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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前奏 半首诗成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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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云到了府上,先去拜见贾母,并与众姐妹相见,自有一番热闹。湘云见过众人,因问:“宝姐姐呢,怎么不来迎我?”
贾母道:“你宝姐姐一个亲戚做寿,她阖家去吃酒去了,所以不在。”
“我说她怎么倒不在,原来竟是吃酒去了。”
黛玉道:“我们这么多人,云儿单想着宝姐姐不在,可见她心里还是和宝姐姐要好,我们都是些不要紧的了。”
湘云扭着黛玉追打,逗得大家笑闹不停。正在这时,外间一个小厮来禀说有信,鸳鸯出去接过信来,见那小厮满脸堆笑,夸了他两句,回来告诉贾母,说是二老爷那边来信。
“老太太,二老爷的来信。”
贾母接过信来,看了,喜道:“阿弥陀佛,正月里我做的那个梦,现在才算应到了地方。”
熙凤奇道:“老太太可做了什么奇梦了,也不讲给我们小辈儿长长见识,这一时说起,红光满面,容色大盛的,可是在梦里吃了王母娘娘的仙桃了?”
“打嘴,打嘴,王母娘娘也敢拿来说笑,你这辣子端年轻没个敬畏。”贾母乐道:“是你二老爷,因年上办差还算得力,陛下赏识,拔了官了。写了信来与我知晓。”
王夫人欢喜,先与众人一起给贾母道贺,然后众人又与王夫人道贺。
“你二老爷时下升了官,不出三五日该要回来的,该预备的也要预备起来了。”
熙凤喜道:“才过了年,房屋客舍的,都是好的。告知亲戚世家们的帖子,我立马叫人去写,只等吃了晚饭叫老太太,太太过目。余下宴官请客,只等二老爷回来便铺成开就是。”
贾母点头道:“一应回礼,也要先预备些,没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出个差错,叫别人笑话我们这样的人家也不周全。”
熙凤和王夫人妥帖应了。
这边贾政升官,薛姨妈一家得了消息,也不再在亲戚家多耽,立即转头先回来贺喜。薛姨妈回了来,和王夫人两个姐妹说话,王夫人说起此处得宴请回礼,又说起公中支应的周转难处,薛姨妈道既是喜事,哪有为这个犹心的,当下先封了两万的银票与王夫人周转。
宝钗回来,先将众位姐妹的礼物一一送到,说起已起了一回诗社,便自称憾。再开诗社时,先将众位姐妹的诗一一读了,个个点评了,都说不错,翻到到最后,奇道:“林二妹妹这回倒作了诗,只是怎么只两句,怎不续上?”
林二正和鸳鸯平儿两个说笑,听了这话,笑道:“我和平儿是一组的,这两句是我的,你要看后两句,只请了平儿来续上就是。”
平儿羞道不敢,说:“大家别信她,我哪里会写什么诗,二姑娘打趣我呢。”
林二道:“我哪里是打趣你,我这两句原也是随便写得的,你也随便添上两句就是。”
于是众人便起哄让平儿续两句,平儿熬不过,捉笔上前,铺开稿子写了几句,终觉得不好,一把撕了,笑道:“哎呀,我续得不好,见不得人,还是自己撕了吧。林二姑娘真真害人,以后再不与你一起作诗了。”
惜春原在平儿旁边,看她要撕,便去拦住,道:“撕了作什么,我瞧着写得比我们的也不差些。”这一句便惹得众人去抢平儿手上残卷来看。
湘云凑在宝钗边上,也看了林二写的那两句,扭身问道:“这两句是好,林二,你往日一句也不写的,这回怎得了这么好的?”
宝钗笑道:“谁知道她呢,这丫头惯是不做声的,突然作了好的,倒是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例子。咱们这个二妹妹鸣了,还有一个二妹妹,何时再来一个?”
迎春道:“何苦来打趣我,我又与她不同。”
探春道:“各位,咱们这却聊偏了题儿了,可还想不想看这后面两句,若是想看,只把林二扣押上来,叫她非作出来不可。”
林二连忙摆手,笑道:“不成了,不做了。”
黛玉笑道:“好歹总有,你几时也学了宝玉,作个诗也拖拖拉拉的,快快作来!”
仍由各位拉扯,林二只是不作。湘云道:“林二真真无趣极了,续上两句又怎么?你不续,我来续,只这首诗便算我的了。”
林二道:“那正好,你只作去罢。”
湘云举笔思了盏茶时间,道:“好个林二,我也不与你续了,我只写我的。”说罢提笔就写,成了两首,一为咏春,一为叹雪。咏春者喜意盎然,叹雪者萧瑟怅然,皆是上品,众姐妹齐齐读了,又各自写了来合她。
皇帝寝宫,太妃坐与皇帝病榻前,母子相对,两人竟相对无语。
“母妃,您请回去吧。”
“皇帝不来见我,我来见皇帝也不成?”
“非朕不去见,实不敢见。”
“我是你母亲,还会害你不成?”
“北王之事旨意已下,再无转圜。”
太妃道:“北王素无争雄心,你何必逼他如此?李太妃待你也极好,你岂忍心她失了亲儿?”
皇帝气怒,竟说不出话来,须臾才道:“此非内宫小事,乃事关苍生的大事。前日张郡望承了退实补虚的折子时,朕便该杀他,母妃劝说利弊,朕听了,这才开了本朝退实补虚的首例!便此一点,朕已无言面对先皇了。若再顾忌这些,使得社稷动摇,朕岂非辜负了先祖!”
太妃道:“不过一个北王,哪里就动摇社稷了。”
皇帝叹道:“日日朝上,论起战事,四王八公,个个埋首,生怕朕点了他们为将,朕之心苦,尔等高喊为君父分忧,实则如何?一个北王是不足以动摇社稷,可若是连宗室的北王都不愿为国披甲,朝廷,社稷,朕……”
“张郡望你且饶他不杀,何必非杀北王不可。”
皇帝瞠目卧起,“朕何时说要杀他!难道母妃与诸愚一般,以为朕之将士难敌蛮夷,上了战场就是送死?!”
“若真如诸愚以为,朕之天下不敌蛮夷,蚕食鲸吞,终究国破,母妃与北王又当何如!?”语罢无力摔会枕上,竟吐了两口鲜血。
太妃哭道:“天下与我有何意,残命与我有何意,岂不知你呕出的这两滴血已要了为母的半条命去吗。北王是李太妃亲儿,素得先皇爱他风流文采,又与太后亲厚非常,你要他去赴战场险地,岂不是与自己为难。”
皇帝道:“旦能还太平与天下,朕死且不顾,何怕了这些为难。”
太妃又道:“皇帝富有四海万民,朝廷文武官员无数,个个可用,如何非北王不可。”
皇帝闭目,道:“母妃尚且忧北王,天下人岂不忧亲儿?朕日夜为天下殚精竭虑,北王为朕兄弟,共有帝王血脉,为祖宗基业搏此一战,也是应该。他既享天下极贵,也该当替朕为天下做此表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