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是你》灵光

3、滑坡

　　“呵！”童云胜突然嗤了声，“我怎么不知道阿南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妹妹？难道何远山什么时候又弄出个私生女？”
　　“你谁啊？”她张口欲骂，看到是童云胜，马上改口。“舅舅，怎么是你？”
　　“阿南是我外甥，我能不来吗？我要是不来看着，可不就给那些有心人可趁之机了吗？”童云胜骂起人来一点也不客气。
　　“舅舅，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谢涵怯怯地看着童云胜，“我知道是我害了豫东哥哥，可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你的车挡道了，麻烦挪挪车。”
　　“舅舅……”谢涵委屈地扁嘴。
　　可惜童云胜根本不吃她这套：“别喊我舅舅。我可不敢有你这样的外甥女。”转头面对云西时，马上便变了个人似的，“小姑娘，再见。”末了，又指了指云西还捏着的名片，“如果有需要，记得找我。”
　　这区别待遇，简直就是在拉仇恨。
　　果然，谢涵调头便看到了云西，可怜巴巴的脸立马扭成一团，“云西？怎么哪里都有你？！”
　　比起谢涵，云西对她的憎恶也一点不少。“我也奇怪，这犄角旮旯的，张大小姐也不怕麻烦，长途跋涉地跑来，不会是来祭拜师兄的吧？”
　　“你……”谢涵气结，“我和豫东哥哥的事，哪轮得上你一个外人置喙！”
　　云西彻底冷脸，“是呢！连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可见你的所作所为有多么令人不齿！”
　　“豫东哥哥舍命救我，自然是希望我开心地活下去。只有那些险恶的人，才会觉得我应该一直生活在愧疚中。”谢涵半点愧疚也没有，反而理直气壮。
　　强子在旁‘啧啧’感叹，“真是人不要脸，鬼都害怕！”
　　三年前何豫东被滑坡掩埋的事在整个县里都闹得沸沸扬扬。
　　以何豫东带头的医疗队当天结束了在杏花村的义诊，出发去邻村的红星村，途经一条小溪，一行人在小溪里淌了会儿水才出发，走出不远的云西很快觉得不对劲——上方的树木在晃动。她抬头看了看，半丝风也没有。电光火石间，她喊了声：“滑坡了！快跑！”
　　一行人发足狂奔，云西边跑边扭头去找何豫东的身影，这才想起何豫东和谢涵还在小溪里戏水，暗叫一声‘糟糕’，她想也没想又跑了回去。旁边的人见她竟然往回跑，忙不迭制止：“云西，你干什么？回来！”
　　“师兄他们还在小溪里。”云西一边跑一边喊：“师兄，快跑，滑坡了！”
　　小溪里的两人丝毫没意识到死亡的脚步正在靠拢，两人肩靠肩坐在小溪凸起的石头上，谢涵两只脚在溪水里荡来荡去，荡起的水声掩盖了云西的声音。何豫东隐约听到有人在喊，抬手示意谢涵停下。谢涵眸光一闪，手攀上何豫东的脖子，‘吧唧’一声，在何豫东脸上亲了一口。
　　“小涵，别闹。”何豫东笑着刚把谢涵推开，谢涵另一只手就又缠了上来。
　　“师兄！”云西急得脸都白了，“赶快上来！滑坡了！”最后三个字，她使出全身力气，喉咙都仿佛被撕破了。
　　“别再荡了！”何豫东两只手按在谢涵的腿上，水声一停，‘滑坡’两个字清晰地传来，随之而来的是大片树木倒下，石头带着泥土，铺天盖地滚滚而来。
　　“快走！”何豫东一把拽起谢涵，朝云西的方向飞奔。然而拖着谢涵，何豫东根本跑不快，转眼间上方的山石泥土树木就如同一堵倒塌的墙，扑头盖脸地砸下来，脚下的路也开始向下沉，千钧一发之际，何豫东双手蓄力，在谢涵的后背猛地推了一把，谢涵被推到几米外的空地上。下一秒，两人刚刚站立的位置被垮下的泥土石头淹没。
　　“师兄！”云西撕心咧肺地喊了一声，就要往下冲。刚刚阻止她回头的人不放心，也跟着跑回来了，见她失去理智，急忙拽住她。“你不要命了？！”她们站立的地方也不安全，泥土悉悉索索地往下掉，那人赶紧生拉死拽地拖着她朝安全的地方跑。
　　等跑到安全的地方，谢涵也被人扶着过来了，刚刚经历了死里逃生，她的脸还一片惨白，衣服被挂破了，两个脚膝盖也在刚才被推出去的时候擦伤了，鞋跑掉了一只，整个人狼狈之极。
　　云西一看到她便悲从中来，怒气上涌，走上前便狠狠地扇了她两耳光——两个巴掌是轻的，如果不是杀人犯法，她连杀了她的心都有。
