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夺爱》一昧相思

31、Chapter 31 原来是他 他当真是没

　　尖锐的铃声突兀地响起，打乱了满屋子的宁静，也惊醒了陷入悲伤中的林薇。
　　她望着桌上的手机，黎凯安的名字固执地闪烁在屏幕上，一次又一次。看来他还是老样子，她不接电话他就打到她接为止。
　　林薇苦笑着，不情愿地接起电话：“黎凯安……”
　　她的声音有气无力，将电话那头的黎凯安吓得了一跳。“小妹妹，我才离开A市几天你就想我想成这样？”
　　熟悉的调侃，林薇难得发自真心地笑了笑。“嗯，想你想得茶饭不思了。”
　　“既然这样，那你凯安哥哥就出来给你瞧瞧，缓解下你的相思之苦。”
　　状似轻松的话语，但林薇知道他怕是知道了这些天的风风雨雨，想问问她真实的情况了。反正呆在季家也没什么事，林薇便笑着答应。
　　她放下手机后，手机屏幕又闪烁了一下，黎凯安将两人见面的地址发了过来。林薇记得那里，是个只流传在富豪层的会所，需要先成为会员后才能进去。这样的地方，对于现在的林薇来说是最好不过，不会出现狗仔之类的偷拍。要知道，现在的林薇比某些一线小花旦还要讨媒体的喜欢，因为通常带上她的名字销量就会大增。大家都等着看她的笑话，由来已久。
　　林薇简单地收拾了下，再仔细地补了补妆，遮盖了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和发白的唇色，让自己的气色看起来好一些。
　　她下楼的时候，杜月清和税语晨刚好回到了客厅里，正好与她撞见。杜月清看见她一幅出门的装扮就心生不悦，脸黑得能出二两碳。
　　“妈，我出去一趟。”林薇没有躲避，按照惯例向她说明自己的去向。虽然杜月清烦她烦得非常明显，但她还是做着以往乖巧儿媳该做的事，以免被杜月清抓住任何的把柄。
　　杜月清脸色不善地准备要开训时，税语晨忽然抓住她的手迅速地朝她使了个眼色，这让她即将吐口而出的话语变成一声冷哼。杜月清撇过头，等林薇从眼前消失后才满脸疑问地看向税语晨。
　　税语晨扶着她坐到沙发上，又贴心地帮她倒了茶。做完这一切，她才喝着自己的咖啡慢悠悠地开头：“妈，现在外面可有不少的媒体盯着她呢。要是她再出点什么事情，或者说去找那个景曜，不是正好让媒体拍到吗？”
　　“所以就不能让她出去！”杜月清将茶杯搁在桌上，脸色非常地难看。林薇被拍丢的可是季家的脸面。
　　“妈，”税语晨也放下咖啡杯，眼里含着笑：“如果这些被大哥看见了，不是更能让大哥死心吗？”
　　一个屡次出轨的妻子，正常男人都应该忍受不了。
　　杜月清闻言，心里的怒火稍微熄灭了些。林薇现在还敢赖在季家，就是因为隽彦一直没有松口，隽彦对林薇还有心。但这份真心如果一直被践踏呢？隽彦想必也不会再留下林薇了。
　　杜月清朝税语晨笑着点点头：“还是你最乖。”
　　税语晨也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她的婚姻很不幸福，凭什么林薇就可以和季隽彦恩恩爱爱。都闹出这样的事情，季隽彦竟然还想着维护林薇，还不肯和林薇离婚。这样的话，她难免就要帮上一帮了。
　　林薇到和黎凯安约定的那间会所时，迟到大王黎凯安还没有到。她将车钥匙给了门口的服务生帮忙停车后，就跟着另外的服务生朝会所里面走。
　　这间会所在城郊的半山腰上，风景是足够好的，但除了有钱有闲的人们不会有旁人跑到这里来吹冷风。林薇出季家大门的时候，季家大宅附近已经没什么媒体在守候了。有没有狗仔暗中盯着她不知道，但她开的车应该没有多少人认识。
　　她的车是季隽彦破天荒送的生日礼物，或者说这仅仅是个巧合。因为林薇觉得出行不太方便，和季隽彦提过几句后，某天清晨她在桌上收到了放在信封里的银行卡。那一天，正好是林薇的生日，她愉快地用这张卡给自己刷了辆漂亮的车，将它当做季隽彦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因为太珍惜，林薇有些舍不得天天开出来。怕自己不小心剐蹭，怕雨水侵蚀了它原本漂亮的颜色。所以见过这辆车的人其实少之又少，于是现在反而成为了林薇最好的选择。
