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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命案 “叮铃叮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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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叮铃”
满眼的花瓣在空中飘荡,纷纷扬扬的如倾盆大雨。
一人沿着林中小道蜿蜒而来,衣摆随风飘动,那人说:“阿樱,过来。”
他抬起头,看不清那人的容貌,飘落的花瓣若有若无的遮挡了他的视线。
“阿樱,快过来。”
他听从的走了过去,那条路似乎很长,他怎么走也走不到那人身边。
“阿樱,来我这。”
他有些着急,步伐越来越快,他走的很累,两条腿好似灌了铅,沉重的迈不动腿。忽然发现那人的身影渐渐变淡,在落英中慢慢消失。
别走。
他看着那消失的身影,难受的要哭。
“别走。”
冷汗从额头流下,浸湿了俊秀的眉眼,莫樱看着桌子上将要燃尽的蜡烛,缓缓吐了口气。又是一场梦。他坐直了身体,却发觉手臂被自己枕麻了,酸胀的难受。
外面突然一阵喧哗,隐约间听到“有人落水了”。
莫樱揉着手臂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只见楼下的莲池边聚了一堆人,围在岸边不知做什么。莫樱隐约看到地上躺着一个湿漉漉的身体,面容被围观的人遮挡住,不知是死是活。莫樱转身下了楼,途中碰到此间青楼的妈妈,连忙用袖子遮挡住侧脸,匆匆跑了出去。
莫樱一头扎进人堆里,拨开旁边拥挤的围观群众,嘴里嚷着:“我是大夫,让我进去。”
众人听到这句话,便纷纷给他让路,莫樱顺畅的走到中间,便看到躺在地上的女子。
“大夫,她怎么样了?”一个同样浑身上下湿淋淋的男子在旁边问道。
莫樱看了他一眼,估计就是此人将这女子救上岸。
“让我看看再说。”
莫樱一腿屈膝跪地,弯下腰去查看女子的情况,突然看到她白皙的脖颈间一抹青紫,莫樱手一顿,抬起女子的下颚,却惊讶的看到女子的脖颈显出一条紫红色的伤痕,那伤痕颜色甚为狰狞而且显目,围观的众人都不由的倒抽一口凉气。
不用再看,这女子定然是活不成了。
莫樱收回手,正要起身,却听到身后一人道:“怎么会是这样……我明明看到是她自己跳的河……”
……
抚云楼是吴城最大的青楼,楼里的姑娘个个都是上上品,城中的显贵大多都是来这里耍,如今楼里姑娘闹了人命,一时无人再敢来这里找姑娘,顿时抚云楼冷清的堪比城外破败的山神庙。
宋知良是这吴城的知府,为人中庸,在位期间无大错也无大功,在这吴城知府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十年,这十年在他的辖地也没出过什么大事,顶破天了也不过就是张家的公子在外面偷人,被夫人知道后,要休夫。
自古以来,夫妻之间都是夫休妻,何来休夫一说,这张夫人倒不是寻常人,算是半个巾帼,这休夫一事闹出去后倒是成了半个城的笑话。这事闹到最后还是张公子自己死活不愿和离,弃了那外面养的人,规规矩矩的在院子里跪了一整天。
于是这事就这么揭过。
如今居然出了命案,而这抚云楼的命案让宋知良头疼,该抓的人抓了,该审的人也审了,但是到如今还是没个结果。
这女子是一年前被卖到抚云楼的,名唤傅青婉,凭借一手好琴艺,如今在抚云楼里算是小有名气。审遍了抚云楼的人,得知这姑娘也不曾与人结过仇,在外面没有什么相好的,也不曾欠钱不还,去除了仇杀,情杀,就只剩自杀。
然而这怪就怪在自杀上面,据救傅青婉上岸的人说法,当时他是亲眼看到傅青婉自己跳下去的,可是救上来之后才发现傅青婉脖子上的勒痕,然而经仵作验尸发现,傅青婉脖子上的勒痕才是致命伤,也就是说傅青婉在跳下水之后就已经死了,还是勒死的。
那这正与救人的吴世平说法出现了差异,如果死者跳水前就已经死了,那又是怎么自己跳的水,如果是死者跳水自杀,那么,死者脖子上的致命伤又有何解释。
吴世平哪里想的通其中缘由,他是真实的亲眼看到死者自己跳水,而且目击者不止他一人。
抚云楼后面修的莲池连接着城外的一条河水,对岸又是一条街,事发当晚正值一年一度的灯会,大街上人来人往,无比繁闹,尤其是抚云楼周围,客人来来往往,算得上人流如潮。
据吴世平所说,当时他正收工打算回家,谁知路过抚云楼后面便看到一个姑娘站在河边,吴世平看那姑娘模样格外俊俏,便多留意了两眼,谁知那姑娘会突然跳了水,吴世平惊讶之余,也跟着跳了下去救人。
