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相》沉砚666

4、第四回 赐婚

　　阿橘盯着冯明玉那张严肃的面孔片刻，心中颇有不定，“冯尚书可还有事？”

　　“陛下，臣奏请重新审查各地府衙税收账目，大量打击贪官污吏，以正视听。”冯明玉行了一礼，高高举起折子，脸上没一丝虚假。

　　谢白这些时日的走动奏效了？阿橘大喜，命齐儿接过折子，面上冷静如霜，“方才在朝上，冯尚书为何不上奏？”

　　“臣认为，此事当秘密进行，否则各地贪官污吏必定有所防备。”冯明玉依旧是严肃的面孔，义正词严。

　　如此看来，谢白当真是说动了冯明玉。

　　谢白的口舌之力，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阿橘那颗原本紧绷的心顿时松了不少，点点头道：“准了！此事就交由冯尚书去办，希望冯尚书莫要辜负了朕的期望。”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冯明玉拱手施礼，继而又支支吾吾，“陛下，臣还有一事相求……”

　　有事相求？阿橘略有所惑，冯明玉能有什么事求自己？

　　她伸手示意，不温不火，“冯尚书请说。”

　　“臣想请陛下为小女素素赐婚……”

　　赐婚？这也不是多大的事儿！赐婚就赐婚罢，这些年来，她也不是没有点过鸳鸯，当是做个顺水人情。

　　阿橘眉目含笑，继而询问冯明玉，“不知，冯尚书是想将女儿许配给哪家的公子？”

　　闻言，冯明玉顿时面露难色，结结巴巴，“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右相谢白……”

　　“唉！说起来臣也臊得慌，右相前些日子来臣府里做客，岂料小女素素对右相一见钟情，非得逼着臣前来求陛下，否则……否则就要上吊自缢！臣也是委实没有法子啊！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素素死在臣面前而置之不理……”冯明玉说得战战兢兢，似乎生怕阿橘怪罪。

　　毕竟阿橘与谢白的关系非同寻常，外面皆道右相之所以能得此重用，脱不开女帝对其思慕之情，若不是女儿素素非要寻死，冯明玉也不敢做出这样的请求，更是腆不下脸面。

　　外头那些不干不净的传言，阿橘不是不知道，不过她从来都是置若罔闻。

　　于她而言，谢白就是朋友，是亲人，是兄长。说来，谢白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却一直尚未娶亲。冯明玉的女儿冯素素，阿橘是见过的。才貌双全，俏丽活泼，素有镐京第一才女之称。

　　若是谢白能娶得冯明玉的女儿，那倒是一桩两全其美的好事。既是解决了谢白的终身大事，倒也更紧密的笼络了冯明玉。

　　阿橘也看出了冯明玉的忧虑，想必冯明玉对她与谢白的关系亦是有所质疑。

　　她思虑片刻，抬头看向冯明玉，当下应了他，“冯小姐的美名，朕早有耳闻，若右相有幸娶得冯小姐为妻，那倒是一桩美谈。不过……此事朕还要先行问过右相，毕竟这是右相的终身大事，朕须得征求当事人的意见才是。”

　　闻言，冯明玉紧绷的面容立时松懈，连连叩谢，“臣叩谢陛下隆恩……”

　　“行了行了，冯尚书，此事朕定会告知左相，你也不必如此多礼。”

　　“谢陛下，那臣就先行告退了。”冯明玉大喜过望，又叩了一礼。

　　见阿橘挥手示意起离去，这才步出太和殿。

　　阿橘若有所思，沉眸片刻，继而吩咐齐儿道，“齐儿，传右相入宫。”

　　谢白入宫时，恰逢宫门与冯明玉相遇，二人并无过多交谈，只是行了一记平常同僚拱手礼，遂擦身而行。

　　谢白心存困惑，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陛下传微臣入宫，所谓何事？”谢白一路直奔太和殿，又入内殿，见了阿橘满面春色，他倍感纳闷儿。

　　阿橘素来是喜怒不露，即是露也是极少有这样直接的欢喜。

　　阿橘确实是有几分欢喜的，以谢白的年岁，早应该娶亲了。

　　这些年来，若非因为朝中政事给耽搁了，只怕谢白早已经儿女成群了。

　　冯明玉主动为冯素素请婚，她若促成了这门婚事，不仅完成了谢白的终身大事，亦借此拉拢了一门大将，可谓是如虎添翼，她自然是欢喜。

　　阿橘端了个暖炉盘在案前，吩咐齐儿备茶，继而笑朝谢白挥挥手，“谢相你坐……”

　　“何事让陛下如此欣喜？”谢白欠身坐下，见着阿橘满面欢喜，他本应该高兴的，可不知为何自方才在宫门口见到冯明玉，此刻再见阿橘这般欢喜，他便惴惴不安的。

　　阿橘睨了谢白一眼，笑盈盈回他，“好事！天大的好事！”

　　“什么好事？”

　　“你猜方才冯明玉留下作何？”

　　“作何？”

　　“一来是暗奏清查各地府衙账目一事，二来则是……”阿橘拖长了尾音，微微浅笑，“是来替他的女儿冯素素求指婚的！那冯明玉说，冯素素对谢相一见钟情，特托了朕替谢相与冯素素赐婚，你说这是不是好事？”

　　“这叫什么好事？” 谢白面色一沉，平日里温润的面容顿时浮上几分阴沉，“若陛下传微臣入宫是为了此事，那微臣只好先行告退了……”

　　眼见谢白起身，阿橘登时有些迷茫。

　　她与谢白相识二十多年，还从未看过谢白有过这等阴鸷沉闷。

　　素日里，她怒不可遏，训斥谢白时也从不见谢白有过半句反驳。

　　可是这会儿不过是提及说要替他赐婚，他怎的就能摆出这样一副生人勿进的冰冷面孔，莫非……他不喜欢冯素素，还是……他已经有了心上人？

　　阿橘被谢白那一脸冰霜弄得甚是莫名，可答应了冯明玉的事，必是要言出必行，于是又立刻喊住了谢白，温声询问，“谢相可是不喜欢冯素素？还是早已有了心上人？”

　　谢白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下去，摇摇头冷面回她，“都没有，只是如今天下未平，微臣暂时还不想成家。”

　　“谢相今年二十五了吧，理应成家了。”阿橘一听谢白并未不喜欢那冯素素，心下松了口气，“天下要平，这家也是要成的，那个冯素素朕也曾见过，无论是容貌才识与谢相都匹配得上，谢相可莫要辜负了佳人一片痴心，再说……”

　　砰！阿橘话音未落，只听殿内一声巨响。

　　谢白……谢白竟然撞上了石柱子，撞了个头破血流。

　　他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站起来，直视早已呆住的阿橘，态度坚决，“陛下若是非要给微臣赐婚，那么微臣只好以死明志了！”

　　“齐儿！齐儿快传御医！”阿橘懵住片刻，慌忙吩咐齐儿传御医。

　　随即，一手将她袖里的锦帕取出捂住谢白血肉模糊的额头，蹙眉之间亦是难以理解，“谢相若是不愿意就不愿意，何必寻死！这叫冯明玉的颜面如何过得去？”

　　若是不寻死，下一回，她只怕还会逼迫他再娶旁人。谢白目光复杂的看着女主瘦弱焦灼的小脸，眼角一闪而过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