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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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浮岛（十）
1.
冰场里人渐渐多了起来，还见到几个之前听说过的花滑选手和编舞老师。羽生说他们之后要编排冰演的节目，介绍起熟悉的人和事，一不留神就开启了话痨模式。
“可以了可以了，”温语赶紧拦住他：“你们马上要开始了吧？”
“是，你要留下来看我们排练吗？还是……”
温语摇摇头：“不用啦。我来之前和我妈约好了时间见面，就先走了。”
羽生已经半进入工作状态，微微点头：“那先拜拜。”
温语小心往前滑了一段距离，抬头看见场边的人突然露出惊恐神情。
她疑惑地顺着他们的视线方向回头。
羽生及时拉着村上滑到一边，躲过刚刚心惊胆战的一瞬。但下一秒，场内再度响起众人的惊呼。
他疑惑回头，看见刚摇摇晃晃站直的温语和另外一个男生狠狠撞在一起。
就像几年前曾在他身上发生的噩梦。
温语躺在冰面上，痛觉占据了大脑，无法拾起思绪。
被巨大冲击撞倒前，视线里留下的唯一印象是羽生的背影。
倒滑的人本来是冲往他们的方向，好在羽生看到后及时拉着村上躲过一劫。只是没想到，飞速滑行过来的人也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急忙改变方向，却直直撞向了留在原地、根本来得及躲闪的温语。
周围已经有几个人滑过去察看情况。羽生怔在原地，看见温语挤出勉强的笑容，对撞倒她的人表示没事。
少年把她扶起来，不停地说着抱歉。温语只好尽力笑得更真诚一些：“我感觉还好，倒是你，怎么样？”
男生稚嫩脸上仍是愧疚，看得她实在不忍心，咬牙又在冰上滑了几步：“喏！真的没什么问题。”
好不容易才说服了他。
温语换回鞋子起身，忽然一阵头晕，缓了几秒。
羽生一路盯着她走近，脸上神情复杂。温语要转身时，他下意识拽住女生手肘，却不敢握紧：“……你没事吧？”
还没能消化刚刚的意外，温语也在茫然之中，只是下意识道：“没关系，我得先去接我妈了……”
“真的……真的没事？”他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站近了一步。
她看着他安静点头：“他们还等你练习吧，之后再联系。”
说完轻轻拿开了他的手。
其实她原本不在那人的滑行轨道内，并没有危险；马上要参加表演的人，不能受伤；意外可能发生在认识多年的朋友身上，他一时心急也能理解；而且，那人滑过来时已经减速，冲击也减缓了很多，并不严重，总之……
一个人从冰场走回去的时候，温语已经用理性找出了无数理由。
在洗手间时发现小腿和大腿上都留下了大片青紫，身上的痛楚她倒是不甚在意，就当是自己今天不小心多摔了几跤。
只是，只是……
和外面的声音隔绝之后，酸涩才越来越明晰地在胸口越缠越紧，为着自己也说不上的原因。
她摇了摇头，不过一个小插曲，为何这样脆弱起来。
刚刚还想，他穿着黑色训练服，而冰面纯白，明明是最单调的黑白对比，笑起来，却让她觉得远比世间其他色彩明媚。
随他一挥手，也可以把整个世界的色彩抽走，如此而已。
2.
