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吃吃又痴痴

3、第 3 章

　　“诶，等等，听我解释，我只是路上被人偷了。”
　　“你是第七个，知道他们都去哪儿了吗？”小二蹲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什么？”千莫呆了。
　　小二脸上的讥笑和嘲弄莫名其妙让千莫很愤怒。
　　“切，不就是一点饭钱？*眼看人低啊？刚刚你那么势利的样子都忘了？哈，就认银子不认人。”
　　里面忽然传来一声:“小毛”
　　小二停了几秒，眼神逐渐变得认真了，转身去那个小屋子。
　　过了一会儿，这次是那个俊郎的人和小二一起出来了。手上还拿着什么。
　　“势利？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看你的眼神也知道大概。好，既然你要试试，可以，我这里有一道菜你可以看看，如果你能按照这个做法给我做出来，我就可以暂时不计较了，做不出来……”说着做出一个递过去的姿势。
　　千莫一看有商量，大松一口气，连忙回答没问题没问题，说着接过手上递来的东西。
　　千莫是很有自信的，一开始就是，在这方面他算是一个难得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新时代好青年，平常还会为了搞出一点新花样翻不少的菜谱。
　　也许是老千家几代人做饭都不好吃的换来的天赋，千莫厨艺逆天的弥补了上下十几代的遗憾，究其原因，说多了都是练出来的，因为他的父母经常会出差留他一人在家，吃盒饭是肯定的，但是盒饭吃多了就不老实，总想着自己试着做一做，毕竟自己做的更加健康放心，自己开始研究。而且说出来可能和那个粗糙的性格不像，他很注意养生，家里有人生病的原因，他总是会细心的安排每个时节的营养摄入。这样的早熟体现在和同学们一起聊天的时候，他们都会觉得自己是在和一个老太太讲话，苦口婆心地给你纠正一些习惯。
　　这次…
　　“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抬头看他。
　　男人挑了挑眉“可以，让小毛给你找个地方。”
　　小二不情不愿的过去领走了千莫。
　　“给你两天的时间，还是这个时辰。”身后又加一句。
　　男人和千莫各自怀着心事走了。剩下的看热闹的见主角都走了，也不再好事，继续喝酒吃肉。
　　天已经全黑了，房间里，千莫坐在桌前，手无意识的翻着那本册子。
　　这是什么啊？
　　糟心，挠头。
　　桌上的小烛光微弱的摇摆着，倒映在桌面上，暖暖的，还可以看见一只飞虫绕着光乱跑，落在桌子上，只见旁边薄薄的草纸上面写着两个大字：乱炖。
　　相信我你没看错，乱炖，这谁都能做吧？它就是把一堆菜放进去炖吧炖吧，既不需要厨艺也不需要什么珍稀食材。怎么会是这道菜？
　　趴在桌子上哀嚎。
　　那又为什么那个小二会说我是第七个？这种菜都能刷掉七个人，难道还需要什么特殊的东西？
　　想不出来呀，怎么办？
　　继续埋着。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人形虫子一样开始扭动，幅度越来越大，又停下了。
　　只见他腾地站起来，嘀咕了一句什么，转身打开门出去了。
　　门外是一处小小的花园，黑暗中只有流水的声音涓涓作响，视线忽然一闪，好像一个影子飞快略过，消失在黑夜里。
　　千莫来到了大街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热闹的人群在拥拥挤挤的商铺里前进，虽然乱，却更有人气。成群结伴的有情侣，有一家三口，有孩子撒野乱跑，有兄弟姐妹逛街，真是一派祥和啊。
　　他享受着走在路上，看看这瞧瞧那，早已忘了自己的目的。
