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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闹事 在我家闹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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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创作者不正常,对文学这件事更不正常。
却没人说,也没人指出这种不正常。如果跟不上这样的游戏规则,人们只会觉得自己不正常。
而站在这里讨论这个话题的他们,也都是经历过那种岁月的同道中人。天少之所以能年少成名,一本封神,在才华与实力之外,很大一个原因是他的勤奋不输九爷,即便做不到像九爷那样高产,至少每一本书连载期间他都没有断过更。
这种事,一个月可以,两个月可以,几年、十几年地坚持下来,不知要对自己残忍到何种地步。
所以,天少看着如今的九爷,仿佛就看到了10年后的自己。
而九爷还满怀雄心壮志,想要在他的商业帝国里干出一番大事业呢。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谁能说,这不是人生一悲?
一根烟早已抽完,天少出神地盯着自己手里空了的玻璃杯,好半天,才抬头也看了看向晨那同样空了的杯子,一把拿过来,“再喝点什么?我去拿。”
“除了酒,都行。”向晨说。这个话题确实有点沉重,似乎不太适合在一个欢快的派对上谈论,是以向晨也很知趣地打住了。
天少拿着两个杯子走出了房间,向晨独自呆着,他喝的是无酒精饮料,没有暖体效果,一阵冷风刮过时,他下意识地搓了搓发冻的双手。
过了不到两分钟,房门就被再度推开了。
向晨以为天少这么快就回来了,转身一看,不由一怔。
进来的人不是天少,而是一个陌生人。
这是向晨的第一感觉。再多看两眼后,向晨才想起来,这人不久前才打过照面,就是那个死活不肯跟他说话的飞阳。
和熊爷互撕那会儿,飞阳对向晨的攻击极其猛烈,向晨没细看,但大体知情。房间没开灯,只有阳台昏黄的光线漫漫地往里洒进一些,映衬得那道自黑暗之中缓缓显现的身影颇有几分阴森。
这回飞阳不再无视向晨的存在了,毋宁说,此时此刻,他的眼里只有向晨的存在。
他一双眼睛带着一股执着的狠劲,死死地盯着向晨。
他一踏入阳台,向晨就闻到了扑面而来的酒味。
酒味混入寒冷的空气,酿就了令人不快的气氛。
飞阳停下脚步,就站在阳台与房间的连接处,向晨无法绕过他出去。
于是向晨也站在原地,与他隔着数米对望。
“有事?”向晨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非要把人逼死?”飞阳劈头盖脸问道。
向晨微微蹙眉,尽管预料到来者不善,也还是觉得飞阳的情绪不太对劲。
“怎么了?”向晨问。在飞阳听来,这平平常常的三个字却满含挑衅意味。
“你知不知道熊爷就等着那笔钱?”飞阳热血上头,愈加愤怒,开口时唾沫星子几乎能飘出一米远,“你知不知道他儿子还躺在医院,就等着那笔手术费?”
飞阳根本没有给向晨任何回应的余地,慷慨激昂的质问一句接一句砸过来,“你知不知道他们家连房子都卖了?你知不知道他们就盼着这本书救命?你知不知道那些人不仅骂他,还骂他老婆儿子,骂他死全家?他儿子要真死了,”飞阳狠狠地一字一顿道,“就是你杀的!”
向晨看着他。
“你说话啊,”飞阳说,“你他妈说话啊!你他妈不敢说话了?你他妈现在才怂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向晨,“我就想问一句,他哪碍着你了?他碍着你发财了吗?你火了也火了,版权也卖了,白金约也到手了,我他妈就想问一句,你他妈还有啥不满意?你好好混你的不行,你他妈非得把人逼上绝路?我跟你说,”他瞪着眼珠子,面目愈发狰狞,“你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孬种,你他妈要惹到我,我当场就弄死你。”
向晨没有挪步,只看着他。
“说完了?”向晨问。
飞阳的眼珠子瞪得更大了,怒气值眼看濒临爆表边缘。
“麻烦让一让。”向晨说。
飞阳愕然了两秒,先是难以置信,随后是讥讽的冷笑,“怂逼,要跑?只会在网上打嘴仗?”
他的身形依旧稳稳地堵住了向晨的前路,完全没有“让一让”的意思。
“你说的这些事,”向晨说,“我确实不知道。”
飞阳以为向晨被自己恫吓住了,准备服软,正想得寸进尺地羞辱他,向晨继续道:“我也不关心。10年前,魏伟也没有关心过他的读者怎么骂我,我能不能承受得了那些网络暴力。他靠着抄袭挣钱的时候,也没有想过我怎么生活,够不够钱花。”
向晨这些话说得很平和,听不出半分赌气或报复的怨念,却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到了飞阳的怒点上。
向晨却还没说完,他直视着飞阳的眼神,又道:“你说的这些,不是我的事,是你的事。”
飞阳一懵,“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向晨说,“你是魏伟的好朋友,你要帮他,可以,这是应该的。那你就好好帮他,他缺钱,你可以把你的钱给他。他卖了房子还不够,你可以把你的房子也卖了。他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你来跟我说这些,除了让他觉得更耻辱,有什么意义?”
