然后夜里上吊自杀了。
旁的便是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张夫人，除了烧香拜佛或者祭扫祖坟一概不露面，原来还是个大家闺秀，现在也不成样子。
这一家看起来确是正常，事实不然，满院的怨气，镇子外面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正因此地处于深山老林中，仙门弟子游历也不容易经过，才让这里面的东西活了这么久。
不过，也不会再久了，北唐砚从衣襟里拿出一个纸片的小人，吹一口气，那纸人就飘下了游廊，粘在一走过的小厮身上不动。一看成了，他捏了个决，那人原本要去厨房里拿菜，突然便不动了，呆呆的转过头面向游廊的方向。
“来盘瓜子。”他道，离得甚远，那小厮却听得清清楚楚，回身走进厨房，不一会便端了盘瓜子出来。院中人来人往，但角落里的这点事并无人注意，北唐砚伸长胳膊捞过那盘瓜子躲在后面慢慢吃，新姨娘马上就要到门前了，估摸着院子里的人十有八九都觉得自己的脖子不够长。
那小厮还呆呆地站在廊下，他挥了挥手，纸人一松便掉在了地上，那人忽地一个激灵，眼神活动起来，有些晃神，听到锣鼓声之后匆忙跑去做事了。
北唐砚嗑着瓜子慢慢看戏，游廊很高，在上面直接能看到大门外，火红的轿子已经停到了大门前，因只是妾，新姨娘下了轿，也没有红盖头，由管家引着走过穿堂便进大院了。
一丫鬟在正屋门口张望，看到人影了忙跑进正屋回那樊员外，并排两个位置，樊员外在左，右首位却空着，张氏还不见踪影。
正堂侧的小门里几个人影走来走去，不一会，刚好那新姨娘要进门了，一个婆子扶着位年轻女子走到正堂门前。妾的地位不过是稍高一点都下人，新姨娘慌忙敬礼，中间说了什么张夫人才慢慢走进正堂，右首位坐下来。
北唐砚吐掉一口瓜子皮子，心道：“好戏要开始了。”光看哑剧自然无趣，他又拿出一个小纸人，一口气吹到那正堂的门框上，里面的声音便听得一清二楚。
新姨娘已经敬完了茶，樊员外笑呵呵的说着闲话，那张夫人神色一片死寂，身上又穿着白色的衣裙，与周围格格不入。吵吵嚷嚷中，张夫人开口轻轻说了一句话：“来了好多人。”
堂内无人注意到，说完这话张夫人脸色突然狰狞起来，皮肤开始变得苍白，她却笑了，拉过身旁的婆子说了几句耳边话，婆子应了，走到樊员外身前请道：“夫人想和新姨娘说几句关门的体己话。”
樊员外本笑着，听这话脸上一下子塌下来，哼一声道：”今天可是好日子，你又要坏我的好事？管家把她……”
“老爷，”新姨娘却道，“夫人想说让她说便是了，莫生气坏了兴致。”
游廊上的北唐砚嗤笑一声，这两位恐怕也是交过底的，平日欺负人惯了，现在人多也毫不在意，只可惜，“张夫人”正等他们这一天呢。
指尖微微一动，门框上那纸片人突然动了起来，手脚并用，翻进了堂屋里面。那樊员外正笑脸走到屋外，拱手对着邻里道：“樊某多谢诸位今日捧场，尽管吃好喝好，一切应有尽有！”
院中登时有人称好，稀稀落落动筷子的声音此起彼伏，这些人大抵想的也都差不多，我花了礼钱坐在这，管你说的什么，有饭吃就好。
樊员外见已无人顾及堂内如何，招呼几个乡绅之后，背着手走回堂里，招呼下人关上了门。白日因着喜庆方才点了两个红蜡，堂屋里一下子暗下来，樊员外也不再装成客客气气的模样，和那新姨娘一起，颐指气使地指着张夫人道：“几天不挨鞭子，你这婆娘皮又痒了不是？”说着挥了挥手，旁的一人立刻拾了颜色，跑去里间取了一条皮鞭出来。
张夫人呵呵地笑起来，她的脸已经变成青色，只是光线极暗，又垂着头，樊员外自以为气势如虹竟没有发现其中诡异之处。
“今天大喜的日子，就让你见见红！”他阴毒的笑着，一鞭子一鞭子的抽下去，张夫人细嫩的皮肉上很快就一片血肉模糊，但她丝毫不在意，一直低低的笑着，初时被咒骂声掩下，慢慢显出时，新姨娘便觉出些不对劲来。
她拉了拉樊员外的衣袖，奈何他打的正舒服，不理不睬手下还是一鞭一鞭挥下去，张夫人整个后背都已鲜血淋淋，在白色衣衫上看来格外显眼。
这时，张夫人忽然抬起头来，张大眼睛笑着说道：“你打她我真的好开心。”
“你这个疯子……”樊员外只觉得这话不对，却还没细想，他只发觉，无论手下怎么用力，这女人仿佛觉不到痛楚一般，身体未曾颤动一丝一毫。
新姨娘已经骇得捂住了嘴，女子艳红的唇色再配上惨白的面孔，分明一副鬼相，她先前怎的没看出来？
“晚咯晚咯……”一盘瓜子吃的津津有味，院外正不停地放着爆竹，所以那正堂里抽鞭子的声音并不明显。院中一群人吃得正兴起，北唐砚看准了一副没人用的空盘子，跳下游廊端起碗便开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蹭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