　　那些人，怕是不知道这辆车里坐着的人就是林薇。他们可能还跟着几乎每天出去的季氏专车，盯着灯火通明的季氏大楼，守着不知何时才能出差回来的季隽彦。
　　会所的布置不是高冷系的，反而很温馨。林薇窝在房间内的沙发里，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风景。这边之前下了小雨，晶莹的露珠落在几朵绽放的不知名的小野花的花瓣上，有种空濛的美感。
　　风雨中飘零的花朵，与她何其相似。
　　“哟，喜欢这些花呀？”
　　黎凯安调侃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林薇抬起头正好对上他那双看戏的眼睛。
　　“原来小妹妹都喜欢鲜花啊。”黎凯安一边摸摸她的头，一边如同变魔术一样从背后拿出一束包装精美的鲜花。“看来我选对了。”
　　林薇笑着将花束接过来，低头闻着花香。香槟色的玫瑰，色彩简单又不落入俗套，看来黎凯安的审美有了巨大的进步。
　　“这，不是你选的吧？”林薇透过花束看着黎凯安。
　　果然黎凯安的脸色变了变，挠着自己不长的头发，不太好意思地说：“是让别人帮我选的，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她喜欢的你也应该会喜欢吧？”
　　林薇看了看他的神情，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将花束放到一边，肯定地问道：“黎凯安，你该不会是让人小姑娘误以为是你送给她的花，然后让人兴高采烈地选的吧？”
　　黎凯安咧嘴笑了笑：“林薇你真聪明！一猜就猜到了。我要不这么说，她怎么会认真仔细地帮我选呢！”
　　“你……”林薇忽然有些同情那个帮黎凯安选花的小姑娘了，估计现在正不知道躲在哪里伤心呢。
　　“黎凯安，你这样下去会注孤生的。”
　　面对林薇的“悲痛”神色，黎凯安倒没什么感慨。他这样做也是有自己的小算盘，这样一来那个总喜欢来缠着他的安纾大概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我怎么会注孤生呢！”黎凯安在她身边坐下，豪迈地揽过她的肩膀。“我不是还有你吗？”
　　林薇用力地将他的手打掉，也不管他的手会不会痛不痛。这个人，说什么话都拐到她的身上。“我可是有夫之妇。”
　　“嘁，还有夫之妇呢！你这次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也没见季隽彦出来为你澄清一二！”黎凯安对她的话不以为然，如果季隽彦真的有心，出来说两句比任何公关都好用，这些流言蜚语至少能下去一半。哪里还闹成现在这样难看！
　　他的话像一把刀，将林薇小心隐藏的不愿意去深想的事实撕了出来。是的，如果有季隽彦站出来否认林薇的那些传闻，再加上季氏集团的公关运作，事情不会糟成现在这样。林薇喏喏地念叨着：“他出差了呀。”声音小小的，不知道是在回答黎凯安的问题，还是在安抚自己受伤的心。
　　黎凯安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也知道这些传闻对她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他摸着她的发顶，轻柔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的。”
　　“凯安……”林薇垂下头，不敢与他的眼神对视。是她太贪心，不想要黎凯安的爱情，却贪念他给予的温暖。他和景曜不一样，他是曾经伴随她长大的凯安哥哥，在见到她第一眼的时候他就认出了她。
　　他愧疚地对她诉说着当年没能及时带走她的遗憾，要不是陪伴母亲去国外治病，他不会错过苏家的这场劫难，不会任由他的小妹妹被送到孤儿院。他说他回国后就去当初的那家孤儿院，但院长说她已经被领养了，被领养去了日本。他也跟着找去了日本，但她名义上的养父母说她已经不在了。
　　他曾经一度非常地伤心，他那么疼爱的小妹妹就不在了，就连骨灰都被撒进汪洋大海中。他开始厌恶自己所在的这个圈子，苏家伯伯是个那么好的人，然而在苏家出现问题时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他们都虎视眈眈地等着瓜分苏家的一切。这个圈子冷漠且刻薄无情，他不想再呆在其中。于是他不顾家里的反对，大学报了警察学校，毕业后如愿以偿地进入了警队，在众人的嘲笑中远离这个圈子。
