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夺爱》一昧相思

32、Chapter 32 下一个天亮 等下一个天

　　有了黎凯安的插科打诨，林薇的情绪算是数日来最好的一次。从会所出来，林薇径自开车去了与之不远的新兴的一个CBD区。这个新兴的商贸区是由季氏集团主导修建的第一座商业区，当初没人看好这块远离市区的荒郊野外，就算是修成住宅都难以销售，更别提商业区了。然而短短几年，季氏集团将吃喝玩乐和商业写字楼、星级酒店以及文创公园、网红打卡地等通通放入这个区域，靠着便利的交通方式，硬是将这片荒郊野外做成了如今年轻人的潮流消费地。
　　季氏靠这片新兴的商业区挽救了日落西山的房地产业务，重新创造了业界神话。因此当季氏现在想要转行进军旅游地产项目时才会有众多的簇拥者。
　　但季家的人却并不知道，此时在他们引以为傲的业界神话里，住着一个他们十分不喜欢的人。
　　景曜端了一杯咖啡，趴在万安酒店总统套房的阳台上，打量着楼下的人来人往。万安酒店是这片区域最高档的酒店，据说是按照七星级的标准打造的超五星酒店，采取的都是会员制。如果不是拿着赵柠的会员卡，依他的身份也是有钱也住不进来的尴尬。更何况他的此行并不想要被更多人知道，登记成赵柠更能隐藏他的行踪。
　　他随意地裹着件开衫长毛衣，夕阳的光芒落在他的脸上显得温柔且旎旖。他像是一幅名画，放在那里就能引来无数人赞许的目光；他又像是一首暖暖的英文歌，轻吟浅唱地进了人们的心里。
　　没人会把他和花蛇联系在一起，他偶尔像是大学里睿智的学长，偶尔像是流连美丽风景的文艺青年。在他的身上，仿佛瞧不见一丝的烟火气。并且他的声音总是温柔的，同你说话时总是含着包容的笑意，仿佛你闹出天大的事情在他这里都是不是什么多大的事情。
　　遇见他的人，总是掏心掏肺地想要摘下这朵高岭之花，想让他的笑容他的温柔只对自己一个人。所以他的身边从来就不乏追求者，当然他的业绩也总是占据头筹。
　　林薇好奇过，以他这样的资质无论是做哪一行应该都能获得成功，为什么要去做被人轻视的花蛇呢？景曜微微一笑，回答她因为所有行业里，花蛇是同等时间内赚得最多的。他当然要选个性价比最高的职业，还可以早早退休，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林薇敲开房门时，看见的就是一副慵懒表情的景曜，手里还有半杯差不多凉透了的咖啡。不知道这幅呆呆的模样被赵柠看见，还能不能让她为他痴狂。
　　林薇冲他挑挑眉，在他一脸迷惘的神情中走到客厅里。虽然这里是季氏集团引以为傲的成功案例，但她却不曾踏足过这里。整体风格低调奢华，和景曜相得益彰。当她在沙发上坐下后，景曜已经给她倒了杯咖啡推到她的面前。
　　“你怎么来了？”景曜还以为会再等几天才能见到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她。“季家准许你出来？”
　　林薇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却对这个话题避而不答。“想去看看林辰，所以就出来了。”
　　“看林辰？”景曜打开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日期，疑惑地问道：“还没有到探视的日子。”他敏锐地捕捉到林薇笑容的苦涩，悄悄地挪到她的身边，关切地追问：“发生了什么事？”
　　林薇知道瞒不过他，扬起头对他笑着说：“黎凯安查出了一些事情。当年害我父亲破产的人已经找到了。”
　　这倒是景曜没有想到的，他当然知道关于林薇的一切。虽然她在被领养前的记录已经被人刻意销毁，但林薇并没有隐瞒过自己的出身。不过当他得知时已经过去太久，久到一些真相被彻底掩埋。后来的林薇也过得很好，他也就没有再插手去查清当年真相。
　　“他就是前阵子让季隽铭差点惹上官司的程冰，已经死了。”林薇说得云淡风轻，景曜却看见她紧握的拳头。他悄悄地握住她的手，无声地传递着安慰。
　　林薇深深地呼吸了几口，轻声询问“我想去看看林辰。”在这样的时刻，哪怕是景曜都无法让她的心安定。她唯一想见得是那个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她觉得只要见到了他，她就会好受些。
　　“好，我陪你去。”就算林薇不说，景曜也不会放任林薇自己一个人开车去见林辰。他揉揉她的发丝，宠溺地说：“等我换件衣服。”
　　车子在海边公路上疾驰着，弯曲的道路一边是波澜壮阔的海面，一边是悬崖峭壁。傍晚的沿海公路没有白日里穿梭的车辆，非常地安静，只有海浪不断拍打礁石的声音，一首激昂的进行曲。霞光温柔地落在水面上，泛着点点的金色光芒，像跳跃着无数的小金鱼般。