“我日你妈!”飞阳原本就红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就近抓过离得最近的一个花盆就朝向晨砸过去。
向晨一惊,万万没想到飞阳真的会动手。飞阳说对了一件事——他只会打嘴仗。
向晨看着那凌空飞过来的玩意儿,条件反射地往旁一闪,花盆好歹没砸他脸上,只擦着他肩膀过去了,那也够痛的。飞阳下一秒就从射手化身战士,直挺挺地朝他冲过来。
向晨对自己战五渣的属性很有自知之明,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幸好阳台中间有一张桌子,向晨赶紧绕着桌子和飞阳拉开距离。飞阳左左右右追了他好一会儿发现没追上,越来越气急败坏,索性双手一掀,把整张桌子往向晨掀过去。
向晨退无可退,被桌子重重地撞到了地上,飞阳终于逮住了他,上去就一脚朝他身上踹去。
向晨连忙以手护头,被他踹到了背部,由于有一张硕大的桌子阻挡着,飞阳没法使出全部力气,他嫌不过瘾,左右看了看,又拿起一个更大的花盆,高高举起——“我他妈弄死你!”
这么一个东西砸下来,砸哪哪都得废。
砰地一声,花盆砸下去了,那清脆的声响却表明它没有砸到一具□□身上,而是直接撞到了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你干嘛?!”天少的声音响起,近乎充斥着向晨整个耳膜。
天少用尽全力拽住了飞阳的手,这才使他转了个向,凶器脱手后,天少死死抱住飞阳,使劲把他往外拖,不让他再靠近向晨。
其他人也都闻声赶来,呼啦涌入房间,又蹿出阳台,很快就有人帮着天少钳住了正在发疯般怒吼的飞阳,天少又和另一个人一起搬起那张桌子,伸出一只手让向晨搭住,把他拉起来。
“没伤着吧?”天少边问边左右上下地打量向晨。
向晨摇头,转而看向另一边的飞阳。
天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飞阳愤愤地瞪着向晨,一脸必欲除之而后快的执拗。
“疯了。”天少说。
“我看他今晚肯定是喝多了,”飞阳的朋友小夜满脸的愧疚以及被飞阳连累的心塞,“天少,实在不好意思啊,我这就把他押走。”
尴尬的是,他们说话间,飞阳还在对着向晨骂,粗俗得不堪入耳,显得小夜的道歉很是滑稽。
“你能不能闭嘴?!”小夜都快哭了,恨不得给他一耳光把他的酒疯给抽醒,一边压低声音斥责飞阳,一边要把他往外拉。
“等等。”天少说。
所有人看向天少。
“在我家闹事,我可以不计较。”天少说,“但是不给人家道个歉,不太合适吧?”
这个“人家”指的是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小夜感觉自己真的要哭了。说实话,他挺委屈的。天少也没有提前宣布他会请这么一个棘手人物过来。要是知道向晨今晚也出席这个派对,他可能就不会叫上飞阳一起了。
空气出现了短暂的僵滞。
不是小夜不愿意让飞阳道歉,而是飞阳现在这个打了鸡血的状态,要让他服软……可能得先暴揍他一顿。
“哎呀,”一道声音主动打破了这片沉寂,是刘哥出来说话了,“天少,你看飞阳都快吐了,赶紧叫他回去歇着吧,你一年就过这么一会生日,大家聚一躺不容易,你看九爷还特意抽空飞过来呢,可别让大家都在这吹冷风,蛋糕快上来了,都进屋去吧。”
他笑呵呵地把人往屋里赶,刘哥的地位在场的人都是知道的,四舍五入等于天少的半个老父亲,见天少没吱声表示反对,当事人向晨也没说话,大家便顺水推舟,把飞阳推在前头,陆陆续续退出了阳台。
刘哥拍拍天少肩膀,“别气别气,和气生财。”说完,又看向向晨,问道:“没事吧?”
“没事。”向晨说。
“没事就好。”刘哥说,宽慰得又礼貌又敷衍。
很显然,只要这里没出事故,他并不真的关心向晨有事没事。
“怎么没事?”天少有点气恼,“刚才我进来晚一点,他真能下杀手。真的疯了——到底怎么想的?”
“都说他喝醉了嘛。”刘哥说。
“喝醉了就能杀人吗?”天少说。
“你这话也太夸张了,”刘哥说,“这不是没事吗?”
天少还想说什么,向晨按了按他的胳膊,天少扭头,正对上向晨的目光,向晨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别纠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