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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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浮岛（五）
1.
训练结束，换了衣服带好东西出门，看见等候着的温语冲他招手。
难得天色还未黑，于是她脸上安静又满足的笑便看得格外清楚。
到底为什么这么高兴，我还什么都没做吧？羽生一边走过去一边想。
在他走到面前的时候，女生甚至忍不住开心地踮了踮脚。
神色倒是马上压了下来，恢复到之前淡淡的样子：“不好意思，突然跑过来，打扰你了。”
说的是日语。还挺标准。
羽生诧异了一下，随后用日文回复了她。
两人开启了英文日文并用的沟通模式。
其实温语本就略懂一些日语。只不过是自学，平时又用不上，没有什么练习交谈的机会，之前那次实在不敢在他面前露怯。
之后当然后悔了，所以最近一有空就重新温习，这次总算能说上几句。
走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我们去哪？”
“回家啊。”
温语愣了愣。
“其实我订了酒店……”
“啊？”轮到羽生愣了一下。
温语发觉前一句十分有令人误解的可能：“我是指，住宿。”
他随即笑个不停：“难道说你真是要看一眼就跑？”
温语配合他笑起来，心里想，难道不是看一眼就很难得了吗。
“这边，”羽生指给她地铁站的方向，“我妈说有朋友造访一定要带回家，她很久没展示过厨艺了。”
不出所料，说完“朋友”之后羽生看见旁边的人又踮了踮脚。
看穿了一个小习惯。他扭过头去，免得让温语看见自己脸上带了些得意的笑。
那边倒是陷入了思考。
……还要见羽生的妈妈啊。
一时冲动的时候没想到这些。
“啊，好像很少有人训练之后陪我一起回家。”不过他又自顾自道：“好像叫那个地方家也还是有些奇怪。”
“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嘛。”
温语已经用尽量温柔的语气，神情难免还是露出了一丝落寞。
“你说得对。”羽生安慰性质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刚刚一晃神间的确是想到了自己的家人，习惯性地迅速克制住思念，没想还是被他看出来了。
地铁站里有些喧闹，温语买好票，看见羽生在一边面色安然地站着。
近看这个人，依然剔透却善良。
2.
房子虽然简单，看起来却也温馨，想必是有人精心布置打理的。
进门的时候看见阿姨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温语打完招呼便走过去，想去打个下手。
“不用的，出去坐着吧。”羽生妈妈友好地冲她笑。
温语还在原地犹豫，羽生索性抓着她的手臂把她拉了出来。
“听到没，小孩子来家里做客是不用帮忙的。”
“好吧。”
温语无奈应下，跟他走回客厅。
那应该跟这位“小朋友”做什么，看他的小熊或者耳机收藏吗？
自己先笑了。
羽生抬眉看着她，像是问她在笑什么。
温语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下意识想摸摸鼻子掩饰，正要抬手才发现羽生还没松手，轻轻握着手腕偏上的位置。
明明隔着冬日衣物，触感却突然格外清晰。
羽生看见她躲闪的目光，倒没什么反应，拖她去沙发边坐下时自然而然地松开了。
吃饭的时候，照例还是自我介绍。温语真心实意夸赞了阿姨的手艺，阿姨神情看起来很是高兴，随口向羽生提到：
“你之前生病的时候，好像很少有朋友专门来看望？”
温语心里沉了沉，听起来是随口一问，但也像是某种试探。
虽说真的没什么。
羽生在母亲面前果然还是个小孩，晃了晃自己的手机，不满道：“他们有发来问候啦。”言下之意，不要说得我很没人气一样。
是吗。温语想，这种“小病”估计都没告知别人吧。
大概还有些朋友，做了其他选择，已经走进不同的人生阶段，如何支持他孤独的坚持。
注意到温语在一边沉默，但羽生一时还在和母亲撒娇的状态里，眯起眼睛装出威胁的样子，凑近看她：你在怀疑什么吗？
温语咬着筷子使劲摇头，一脸正经：绝对没有。
羽生妈妈看见对面两个年轻人全凭表情和脑波的无声交流，低头微笑。
她的孩子太早以前就开始懂事了。
所以她最想保护他还没长大的那一面。
3.
饭后不想留太久，温语说她准备回酒店休息。
羽生说送她出去，正好饭后散个步。
站在门口时温语想起什么：“晚上降温了吧，要不要加……”
话没说完，看见羽生妈妈从房里拿出来一件厚一点的外套，叫羽生换上。
羽生只好走过去，摇头失笑：“你们两个。”
重新走进寒夜里，地上两个鼓鼓囊囊的影子，头重脚轻。
“今天等我的时候有没有无聊？”
羽生忽然提起来。
“不会，我也在里面逛了逛。”
“哦，我好像看见你和别人聊天了。”
“是。”
“提到我了？”
“啊对。”
“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就是她夸你很优秀，然后……
“然后？”
被问到这里，温语才意识到，对方明显是听到了她当时的话，有意引她说出来。
心跳渐快。
“可以再说一遍吗？”他脸上带着微笑。
像一个普通的，温和礼貌的请求。
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可一时也找不到必须回答的理由。
温语足足愣了几秒。
羽生先打破了沉默，似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其实只是我…”
“不，我想起来了。”
话说到一半，温语却觉得读懂了他的意思。这意外地不是一件难事。
“我是说了……”
她轻咳一声，换成他更熟悉的日语。表情也从犹豫转为坚定的笑容。
喉间涌上暖流，想传达最柔软的心意。
她踮了踮脚，说：
“我喜欢你。”
路灯下，她看见男生的脸微微红了起来。
温语打趣道：“没关系，也没有男生当面跟我表过白……”
“谁说没有女生跟我表过白。”
他低着头嘟囔，看不清表情。
“……也对。有很多人喜欢羽生啊。”
约的uber还没来，两人继续聊了下去。
“那，能告诉我为什么喜欢吗？”
虽然是尊重的语气，但脸上是让人无法不回答的无辜神情。
杀伤力十足。
温语往后退了一步，向他投降：“你等我平复一下心情……”
从何说起。
是怎么喜欢上的？
“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我从小到大成绩都不错，也算是一路读着名校。”
有年轻男人牵着孩子路过，冲他俩打招呼。
小孩声音稚嫩可爱，两人同时回复灿烂笑容。
他们走远后，温语收回目光。
“但其实我也有很多最普通的幸福从来没得到过。”
“后来经历更多之后才发现，在哪里都有过得快乐的人，也有不断发光的可能。在哪里生长，收获怎样的机会，是否在有名的学校或者公司，等等这些……都不是关键因素。”
“境遇不重要，人才是重要的。”
绕来绕去，好像还没说到重点。但是叫的车停在了面前，只好先道别。
“明天见吗？”
“嗯？”已经坐进车里的温语听见模糊的一句话，急匆匆摇下车窗，露出一双眼睛。
羽生挥手表示没事。
“我是说，明天见。”
女生笑着点头，“那晚安。”
“晚安。”
她摇上车窗，和司机交换了几句寒暄，沉默下来。
我喜欢你。
因为你是会比境遇更强大的人。
TBC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