后来羽生发了消息询问她的情况，温语如实回答，“没有什么问题”。再对话，语气回归到了刚认识时的客气。
那一幕在他脑海里频频出现，夹杂着自己曾经的回忆。
但她没有多说的意思，他也无法多问。
“其实还有些关于节目服装的问题，也想讨论一下。最近还有时间见面吗？”
发完便有些后悔，原意是想见面看她状况如何，一时却只想到这个生硬理由。
但她不久就回，“好啊。”
下一次碰面比想象中来的快。
“诶，那个是温语吧。”站在便利店门口，织田突然问他。
听见这个名字，他心中一沉。羽生望了一眼，语气不明地说：“记性很好嘛，之前只见过一次……”
还没等他说完，人已经热情地去打招呼。
这次换成他看着她的背影。只是几日未见，像是几个月攒下的认识都消散，退回了陌生人。
“哦对，羽生君也跟我一起哦。”
“……是吗。”温语犹豫着说。
看到织田时，她就猜想羽生说不定也在附近，故而一直没有转头。这几日靠尽心尽力陪母亲游玩来转移注意，不再想关于羽生的事情，此刻似乎还没有准备好见到他。
但织田这样一说，就没有了不去打招呼的理由。温语顺着他指的方向转身，发现羽生正站在几步之后，手上拎着便利店的袋子。或许因为还是白天怕人认出，他戴着黑色鸭舌帽，半张脸在阴影里，静静看着她。
温语想自然地打个招呼，却怎么也无法开口。仿佛和他对视就已经抽尽了她假装若无其事的力气。
羽生也未开口，像是等她走过去。
这几秒沉默里让她心中的荒芜又蔓延了一些。最后温语先笑了笑，对羽生说：“嗨，好巧啊”。然后不等他回答，便转身重新挽住母亲的手，语气抱歉地对织田说：“我还要带妈妈去逛一逛，先走啦。拜拜！”
“你们不会吵架了吧？”感受到刚刚的诡异氛围，织田问出自己的疑惑。
看见温语匆忙离去的背影，羽生的眉头终于皱起来，无奈道：“……好像是。”
3.
“怎么这么急，你欠了人家钱吗。”温语母亲笑她。
“哦，”她吐了吐舌头，慢下脚步。
但是不一会背后有脚步声：“温语！”
温语听见那个声音叫她的名字，神思恍惚了一秒。
“阿姨您好。”他打招呼时模样乖巧，所以更令人没法拒绝：“不好意思，可以跟阿姨说，让我们单独聊一会吗？”
温语愣了愣，说好。
“这几天……怎么样？”
“嗯，挺好的，接下来准备带我妈去周边几个地方玩。”她神情淡淡，似乎也没有详细聊下去的意思。
他抿了抿嘴唇：“之前的事……抱歉。”
“……别这样说。”温语说完，又诚恳重复一遍：“真的没关系。一个突发事件，我也没想到……别多想。”
羽生仔细地看着她的神情，以他对她的了解，她的确没有撒谎。
“那……”
“嗯？”
她眼神里只是清澈的疑惑。羽生忽然发觉自己问不下去了。
那为什么我觉得你在疏远我？
脑中第一反应出现的问题。但也不算疏远，仅按朋友来看，她都已做到了该做的。
他却总觉得像是丢失了什么。
到底……为什么？
见羽生沉默，温语收回目光，回到她之前的淡淡神情。
她的确没有怪他。只是觉得迟到的是她，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没有那份幸运早早遇见羽生，无法理所当然地拥有他的友谊与关心罢了。
换作以前，温语想，她可能会把这些话直白地说出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冷静地考虑过自己这几天为什么失落。无非还是在自己也没察觉的地方，依然存着某些私心，才难免感到难过。
只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就无法再拥有单纯作为朋友的坦荡。
真向他解释的话，无异于昭然自己的隐秘思绪，而她不想让羽生觉得他必须回应这份心情。
思来想去，还是自己先退后一步，保持最客套的朋友关系，避免继续陷落。
视线飘到对方包上挂件，温语想到了什么，忽然笑出来。
不知她脑袋瓜里绕了几圈，羽生嘟囔道：“又笑什么。”
“我在想，要向它学习。”
温语指了指那上面黄熊的笑脸。
“学习什么？”
学习它，永远看着你，永不怀疑，永无贪心，永不后退。
温语眨了眨眼，摇头：“不告诉你。”
羽生眯起眼：“呵……”
她感到一丝不妙，看见羽生抬手。
左边脸颊被他力道不小地捏住：“说不说？”
温语咧着嘴艰难道：“……不。”
羽生坚持两秒，放过了她。
他没继续说什么，不过温语莫名觉得他似乎心情好了许多。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