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是你》灵光

5、逼嫁 “云老师…

　　“云老师……”张婶暗暗拽了拽她的胳膊。
　　“既然大伙儿都在，就给我做个见证，强子的医疗费全部由我负责。”口说无凭，云西从旁边的桌子找了纸和笔，写了承诺书，又叫大家签名见证，然后交给李桂花。“这下你总放心了吧？”
　　李桂花睨了眼承诺书，仍旧不肯接，“如果我儿子残疾了呢，以后怎么办？”
　　……这个，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接话。
　　“如果强子真有个三长两短，也是你造成的！”村长重重一拍桌子，吩咐几个年轻人。“把李桂花给我拉开，出发！”
　　“我看你们谁敢动我？”李桂花一下子扑倒在担架上，“不给我个说法，今天谁也别想走。”
　　云西傻眼，李桂花这胡搅蛮缠劲儿，简直比她后妈还厉害！
　　李桂花的泼辣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众人还真不敢把她怎样，否则她能在你大门口骂上个三天三夜。
　　村长也很无奈：“那你到底要怎么样？”
　　李桂花眼睛骨碌碌一转，指着云西，“如果我儿子有什么后遗症，她就必须嫁给我儿。”
　　众人默。
　　云西更是惊得合不拢嘴，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等强娶的事？
　　“呵，怪不得你一直拖延时间，原来你打着这样的歪主意。”村长上前就去拉李桂花，“你再胡搅蛮缠，我就告你袭警，妨碍公务。信不信我送你进派出所？”村长除了是一村之长，还有一个职务，协警。
　　“告就告，谁怕谁？光脚不怕穿鞋的，这些年你吃了多少咱们村的福利和回扣，正好算一算……”
　　村长脸一黑：水至清则无鱼。他一个偏僻山村的村官，贪污受贿说不上，烂账却也是有的。民不追官不究，一旦追究起来，也是一笔糊涂账。
　　他这一顿，李桂花便咂摸出点门道，“怎么？被我说中了吧？呵呵，你当官不为民作主就算了，还仗势欺人。我倒是奇了怪了，好歹我也是本村人吧，你说你怎么就胳膊肘儿往外拐呢？啧啧！莫不是也被人家的模样迷惑了……”
　　眼见李桂花越说越离谱，就连从不揽事的张婶都听不下去了，“桂花妹子，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云老师的人品咱们有目共睹，你可不能因为担心强子就胡乱栽赃人。”
　　“我怎么栽赃人了？要不是她把我儿迷得神魂颠倒的，我儿子会摔下来吗？”李桂花越骂越亢奋。“我看你们都中了邪，被迷惑了。”
　　“阿姨！”云西是个不揽事的人，但并不意味可以被人随意泼粪。“的确，强子是因为我才摔下来的，责任在我，我不推卸。这是意外，发生这样的事我也很痛心，你对强子的担心我也能感同身受。但你不能因此而恶意中伤我！你不就是怕强子落下残疾娶不到媳妇吗？好，我答应你，如果强子残疾了，我就嫁给他！”
　　众人听她如此说，都倒抽一口冷气。
　　张婶更是急得直拽她。
　　云西用眼神示意张婶别担心，然后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不过我也丑话说在前头，前提是如果强子残疾了我嫁给他，反之，你不能再来纠缠我。”
　　“口说无凭。”李桂花指着云西写好的承诺书，“你再把这条加上。”她不仅要人，还要钱。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张婶气得牙痒痒，倒是云西反过来安慰她，“放心，强子不会残疾的。”她和强子摔下的地方在房子后面，没打成水泥地面，距离不高，加上落了雨，泥土松软，根本不可能摔成残疾。
　　李桂花得了保证，又有众人见证，一举两得，心里乐开了花，“走吧，天黑了路不好走，赶紧！”
　　村长拉到一边，塞了个信封给她，“这是我存的私房钱，你先用着，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云西推辞，村长不让，“你要是不收就是太见外了，再说强子是修学校出的事，理应学校出。不过学校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根本拿不出钱。我先在村里募捐一些，如果不够，我再写个申请，看教育局能不能拨一些款。”
　　话说到这个份上，云西再推辞就不合适了，钱账易清，人情难还，当务之急是把强子尽快医好。
　　天黑了山路难走，等到了镇上，已经是半夜了。但镇卫生院医疗条件有限，拒绝收治，只得转去县医院。镇卫生院的救护车不在，等县医院的救护车一来一返又太费时，于是大家又想办法在镇上租了个车，云西和李桂花送强子去县城，其余人连夜回杏花村。
　　强子痛得直抽气，还是忍痛向大伙道谢。
　　“都是一个村的，这么见外做什么？少说话，保持体力，我们都盼你早日康复回来！”有两个小伙子还悄悄往强子手里塞钱。
　　说着说着，几个壮小伙竟然有些哽咽——镇卫生院都不敢接收，一定是伤得不轻。
　　患难之处见真情，强子平时爱帮忙，但凡哪家有事，他都冲在前头，人缘自然不错。如果不是有个如此蛮横难缠的妈，也不至于二十好几还光棍一个……几个小伙心里又是一叹。