　　自此两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云西恨她害死了师兄。而那两个耳光，也成了谢涵抹不去的屈辱。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呵！”对于强子的讥讽，谢涵毫不在意。“我还只当你这三年躲在杏花村是为了豫东，没想到……啧啧！”谢涵别有深意的目光在云西和强子之间来回转动。“看看你现在，堕落成什么样子了？饥不择食么？”
　　“你胡说八道什么？”强子恨不得甩谢涵两个大耳刮子。“嘴巴这么臭，你吃粪长大的？”
　　“啧啧！还不承认？”谢涵好不容易扳回一城，蔑笑：“如果没有关系，他会这么维护你？呵呵，难不成你在这山旮旯住习惯了，品位也跟着变了？”
　　云西哂笑：“是哦，这山旮旯可不是谢大小姐来的地方，还是赶紧回吧，可别把这山旮旯的新鲜空气污染了。”
　　“你……”谢涵跺脚。
　　嘀嘀！
　　救护车发出刺耳的叫声，童云胜从窗口探出头来：“谢大小姐，你走不走？！如果想故地重游，麻烦把车挪一下。”
　　“豫东哥哥，你怎么样了？”谢涵想起自己此次来的目的，顾不上云西脸上的嘲讽，扒到救护车的窗上，头就要往里伸。童云胜快她一步，她脑袋刚要够到，车窗‘啪’一声关上。
　　强子捧腹大笑——这医生，太给力了。
　　谢涵风尘仆仆地赶来，结果吃了个闭门羹，恼羞成怒，却又无处发作，只得狠狠地瞪了强子一眼：“乡巴佬！”
　　被奚落是乡巴佬的强子落落大方地挥手：“厚脸皮小姐，再见！”
　　“噗！”连云西都忍俊不禁，笑出声。她认识的强子是个憨厚的老实人，没想到也有活宝的时候。
　　谢涵七窍生烟！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
　　她正想如何给云西和强子点教训，刺耳的喇叭声又叫了起来：“谢大小姐，你这般磨磨蹭蹭的，不会是想延误豫南的最佳治疗时间吧？”
　　本来就郁卒得不行的谢涵这下更是气了个倒仰，奈何地方是何豫南的舅舅，咬碎银牙也得往肚子里咽，面上还得摆一副受了委屈的娇憨模样。“舅舅……”
　　一口一个‘舅舅’，童云胜都有点不忍直视她的厚脸皮，刚要叱责回去，有人先他一步开口。
　　“老舅，你说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胆子倒是越来越小，人家不挪开，你就不知道开过去啊？放心，不管赔多少钱，都记在我名下。”何豫南不屑一顾的语气仿佛谢涵开的是一辆奥拓面包。
　　被当成奥拓面包的玛莎拉蒂默默为自己流了一把辛酸泪，它的主人更是气得一张俏脸白了黑，黑了绿。更气人的是，救护车的司机听了何豫南的话，真的发动车子朝玛莎拉蒂开了过去。
　　就是她的玛莎拉蒂真被撞成了渣，她也不敢让何豫南赔钱。谢涵赶忙爬上车，发动引擎。
　　“有钱就是任性！”强子感叹。
　　“走了！”有人在他肩上擂了一拳，然后小声在他耳旁说道：“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强子呐呐。
　　那人朝云西的方向一努嘴，“你说呢？”
　　强子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有这么明显吗？”
　　那人心说：只要眼睛不瞎，都看得出来你喜欢云老师，好吧？
　　云西既当老师又当医生，这些年对杏花村的贡献不小，若是能把人长留在村里，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他心里并不看好强子和云西，但还是乐见其成地鼓励道：“自古美女怕缠夫，我等着喝你的喜酒。”
　　那人为了给强子创造机会，带着另外几人走在前头，远远地把云西和强子甩在后头。孤男寡女一路，云西情商再低也嗅出了‘暧昧’的味道，只是心知肚明是一回事，人家没捅破窗户纸，她也不好自作多情地拒绝别人。
　　好在强子是个有眼力的，闲聊了几句之后说起了村里的奇闻趣事。
　　“村长这个人，别看他平时板着张脸一本正经，私下其实就是个赌鬼外加妻管严。有一次他睡到半夜溜起来去打夜麻将，天亮之前又溜回去假装刚从田里干活回去。他老婆当真以为他天不亮就去田里干活，还表扬了他一番，结果中午就露了馅。你猜怎么着？”强子卖了个关子，问云西。
　　“被牌友出卖了？”云西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答案你猜都猜不到。”强子嘿嘿直乐，“中午他老婆把饭煮在锅里后就去喂鸡鸭，让他烧火看着锅里。结果他老婆喂完鸡鸭回来，还没进厨房便闻到一大股糊味。他老婆当即一声吼：饭都糊了，你还在烧！村长正在梦周公，听到‘糊了’，张口便接道：我还没听和呢，你就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