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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第二节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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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弯腰躲枝干,小心沿脚印慢行,重歌鱼尺领着十九名守城军兵士轻声向松林深处钻去。弯弯绕绕爬上爬下行了五千多步远,突见前方透亮,走近看,是林中一处低洼空地,空地宽大,正中一块大山石,雪地上脚印直穿过空地入对面林子。见状,一位高大兵士一把抓住重歌鱼尺手臂,转身高举手,五指张开,做手势止住身后兵士停下步子,而后压低声对众人说道:“歹人作恶也会心存戒备,前面这处空地不挡视线,再看这脚印,我猜想十有八九过了这空地后,进对面林子不远处就是歹人行凶的地方。”
听这话,重歌鱼尺蹲下身子,慢慢移近空地林边,透过松树枝叶缝隙,小心观察一番,而后慢慢挪回,对众兵士小声说道:“我们顺着林子绕过这片低洼空地,从边儿上插过去。”
“不行!”高个兵士伸手一拦,制止说道:“不管怎样,我们不能一起扑过去,这片林子枝叶极为密实,弄出动响,我怕歹人心急,会做杀人灭口的事儿。”
“没准儿那被捉来的人已经被灭口了。”重歌鱼尺身后队伍中,一个白肤红脸的年轻兵士冷不丁冒出一句。
众人未接话,重歌鱼尺蹲在雪堆里,眉头紧锁,默不作声。片刻,众兵士正低声议论时,重歌鱼尺摘下了头盔放在脚边,又开始解身上的锁甲带扣。
高个兵士见状,按着鱼尺肩头,小声问道:“将军,你要做什么?”
“火华哥,你领着弟兄们先蹲守着待命,我脱去衣甲军服,独自先绕过去探一下,若是对面林内无人,我再回来招呼你们跟上,若是遇上歹人,他们见我空手独自一人,也不会惧怕,你们准备着,如果我喊了令,马上冲过来。”
“不行,不行!”高个兵士玄生火华按紧了鱼尺肩头,说道:“将军你不能去,还是我先去探一下。”
重歌鱼尺扭转过身子,右手支着脚边头盔,正色对玄生火华说道:“红江万里皆是我家,守城军士护境安民!我是各位的军长,这个时候应当我带头。”
“呵!我有子有女,而你尚未婚,这个时候,也该我带头!”玄生火华一边说着,一边摘下头盔,卸下腰上军刀和背后短弩,解开了衣甲卸下又脱下军服。而后,重歌鱼尺伸手去拦,玄生火华一把抱住其双肩,笑着说道:“将军,我想立个功,还是我去吧。”
玄生火华塞了把短小匕首入衣袖内,猫着腰沿林子边缘小心穿行,绕过了低洼空地,进入对面林子内。针叶松林树干高大笔直,树下部树枝较长,针叶密实,玄生火华又未踩着歹人留下的脚印,每走一步都生怕会发出大的声响,一路异常小心。正行走之际,透过松树枝干的缝隙,玄生火华瞧见前方散落着些松树枝叶,雪地上大片被反复来回踩过的脚印,一片凌乱景象。再向前两步,仔细看去,玄生火华远见一个半大孩童,背靠着一棵被劈去下部枝叶的针叶松,周身一圈圈被麻绳捆绑在树干上,不停扭动。孩童不远处,一棵粗大针叶松下立着个女子,嘴被布条勒堵着,双手被麻绳缚着吊在头顶树枝上,脚尖刚够着地。
玄生火华未敢再向前挪步子,四下仔细观察了一周,见无人,转身飞快跑向低洼空地处,站稳了,左手五指张开伸向对面林子,右手手掌向上,手指朝自己方向连挥三下。
对面林内,重歌鱼尺等众兵士看到玄生火华手势,“呼啦啦”一齐奔了过去。到近前,玄生火华一边接过军友递来的衣甲兵刃,一边快速说了句:“两人被缚活着,歹人不见。”
“二组持弩挂箭,一组持刀在前,冲进去!”重歌鱼尺一声令下,率先冲入林内。玄生火华丢下衣甲头盔,一边跑着,一边背上短弩,拔出军刀,在腰后皮带内插了几根弩箭,追赶到鱼尺身前领路。众兵士前后结阵,一路劈砍枝干,未及五十步,便见林内一片凌乱雪地,两棵树上分别缚着一女子,一孩童。
见此情景,众兵士还未及前去解绳时,重歌鱼尺猛站住,屈腿收肘抬头,刀刃斜向上,喊道:“弩口向上!小心树上!”
“嘿!眼子!”野猴本抱着一颗针叶松树干,躲在树上浓密枝叶内,听到这般叫喊,“嗤啦”向树下跳去,“嘭”一声落地后,弯腰弓背步子呈曲线蹿跑,一眨眼功夫躲到被缚女子树后,身子贴着树干,紧挨着被缚女子,右手三刃刺刺尖顶着女子脖颈,两眼紧盯着守城军举动,笑着说道:“你这个眼子,我也不知道你是聪明豆还是呆瓜,这满地雪,你让我往哪逃?我又没伤这母子俩,你闭着眼,解了绳,把人救走不就完了?非逼我现身。呵!我问你,现在后悔了没?”
“嘿嘿,这也好,这些守城军就算没带银钱,他们的衣甲兵刃也值不少。”被缚孩童树后不远,趴藏在雪堆里的背斧壮汉“呼”一声站了起来,快步跑到孩童树旁,斜靠着树干,拍打抖动着袄上层层雪片,咧嘴笑着说道。
“哈哈,这两个贼人是蠢还是病啊!”“他俩没带帽子,一定是冻坏了脑袋!”守城军兵士一阵哄笑打趣,同时持刀举弩戒备着。重歌鱼尺做了个手势,示意兵士们收了弩,而后微微笑着说道:“二位既然没伤人,首先这算是好事儿,我想问下,你们为何捆着这二人,你们做了什么!”