　　比起这几个小伙子，李桂花就乐观多了。儿子今年二十五了还没说亲，她倒是托媒人给说过几个姑娘，女方一听说他们家的情况就连忙摆手：“不说不说！”连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没有，更别提对不对得上眼了。
　　她正愁得饭都吃不下，好事便撞上门来了——和村里的姑娘一比，云西顿时就成了天上的仙女，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而且是个文化人，就凭医术，就能养活一家人。真是越看越中意，越算越划算。李桂花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啪啪’响。
　　至于儿子的伤，只要能娶到儿媳妇，受点伤算什么？
　　云西觉得李桂花看她的眼光越来越诡异，让她感觉自己就是市场上的小动物，被买家各种品头论足。
　　赶到县医院天都已经快亮了，挂了急诊，强子被推进检查室，云西则去交费。她身上的钱不多，好在村长给了一些，勉强应急。
　　强子做完检查马上被送进手术室，李桂花没有跟着去手术室，而是去了医生办公室，“医生，我儿子会不会残疾？”
　　医生是个老头子，拿着检查结果仔细地又看了一遍：“放心吧，出院以后休养半年，不会有后遗症的。”
　　“你是不是检查错了？”李桂花声音奇大，“骨头都断了，会没有后遗症？你骗我一介妇人，好糊弄不是？！”
　　“你这人好生奇怪，你儿子就是断了一根肋骨，谁说要残疾了？”医生也火大，行医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奇葩父母。
　　“骨头断了就是残疾！”李桂花态度蛮横。“你给我开个残疾证明！”
　　“骨头断了就是残疾？”医生嗤道：“你这是什么道理？究竟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
　　“那我管不着！总之你这么写就对了。反正光脚不怕穿鞋的，我一个半只脚都跨进土里的老婆子，贱命一条，怕过谁？你这办公室挺好的，不知道我一直杵在这里会不会影响你看病？”说完，当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到有人进来，嗓子一扯，“你这个黑心肠的医生，我男人得个感冒就被你医死了，你还我男人的命来！”
　　得个感冒就被医死了？那还了得，那人吓得脸一白，赶紧脚底抹油，跑了。
　　我靠！
　　怎么有这么无耻的人？！
　　“我写，总行了吧？”医生妥协，从兜里掏了支笔出来，在病历上划了两下，双手一摊：“笔没墨了，我去找支笔。”
　　和尚跑了庙还在，李桂花不怕他跑，就坐在办公室等。
　　不一会儿有护士来找：“你是不是彭强的家属，手术需要家属签名，请跟我来一趟。”
　　李桂花嘴巴再毒，也只是嘴上说说，心里还是害怕儿子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赶紧跟着到手术室。
　　云西交完抵压金回来，就见强子妈在手术室门外捶足顿胸：“我可怜的儿啊，你就这么残疾了，叫我一个老婆子怎么办啊？”
　　云西怔了下，难道她估计有错？
　　不可能啊！
　　她正要转身去找主治医生，李桂花眼尖，小跑上前抓住她，“怎么，一听说我儿子残疾了就跑，想反悔？”
　　“你放心，我不会赖账的。”云西示意她把手拿开。
　　“呵，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你会不会反悔？”
　　“那你说怎么办？”
　　“为免你事后翻脸不认账，你和强子先把证领了。”
　　云西瞠目：“强子还在手术台上，你怎么就知道他会残疾？”
　　“主治医生说的！”李桂花说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可以去找他对质。”
　　“不管谁说的，事实才是依据。”云西懒得和她纠缠，甩开她的手就走。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与其和李桂花纠缠，不如想办法筹剩下的手术费。村长说在村里募捐，村里的情况她是清楚的，大家都不富裕，顶多筹个几千，与几万的手术费相差甚远。
　　然而她小瞧了李桂花的战斗力。当即在地上一滚，大声嚎叫：“还有没有天理了！我不活了，太欺负人了！大家都来评评理，帮我这个老太婆做主哪！”
　　世人多八卦，路过的人纷纷围上来，“怎么了？”
　　“就是这个女人，把我儿子迷得神魂颠倒的。我儿子为了她，从房子上摔下来，腰摔断了。”李桂花指着云西，神情激昂，“本来说好和我儿子扯结婚证的，这倒好，我儿子摔了，她马上就过河拆桥，毁约。可怜我的儿啊，还在手术台上呢，生死不明，还要被人抛弃……”
　　这演技……云西头疼的同时佩服得五体投体。
　　还真有人被李桂花的演技骗了，指责云西：“小姑娘，人哪就得有情有义，可别学陈实美，忘恩负义。”
　　吃瓜群众纷纷附合：“就是啊，小姑娘，人得有良心，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男朋友还在做手术，你就急着分手，是太不道德了。”
　　云西哂笑：“阿姨，既然你说我是你儿子的女朋友，那你到是说说，我姓啥名啥，今年几岁，家里有几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