　　“怎么样？还是凯安哥哥最好吧！要不要今天就和我一起私奔啊？”黎凯安忽然粗鲁地揉了一把林薇的头发，他明白她的逃避与眷恋。既然如此，他就做个陪伴在她身边插科打诨的哥哥吧。
　　“你怎么又来了！”林薇听见他的语气恢复成平时吊儿郎当才敢抬起头看他，果然看见他一幅看戏的表情。
　　黎凯安冲她神秘地一笑，亮起自己结实的胳膊，特别自豪地说：“看我这强壮的臂膀，绝对能带公主逃离恶魔的城堡！”
　　林薇笑得前仰后倒，还真的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无比嫌弃地说：“就你这二两肉，得了吧。”
　　“什么二两肉，这是肌肉！”黎凯安被她的态度气得脸黑，将胳膊抵到林薇的面前气愤不已：“就是这样强健的体魄才能保护你们这些无辜的老百姓，你还敢嘲笑它！林薇你真是眼瞎。”
　　一语双关让林薇一愣，不过对上黎凯安洋溢着笑意的脸，林薇马上又跟着笑了起来。“是是是，我是眼瞎。所以帮你选花的那位没有眼瞎的小姑娘是谁？”林薇一边说，一边还朝他调皮地眨眨眼睛。“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告诉许伯母，让她自己去查了。”
　　听到林薇提及自己的母亲，黎凯安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怏怏地放下手臂。“你还说呢！要不是上次被你骗回家，我也不至于跑到外地去办案。”
　　林薇好笑地看着突然萎靡不振的黎凯安，“这次去相了多少个？”
　　黎凯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偏着头想了想。“好像得有快五十个吧！你都不知道我妈有多恐怖，上午两个下午两个晚上都不让我休息还有一个。我上班都没这么累过，而且一个个都跟流水线木偶似的，说的话笑得弧度都一模一样，太渗人了。”
　　“哪有那么夸张，只不过伯母给你介绍的都是差不多背景的大家闺秀，大家可能行事上面有些相同而已，到你这里就变流水线木偶了。”林薇没好气地呛了黎凯安，他就是所谓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代表，不知道有多少人还羡慕这样的相亲对象。
　　“行了！”黎凯安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他知道接下来林薇又要开始喋喋不休地念叨他了，说出的话和他母亲才是真正的一模一样，他听着脑袋都疼。“说个正事。”
　　林薇不太相信地看过他一眼，黎凯安对着她还能有正事？
　　在林薇不信任的眼神中，黎凯安的收起了嬉皮笑脸。“你还记得上次季隽铭被牵扯进的那个案子吗？”
　　林薇想了想，问道：“就是那个死了诈骗犯的案子？”那个案子被证明和季隽铭无关后，季隽彦就没有再跟进，后续是什么样子林薇也没有特意去问黎凯安。
　　“那个案子……”黎凯安稍微停顿了下，才继续说：“那个死掉的诈骗犯程冰，和当年苏氏珠宝行破产有关。”
　　“什么？”林薇听到这里，惊愕地看向黎凯安。苏氏珠宝行的破产当年在A市引起不小的震动，当时苏氏的掌舵人苏敬莫名地多出很多债务，被债主起诉导致苏氏资金链断裂而后破产。苏敬接受不了传承百年的苏氏珠宝行断送在自己手里，再加上无力偿还债务，就带着妻子一起烧炭自杀。这本是商场上的争斗，不过因为苏家当时实在是太过于惨烈才引人瞩目，却没想到竟然和一个诈骗犯有关。
　　“那么他是怎么有关的？”
　　黎凯安将她下意识握紧的拳头包裹自己的手上，无声地安抚着她。“在追查程冰的这件案子中，经侦那边的同事查出来他就是当年设局让苏敬破产的罪魁祸首。他以投资某地为名，哄骗苏敬投出大笔资金和他合开公司，再用这个公司的名义向外借款，并且以苏氏珠宝行为担保人。后来他卷款潜逃，债主们才会找上苏氏珠宝行。”
　　原来是他，是他害得她家破人亡的。林薇浑身颤抖着，即使那时候她年纪尚小，但发生的事情却被深深地留着她的记忆中。