其他目击者也是差不多的说法,宋知良愁得不行,这傅青婉在跳水之前分明就已经被杀,又是如何跳的水,宋知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更何况这傅青婉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还没查清。
抚云楼里如今一片冷清,姑娘们闲来无事凑成了堆打牌,瓜果茶水堆放在一旁,随手可拿。
莫樱从楼上下来,正好被输了钱的夏姨看到。
“这是要出去啊。”
莫樱两步从楼梯上跳了下来,从牌桌上抓了一把瓜子,道:“是啊。”
夏姨拦住他的路,道:“这外面如今不甚太平,你出去哪里耍楼里事多,你要是实在闲不住,就去找点活做。”
莫樱一把拉着她的手,把瓜子塞进去,笑眯眯的道:“夏姨你看这楼里这么多清闲的人,姐姐们都闲的打牌,哪还有活计让我去做。”
莫樱说罢,侧身从一旁跑了出去,夏姨手里被塞了一把的瓜子,看着莫樱跑走的方向,气咻咻道:“这小兔崽子,楼里出了事他倒是不关心,白养他了。”
一回头便看到姑娘们都在低头偷笑,夏姨立马气不打一处来,道:“都是你们惯的。”
外面的日头正盛,街上鲜有人出来走动,偶尔有商贩牵住马从街上走过,嗒嗒的马蹄声便显得格外清晰。
莫樱靠在槐树上,时不时的朝对面的一处木门看去,过了一会儿,一个官兵打扮的年轻男子从那扇木门出来,先是四处探望一遍,待看到站在树荫下乘凉的莫樱时,忙走了过来。
“你便是张公说的莫少华?”
莫樱点头应是,那男子便将他领了进去。
此处是衙门的一处后门,专供倒夜香的下等人进出,那人领着莫樱进去后,不时地朝四周看看,颇有番做贼的风范。
莫樱随着那人左转右转,来到一处院落,院里无人,空气中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
那人朝一间屋子喊了声:“张公,人我带来了。”
过了一会儿,屋子里传来声音:“让他进来。”
那人朝莫樱一拱手,道:“请吧。”
莫樱便打开房门走了进去,谁知刚进房间,一股恶臭味便扑鼻而来,莫樱皱起眉头,看到房间了站着一个长须的中年男子,便走了过去。
张公看到莫樱进来,放下手里的手套,指着面前的一张简易木床道:“人在这里了,你自己看吧。”
那简易木床上躺着一具尸体,用白布盖着,那恶臭便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莫樱上前掀开白布,看到尸体,道:“怎么腐烂的这么快?”
张公懒懒的坐在一边,道:“天热,这还算好的,你要是再等两天,这尸体都能生蛆了。”
这具尸体便是傅青婉,因案子一直未破,便也没有下葬,一直在这停尸房里放着。
莫樱在尸体身上细细查看一番,道:“可有什么发现?”
张公笑道:“若是真有什么被我看出来,这案子早就破了。”
张公虽然说笑,但对这起案子算得上上心的了:“死者致命伤在脖子上,显然是被勒死的,那脖子几乎被勒断,看那手法,像是男人,也只有男人的力气有这么大,上吊自杀是不可能的,所以绝对不可能是自杀,然而有目击者说死者是自己投的河,但是死者在投水之前就被勒死了,整件案子诡异之处就在这里,分明是死过的,又怎么可能自己投水。”
莫樱看着傅青婉脖子上的那处勒痕,突然自言自语道:“这是一场谋杀,凶手很会做局,他将傅青婉杀死后,故意在人多的地方让她‘自己’投水,那些目击者看到的是事实,却又不是,傅青婉脖子上的伤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很显然凶手是故意的。”
张公一愣,不解道:“故意?”
莫樱的手指在傅青婉脖子的伤口处一点一点的摩擦,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显得格外诡异:“是的,凶手知道仵作会验得出来傅青婉的致命伤,更知道官府会得出傅青婉死于谋杀的结论,但是绝对不会知道傅青婉是在死了之后又怎么自己投水,我觉得,凶手像是在挑衅。”
张公更不解了:“挑衅”
莫樱有些迟疑:“如果寻常杀人犯在杀了人之后,有胆子计谋的或许会毁尸灭迹,失手杀人的估计在杀了人之后早就吓跑了,又怎么会明目张胆的将人放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尸体再造成一次事故。”
莫樱收回手,道:“这已经不是凶手在给自己掩饰了。”
张公已经明白莫樱的意思了,凶手让傅青婉“投水”只是为了把这件事闹得更大,在灯会上投水,只是为了引人瞩目而已,这件命案已经不是寻常的谋杀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