　　林薇靠在座椅上，头微微地朝车窗的方向。她的身上盖着景曜的浅驼色大衣，一路疾驰中的景曜偶尔侧头看着车窗上她的倒影。她睡得有些不安稳，时而紧紧地皱起双眉，时而又露出淡淡的笑容。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睡梦中也不安稳的林薇了，除了刚开始来到他身边的时候。那时候的林薇怯生生的，做任何事都会先看向景曜。她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不远处，在这五光十色的场所里进进出出，害怕别人突如其来的挑逗又故作坚强地表现着自己的无所谓。他看得出，这个孩子很想依靠他，却又怕被他厌弃又或者怕自己习惯依赖他，所以要和他保持这不近不远的距离。
　　真是可爱的小聪明鬼。
　　混他们这个圈子的人有很多种，有像他一样专心挣大钱的，有落魄的千金小姐为了生活的，有外貌精致的学霸，也有普通家庭出身仅有长相的。她们为了利益，偶尔结盟更多的却是对立。林薇这样的呃小白兔，要不是背后有景曜，早就被众人分食干净了。这点她应该很早就明白了，所以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地抓着景曜不放，却又不会献媚。
　　景曜一开始将她当做小宠物似的养着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改变了自己的看法。她是他最特别的存在，重于亲人却不是情人。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一如既往地宠溺着，不问对错。那么孑然一身的岁月里，有一个牵挂其实也挺好的。他是渴望自由的风筝，而林薇是线的那头，不管他飞向了哪里，终究都会落回她的身边。
　　车子停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漆黑一片，四周除了海水起伏的声音再也没有别的声音。景曜将车窗开了条缝隙，林薇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凉意，不自觉朝景曜靠了过来。
　　这样相处着的他们，像是回到了从前。景曜温柔地抚过她垂落的发丝，将自己的头靠着她。睡梦中的林薇习惯性地将身上的大衣拉了点过去，盖在景曜的身上。他们是这万千世界里相依为命的两个人，互相靠近温暖着彼此。景曜望着她的发顶，会假想着如果季隽彦不曾出现该有多好！等到他厌倦了这一切时，他就会带着林薇，还有林辰去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着。林薇不会因为季隽彦而烦恼伤心，林辰也不会被别人用其他的眼光看待，他们可以简单而又幸福地生活着。
　　太阳升起的时候，林薇慢慢地睁开眼。她终于安心地睡了一觉，没有任何负担地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她朝驾驶座看去，那里空空的，景曜并没有在车里。她有些疑惑地朝四处都看了看，还是没有他的身影。心里晃过一丝恐慌，但很快就镇静下来了。她很笃信，景曜和别的人都不一样，他是不会留下她的。
　　海边的日出总是特别地早，林薇裹紧外套走下车。海边已经有些老人在捡海鲜了，他们提着满满的一筐子劳动成果，说笑着从林薇的身边经过。
　　城市的繁华没有延续到这里，这里的人们大多数还是维持着原来的生活方式。年纪大的老人们会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到海边捡海鲜，中年模样的男人们会驾船出海。码头上会聚集这很多的渔民们，开始了一天的喧哗。A市的采购者们也大多数会选择来这里购买海鲜，这里通过A市有条便利的沿海公路，并且这里的价格十分地优惠。当然A市高档的酒店是不会来这里采购的，他们更倾向于进口的海产品。
　　码头上熙熙攘攘，行人络绎不绝，但基本上都是两手满载的。像林薇这样穿得干干净净，还两手空空的人实在是少数。她一露面就引来不少人的注视，有人笑着朝她吆喝着自家的买卖。
　　“看看我这筐鱼，早上才刚上岸的，真正的新鲜，美女要不要带点回去尝尝？”有人见她都是浅浅地笑着，想来是个好说话的人，急着将手里的筐递到她的面前。
　　她正准备笑着婉拒，旁边已经传来一声巨大的呵斥声。她面前的人不甘心地回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吼去：“胖婶，没有你这样抢生意的。”
　　被吼的胖婶从摊位上伸出头，手里还举着锅铲说：“李狗剩，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小姐是我的常客。而且她也不是来买海鲜的，你赶紧去卖别人吧，不然等会儿卖不完回家又要被你媳妇揍！”
　　胖婶的话一出，引来码头上哄堂大笑。李狗剩怏怏不快地将筐子收回来，一边小声地念叨着胖婶的不厚道，一边缩回原来的位置。
　　胖婶瞪了李狗剩一眼，转头朝林薇笑着说：“先生在那边呢。”她还顺带用锅铲指了指码头旁边的海滩。
　　林薇朝她带着谢意的笑了笑，按照她所指的方向走过去。身后传来胖婶的大声：“早饭做好了，叫先生一起回来吃吧。”