“嘿!这还用问!” 野猴刺尖顶着女子脖颈,伸左手上下晃动着女子松散的裤腰,咧着嘴狞笑说道:“我是个医师,我会一种治病的妙方法,就是用我的舌头,除去病人身上的病根,今天我偶然和这位娘子相遇······”
“好,好,够了!”背斧壮汉嚷着,从背后抽出双斧架在身前,笑着说道:“他用舌头舔了这女子下身,你们没闻到他说话带着一股子味儿?”
“哈哈哈!”“这是个傻子啊!”众守城军兵士又爆出一阵哄笑,白肤红脸的年轻兵士指着野猴,笑着对身边军友说道:“你们看这个贼,五官很精致,身型又雄壮,活脱脱一个美男子,我真想不明白,如果他不是傻子,怎么会为了舔一个丑陋村妇的下身,拖拽着人爬山钻林走这么远。”
“闭嘴!”重歌鱼尺扭头吼了一句,将刀插入腰间鞘中,走向前一步,看了下贼人反应,而后慢慢说道:“你们所犯罪行不重,又没伤人,现在我就权当这是场闹剧,只要你们放开这二人,随我们去辽城,上了法堂,我保证不会罚你们太重!但是,你现在一直用这种凶险的三刃刺顶着这位娘子的脖颈,我怕万一有了误伤,后果就不是那么愉快了。”说完,重歌鱼尺见持三刃刺歹人只是咧着嘴“嘿嘿”笑着,并未放开手上凶器,于是又摊开双手,接着说道:“你看,你现在是不是需要冷静思考一下,然后丢下你的三刃刺,走到我近前。”
“听清了没?”玄生火华喊了一声,将手上短弩收起背在身后,亦向前一步,说道:“你们这罪不重,若是肯主动伏法,上了法堂,鱼尺将军定会向你们求情。”
“哦?”野猴双目一亮,手腕一扭,将顶在女子脖颈处的刺尖稍收回了些,直勾勾盯着重歌鱼尺问道:“鱼尺将军?你是不是姓重歌?在亭县抵挡沙乌入侵的方村将军是不是你同族?”
“重歌方村是我们鱼尺将军的亲哥哥!”重歌鱼尺尚未开口,玄生火华抢着回道:“鱼尺将军是重歌楼台大人的六子,辽城守城军副总领,现在只要你们放下刀刃伏法,我们将军极守信,定会为你俩求情。”
“嗯,是的。”重歌鱼尺顿了下,慢慢说道:“你们丢下刀刃,我会证明你们是主动伏法。”
“呵!骗你爷爷呢?”野猴右手腕微微又一扭,将刺尖又紧紧顶在被缚女子下颌脖颈处,而后下巴贴着女子头顶蹭着,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守城军的副总领,怎么会来这深山野林,又怎么会亲自带人干这抓路贼的活计?”
“哎!别慌,千万别慌。”重歌鱼尺喊着,声音慢慢降了下来,而后双手举至与肩同齐,五指张开,做稳住的手势慢慢说道:“我向游诗女神发誓,我们说的句句属实,今日我是出城迎接父亲回辽城,偶然发现了官道边的脚印怪异,才追来的,你放下刀刃,我保证替你求情。”
“好!太好!”野猴兴奋喊了两声,向持斧壮汉使了个眼色,又喊道:“肥猪,财运来了,这是个金鸟!”
野猴再次喊话同时,猛离了被缚女子,撒腿向南疾跑去,“咯咯”踩着深厚积雪,左窜右闪挪步,“哗哗”腿打着松树枝干,雪块“噗噗”从树枝滑落了下来,顷刻不见了踪影。持斧壮汉肥猪亦是同时离了被捆孩童,拔腿向北跑去,一边跑着一边回头大喊:“倒霉!改日换个地方劫道!”
” 顽匪!”重歌鱼尺怒骂一声,拔出军刀对白肤红脸年轻兵士说道:“你留下解绳子!”又对玄生火华说道:“你领二组向北,一组与我追南边!”
玄生火华领人向北,重歌鱼尺领着一组的兵士,顺着雪地上左闪右绕的脚印,向南疾跑追去。白肤红脸年轻兵士拔出刀,慢悠悠走向被缚女子,举刀伸臂踮脚尖,费好大劲儿将麻绳割断,而后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喘着粗气,再看了眼北边树上被捆着的孩童,又盯着瘫坐在树下两眼直勾勾发呆的女子,笑着说道:“舔你下身的那个傻子,一定是他妈没见过女人,哈哈哈!”
“这叫饥不择食!”突然林子南边冒出一句话,白肤红脸年轻兵士闻声向左转头刚扭了半边脸,野猴已从南面一棵针叶松后猫着腰闪了出来,“噗”一声将三刃刺捅入年轻兵士脖颈,“嗞”一声血如老汉撒尿般顺着刺刀血槽滋了出来。
“呃!啊······”见此情景,瘫坐在树下的女子摇晃着脑袋哼叫起来,下巴一张一扭,嘴角裂口处的血溢了出来,将嘴内勒着的布条浸红了边儿。野猴右手拔出三刃刺,左手抓住女子左手腕向上拉,使其站了起来,而后将女子左手高举,手心贴在树干上,自己右手腕又一甩,反握住三刃刺向上一抡,“嗙”一声刺穿女子手背,把三刃刺深深扎入树干,将女子钉在树下。
“先委屈你一下,真心抱歉。”野猴说着,不理女子惨痛哼叫,捡起雪地上年轻兵士的军刀,寻着同伙肥猪的叫骂声,往林子西北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