　　走到一个卖馄饨的小摊前，热气腾腾的馄饨勾起了食欲。
　　“客官，来一碗？”胖乎乎的摊主害羞地招呼起他来，年龄不大三十，看起来没有商人的精明，却难得的真诚，说起自家的馄饨没有用刻意的吹捧和赞美，语气平凡的很，就是一碗馄饨。
　　千莫很喜欢这个看起来憨厚善良也年长不了多大的年轻人，笑着应了一句“行，给我来碗馄饨。”
　　坐下来，眼睛还是在无所事事地看着人群里大大小小的人，好玩的事。
　　不一会儿，馄饨就热气腾腾的上桌了。
　　果然是个老实人，这馄饨没有像是高端美食一样晶莹剔透的卖相和精致的处理，甚至连馄饨皮都是有厚有薄，但是这样的馄饨更加真实地给你感动，那些粘连在一起的皮仿佛就像是老板被夸赞的不好意思时下意识攥住的手，散发着真诚和用心。这样的馄饨才是用来吃的。
　　拿出竹筒里面的筷子，夹了一口，汁汤鲜美，肉质饱满，甚至可以闻到里面的香油小葱的清香，醇厚的很，而蔬菜一尝就是鲜甜可口，不错不错，没想到一个小摊子都有这样的美味。
　　那个摊主大哥还站在旁边，观察他的反应，看到他舒服的喟叹一声好吃，脸上的笑纹更深了，手还是紧紧地握在一起。
　　“好吃就行，好吃就行。”胖乎乎的脸上笑的都看不见眼睛了。
　　“很好吃，”千莫也笑着回了一句。
　　“魏兄弟，来一碗馄饨。”又有人来吃了。
　　“来了来了。”年轻人又急急忙忙回去煮。
　　小小的摊位，只见老老少少，其乐融融，陌生人都在这种温馨的场面里亲切地讲起话，聊起天来。
　　“你家的娃娃几岁啦？长得真壮实。”声音比较苍老，语气缓慢，应该是几个老人家抱着小孙子闲聊天。“啊呦，这花秀的真漂亮，哪里买的帕子呀？”这一听就是媳妇妯娌之间的闺房话。“今年收成怎么样啊？这雨季又要来了。”嗯，男人嘛，都是关心一家未来的生计。
　　短短一炷香，这里的板凳就被占满了，大家就像是一个家族的聚会，相识不相识，都来侃侃大山，卸下来一天的疲惫，给自己暖暖心。
　　千莫，喝着热腾腾的馄饨汤，看着七大桌上面的热闹。这些朴实的人没有所谓的规矩和束缚，就是一群山野村夫似的每天日出而作，小心挂记着小日子，但是却暖了千莫的心。慢慢的也松了筋骨和精神，没有了白天那种格格不入的无措感，倒也显得平常吵吵闹闹的他，此时反而很安逸。
　　“兄弟，哪里人？看着不像是我们这小县里的。”一个穿着麻布衣裳的大哥扭头看见他一个人坐着，又来跟他聊天。
　　“我是来玩的，亲戚在这里，住几天。”千莫回答。
　　“噢，我说怎么也不说话，怎么样？没吓着吧？我们这里的人啊都是大老粗，说话也粗，啥也不懂就爱瞎说话，但是我们这里的人都是好人，老实的很，放心大胆的玩啊，哈哈哈。”那位大哥半调侃的说，但是话里话外都透着热情。
　　“这多好，咱们这叫真性情，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才是享受。可惜咱这大哥没有酒，那小弟我以馄饨汤代酒，敬大家。”千莫又好像恢复了纨绔顽皮的模样，调笑着端起馄饨走到那几桌旁边。
　　大家都大笑着又调侃他，性子直爽地都立刻把他当成朋友。还有女孩害羞地偷看，也被同行的几个飒爽的女孩起哄。孩子们也在好奇的看着他，像模像样地端起茶碗，逗得场面更加热闹，吸引了更多的朋友加入。老板端着馄饨站在锅边，远远看着这几桌，也放心并且开心地笑了起来。他刚开始见着这个年轻人觉得他面生，恐怕不是这个地界的，担心习惯不了这里的民风豪爽，现在看起来都很快混熟了，也觉得这个年轻人很好。
　　遂也端着馄饨走过来，加入这场聚会。
　　千莫扭头看到那个胖胖的大哥走来，还有他眼里放心的眼神，顿时明白了，心里更加感动，这个大哥不仅看上去亲切，更是有和外表不一样的细心温暖。
　　大家热热闹闹地说话，聊天，不见一点疲惫，热腾腾的馄饨也陪伴着他们，度过了一个温暖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