　　林薇举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难道她醒来没有看见景曜，景曜是按照惯例先过来帮她买早饭了。胖婶在码头上摆了个做熟食的小摊，很多收工回来的渔民们都在她那一边吃早饭一边卖新鲜的海鲜。林薇和景曜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就在胖婶的摊上吃早饭，这些年来一直没有改变过。虽然他们来的次数并不频繁，但胖婶却记住了这两位漂亮的年轻人。
　　景曜面向大海站着，任由海风吹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腥味。码头上的喧哗与他格格不入，他站在阳光里仿佛是一幅美丽的风景画。
　　“发什么呆？”林薇站在他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海面。一望无际的海面，像块蓝色的手帕将人们心上的悲哀都擦得干干净净。
　　景曜回头看着她，笑着说：“想在这里盖所房子，等林辰出来了，我就带着他去打渔，你就帮着胖婶卖早点。”
　　林薇望着一身名牌皮肤白皙的景曜，摇了摇头：“你还能辛苦地去打渔？”见他还要反驳时，她又淡淡地补充：“就算你有这个心思也实现不了，因为季氏马上就要开发这一片了。”
　　一旦商业入驻，这里的宁静就将不复存在，哪怕是后期的如何复制也复制不了原本的质朴。可是不开发，这里的人们将继续生活困苦，年轻人们依旧会背井离乡地涌入外面的世界。
　　“好了，胖婶说早饭已经做好了。”林薇拉了拉他的衣袖，冲他甜甜地笑着：“我们回去吧。”
　　码头上的喧哗依旧，但人流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逐渐减少。林薇和景曜到胖婶的摊位上时，几张小桌子几乎已经空了一半。胖婶将热气腾腾的早饭端到他们的桌上，又开始新一轮的忙碌。林薇一边吃着早饭，一边回头望着远处的那座巨大的房子。
　　它应该是这里最大的建筑物了，因为它是一座监狱。这里自古以来就是流放犯人的最佳选择地。海产相比其他地方品种要少很多，并且这里的沙滩很浅，不适合建深水码头。沙质也不够柔软，很多贝壳的残骸掺杂其中，不能满足游客想光脚踏沙逐浪的梦想。所以周边的很多地区都已经开发了，唯独这里久久没有动静。没有开发商想来挑战，除了财大气粗的季氏集团。
　　所以当林薇第一次看到X城的旅游度假村计划书时，她是惊愕的。她没想到季隽彦会有如此大的魄力，但仔细想想也符合他的做事风格。一旦将这里开发成功，季氏集团的辉煌将更上一层楼。并且这里并不是不能开发，相反还会得到很多的政府支持。
　　“你弟弟就快出来了吧？”胖婶一边铲着自己的锅里，一边问着林薇。
　　“还有半年。”林薇回答完后开始喝碗里的鱼汤，胖婶的手艺很好，再加上用的都是最新鲜的材料，因此她熬制的鱼汤通常非常地鲜美。在这样寒冷的冬季里，喝完这碗热气腾腾的鱼汤会让人浑身都暖和起来。
　　胖婶脸上流露出一丝的不舍，但很快地就又高兴起来。她笑着打趣着林薇：“等你弟弟出来了，你和景先生也该结婚了吧。”
　　“啊？”林薇差点将汤喷出来，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身边的景曜，他倒是镇定自若。“胖婶，我已经结婚了。曜是……是我哥哥。”
　　“你已经结婚了？”胖婶错愕地将手里的锅铲都掉回锅里，溅起一阵的汤汁。她手忙脚乱地将锅铲捞起来，满脸可惜地说：“我还以为景先生是你丈夫呢。”
　　林薇尴尬地笑了笑：“不是的。”
　　“那你丈夫是做什么的啊？”胖婶忽然想起她从来没有看见过林薇和别的人来这里，她小心翼翼地说：“不会是因为你弟弟的事情……”林薇的弟弟是犯人，一般的家庭怕是都会介意吧。她之前以为景曜是林薇的丈夫，看着景曜几乎年年都陪着林薇来这里，还想这样的绝世好男人真是不多见了。没想到景曜竟然是林薇的哥哥，也难道，怕只有自己的兄弟姐妹才有可能不嫌弃身为犯人的亲人了。
　　胖婶无意间的话正好戳中了林薇，她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她不知道季隽彦是否会嫌弃，但季家确实是嫌弃着的。可她的弟弟并没有什么错，他只是为了保护她这个姐姐。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他依旧坚定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景曜故意抬起手看了看表，对林薇轻柔地说：“时间差不多了。”
　　林薇有些落荒而逃地起身，和景曜一起离开了胖婶的摊子。太阳已经从海平面升起，码头上的只有零星的几个人还不死心地等着来到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