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美景莫虚设》张笑颜

6、当爱已成往事 “唔

　　“唔......”我挣扎的从床上爬起来，大概是因为昨天喝太多酒了，所以刚站到地上就觉得头晕晕的，我拿起手表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十点了。这个时间是不可能再去医院看欧阳的了，于是我便打了个电话给丽姨，叫她送午餐给欧阳。我快速的洗漱完，吃了两片面包和一杯牛奶，匆匆地画了个淡妆便出门了。
　　我到会所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十二点了，本以为这个点大家都去吃午餐了，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我的助理小月，看样子她已经在大堂等我很久了。
　　她急急忙忙地向我走来，圆圆的脸上有些潮红。我细细地打量她，发现她衣服的第一个扣子没有扣，妆容看得出来是新补的，浓浓的香奈儿香水呛得我不禁退后了几步。她向我眨了眨眼睛，柔柔地说到：“会长，周总很早就来了，一直在办公室里等您呢！”说完又比划了一下手指，张大了嘴巴说道：“三个小时哦。”我看着她一脸花痴的样子，真是觉得又好笑又无奈，看来周衍的魅力真是不减当年呢。
　　我一边走路一边问她：“是合同出了什么问题吗？”我心里清楚他来不是因为合同的事，但还是想逗一下小月，果然，她听后忙道：“不是不是，是私事......”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对于她的眼神毫不在意，只淡淡地说道：“谁的？”小玉叹了一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随后便开始了小月式的啰嗦模式——“今天周总一大早就来会所找你，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的玫瑰花，非常有礼貌地询问前台小姐，一举一动，完全没有老板的架子。还有啊，他对我微笑的样子，真是像极了我的梦中情人......”
　　我对她这样的夸张言语倍感无语。只淡淡地说了句：“这些年你见过的花还少吗？”她撇撇嘴，理直气壮地说道：“那也得看是谁送的。比起以往那些情场高手，周总更像痴情人。”我心里冷笑，不过数面之缘，竟然就把人封为好男人了，这傻乎劲，可真有我当年的风范。
　　“会长，我在你身边这么久了，也算是阅人无数，我看着出来，周总是个痴情人。”我看了看她真诚的双眼，心里不禁觉得可笑，每个人都自认为了解别人，但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是真正了解谁的，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那些把他美化了的人自然不会看到现实的一面。自古人心难测，更何况是对一个只有数面之缘的人。事实上，我也曾经以为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周衍，后来证明只有我不了解他而已，别人看的不知道有多真切。
　　小月若是早点认识我，怕是会对她的梦中情人失望透顶。但过去的种种，我自然是不会对小月说的，一个人失望就好了，总要给别人留点美好。
　　我一直不发一言，直到走出电梯时也不看她，径直走了。
　　我像往常一样地推开门，看到周衍端正地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很正式的西装，他的身侧是一大束包装精美的玫瑰花。他看到我进来便拿起身侧的玫瑰花，利索地站了起来，微笑地说道：“飞燕，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的就是玫瑰花了。”我浅浅的笑了笑，走过去接了玫瑰，然后走到办公桌前，把花放在电脑旁。我抬头看到周衍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心里觉得很是讽刺。因为跟踪和送花都是我以前为了追他所做的事，而我每次做完讨他欢喜的事情时，都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我带着笑意说道：“周总现在还喜欢做几何题吗？”他听后愣了一下，但很快便答道：“早就不喜欢了。”我看着他有些疑惑的神情，语气平静地说道：“那周总凭什么觉得十年过去了我仍然喜欢玫瑰呢？”他的眼神很是复杂，有失落，有愧疚，还有痛苦......可是这样的眼神已经不再能打动我了。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是傻，摔倒三次是缺心眼，摔倒四次可能就会死了，而我，还不想死。
　　沉默了一会，他便又开口道：“中午一起吃饭吧。”他的语气温柔的有些不真实，嘴角也是微微上扬的，那样子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伪君子！我暗骂道。虽然我心里对他的行为极其的不屑，但表面上还是微笑地说道：“我还有一些文件要处理，怕是不能陪周总了。”本来以为这么说他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依然温柔地说道：“没关系，我等你。”我看着他一脸善解人意的样子，正要说些什么，他却又补充道：“我就在旁边静静的等你，不会打扰你办公的。”说完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旁边的杂志看了起来。我看着眼前的男子，不禁佩服他厚脸皮的功夫。
　　我其实压根就不想办公，我不过是想找个理由拒绝他，现在倒好了，挖了个坑给自己。没办法，我只能装模做样地工作，可是挨了一个小时，我便再也坐不住了。我站了起来，假装很抱歉地说道：“周总，真是不好意思啊，我突然想起来今天要去医院看望朋友，所以今天就不能陪您吃午饭了。”他听后便放下了手中的杂志，然后站了起来，他脸上的表情毫无波动，好像是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一样。语气仍是十分温柔：“我送你去吧。”
　　我实在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招，心里也不由地感叹，这男人厚起脸皮来真是比女人还要难缠。我还是笑盈盈地说道：“我自己开车去就可以了，就不麻烦周总了。”让他苦等，放他鸽子，又拒绝了他的好意，我想他没有理由不生气吧。但没想到他不仅不生气，反而温和地说道：“我和欧阳董事长也算是生意上的伙伴，我也一直想找个机会去看望他，所以一起吧。”
　　我此时真想白他一眼，你要真想看你一个人去看啊，干嘛非要和我一起，我和你很熟吗！但是他话都说到这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了。我只得强颜欢笑地说：“那我替欧阳谢谢周总了。”
　　去医院的路上，我一直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千万、千千万万不要出什么意外啊。我看了看周衍的侧脸，发现他认真开车的样子真的别有一番魅力，而且经过岁月的打磨，他身上有种成功人士式的沧桑，比起青春时期的他，现在的他更有现实的味道，更真实。“想什么呢？”周衍带着笑意的询问打破了车内的平静。我笑了笑，半是认真地说道：“你变了很多。”我说完之后就后悔了，那么多年的时间，谁没有变呢，要是没有一点改变才是奇事。周衍的神情有些暗淡，他自嘲地说道：“这些年改变的何止是人。”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所以也不去说破，车里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终于开口道：“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学长不必耿耿于怀。”我的语气很轻松，像是说一件不关己的事情。周衍有些失落地说道：“你还记得《大话西游》里的台词吗？”我笑了笑，无言。周衍继续说道：“‘曾经有一份真诚的感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我以前觉得说这句话的人很傻，直到后来我成为了像他一样的傻子，我才明白，爱情其实就是人生，而我是自作孽不可活，曾经那样伤害自己深爱的女孩。”他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眼睛里有掩盖不住的深情。
　　我对于周衍实在没有太大的感觉了，这么多年了，再深的伤也已经痊愈了。我本来已经放下了，可他却偏要拿以前的事来说，非要揭我以前的伤疤，难道非要我痛苦不堪他才心满意足吗？我也不看他，只是冷冷地说道：“学长很喜欢在别人的伤口上抹盐吗？”曾经那么高傲的人，现在却愿意向我低头，人生，真是处处是惊喜。
　　周衍靠边停了车，他语气十分恳切：“飞燕，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请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补偿你。我真的很爱你，这么多年来我都忘不了你，我花了十一年才明白自己有多爱你，我真的不想失去你。”我冷漠地打断他：“你十一年前就已经失去我了，你忘了吗？”我停了一下，平静而疏离地说道“你说你还爱我，可你凭什么断定我还爱你。”
　　他的神情有些痛苦，但终究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