　　她记得，那是个霞光漫天的傍晚，她刚从隽彦哥哥家中离开。她离开时还开心地告诉隽彦哥哥，明天她会再给他带一些她妈妈做的曲奇饼干。她从季家的车上下来，和车上送她回来的隽彦哥哥挥挥手，再蹦蹦跳跳地走进自己家的院子。
　　她按了门铃，没有佣人来给她开门，她轻轻地推了下便推开院子的大门。院子里有些异常的安静，她四处看了看也没有看见以往总是走来走去的佣人们。
　　她有些害怕，轻声唤着妈妈和爸爸，一路小跑到门口。她推着门，可房门却紧紧地关着。她心里越来越害怕，于是开始不断地拍打着门，门却还是紧紧地关着，也听不见父母的声音。小小的她，终于害怕得哭起来，哭到最后声嘶力竭，靠在门口望着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后来，院子里冲进来一群人，他们看起来挺凶的但穿着统一的制服。有人将抽泣的她抱在怀里，有人轮换着撞着她家的大门。再后来，她看见有人从屋子里抬出来两个盖着白布的架子，不知从哪里来的一阵风将那白布吹了起来，她看见白布下青紫色脸庞的母亲。
　　她的母亲是一位很温柔贤惠的女人，她的母亲会做各种各样的小饼干，会牵着她的手画出小狗小兔子，会微笑着牵过她手去桌上吃饭，会给她换上漂亮的小裙子夸奖一句：“我们婉妍真是可爱的小公主”……
　　可是现在她的母亲，安静地躺在担架上，往常总是化着淡妆注意仪表的她，脸色青紫很是难看。
　　“妈妈，我饿了。”被警察抱在怀里的她对担架上的母亲小声地说着：“妈妈，隽彦哥哥说你做的饼干很好吃，我答应他明天还要给他带的。”
　　“妈妈，我明天想穿那条有草莓的裙子，你帮我找找呢？隽彦哥哥说我穿那条裙子最好看了。”
　　她小声地说着，被抱着她的警察听得清楚。警察用自己宽大的手背轻轻地挡着了她的视线，“孩子，别看了。”
　　她抓着宽大的手背，哭得很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我饿了。”
　　“爸爸，你答应要给我买小飞机的。”
　　“婉妍。”黎凯安看着脸色刹白的林薇，心痛地将她拥进怀里。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轻轻地在她耳边说着：“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程冰已经得到了他应有的报应。他的仇家太多了，现在都还没查到究竟是谁做的。他死得很惨，被人砍了很多刀，嘴里也被塞满了秽物，绑着石头扔进大海里。要不是因为今年的天气反常，海水涨潮涨得早了些，他怕是就被鱼都吃得干干净净。”
　　“那又有什么用呢。”林薇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像具失去灵魂的躯壳。“就算他死得再惨，我的爸爸妈妈也回不来了。”
　　她的泪水悄然地落下，一颗一颗浸透了黎凯安的衣服。黎凯安不知道要怎么样安抚陷入悲痛中的林薇，他只能继续轻柔地拍着她的背，让她感受到他始终在她的身边。
　　“你还不打算告诉季隽彦吗？”林薇父母的案子终于有了结果，而罪魁祸首也已经死了。黎凯安虽然不想林薇再一头扎在季隽彦的身上，但也想知道季隽彦是否真的忘记了苏婉妍。如果就连苏婉妍的这个身份都得不到他的喜欢，那么无论林薇说什么，他都会将她强制带离季隽彦的身边。
　　他希望他的婉妍小公主，永远都是快快乐乐的。
　　林薇闻言，脸上仍旧瞧不见一丝血色。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着黎凯安又像是看着别的人。“你见到我的第一眼就已经认出了我，而我在他身边这么长的时间了，他竟然还没能认出我。或许不是认不出，而是不想认吧。”
　　林薇被她自己突然浮现的这个想法刺得心很疼，从前她没有仔细地去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单纯地觉得季隽彦还没有认出她，她需要多给他一点时间。可现在仔细想想，他当真是没有认出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