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觞》棠挽心

1、往事沉浮 “那是，大

　　后楚高佑五十年，楚太祖，楚青霄薨，谥泰武神英皇帝。

　　长依川下，琼浆海上，冰封琼光湾，雪满长依山。风雪里，一人一马缓缓而来。
　　牵马的，是一个穿着雪白大氅的少年。少年牵着一匹不带一点儿杂色毛的白马，背后背着一个剑匣，在漫天风雪之中，那把藏在剑匣之中的剑，散发出比周围的冰雪更凛冽的寒意。
　　少年走到一块石碑前，石碑上用剑刻着“琼浆海”三个大字。那字深深地刻进石头里面，似乎可以看出刻字之人是内功深厚并且用了很大劲力去刻的；再看那字迹，疏狂之中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郁，甚至是一丝悲凄。

　　“咳咳。”一个老者拄着一把有些像剑的拐杖，从大石碑的后面慢慢挪动着步子，从口中颤抖着发出深到肺腑的咳嗽声。
　　少年勒马驻足，取下背上背着的剑匣，双手将之举过头顶，对着老者递上去，平静地唤出一个曾经能掀动一整个天下却被世人以为早就化作黄土的名字：“南宇前辈，父皇命我来送剑。”
　　老者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这少年根骨极佳。即使披着雪白的大氅，仍然难掩他周身的英气。这个少年拥有看似温润如玉的面庞，然而仔细去看，便能嗅到一丝与剑共鸣的寒意从他体内发出。
　　“你就是，青霄最小的儿子，传说中以一人一剑之力打赢了你爹和你几位哥哥，又破了她留下的所有阵法的那个孩子？”老者把没拄着那根拐杖的手覆在剑匣上，问道，“你叫楚什么？”
　　“楚盈觯。”少年答道。与此同时，那匣之中的剑，仿佛和他共鸣一般，发出袭人的寒意。
　　青霄自称楚青霄以后，他登基所生的儿子们，都姓了楚，皆从毓从木。他的太子名为楚毓枫，二皇子名为楚毓桦......可，这最小的一个儿子，居然叫楚盈觯。
　　酒器，满者曰觞，虚者曰觯。所谓盈觯，不就是，一个“觞”的意思吗？
　　南宇轻轻摸了摸剑匣，那剑发出的有些躁动不安的寒意顿时消退了几分。他单手取出匣中的软剑，握在手中却并不会挥动。南宇的白发被乱吹的风吹起，雪花落在上面，融化成一滴水珠，顺着发丝即将滑到剑上。就在剑上即将沾上那滴水珠的时候，南宇单手出剑，以肉眼不可察的速度刺向眼前的少年的心口。
　　冰天雪地里，除了风呼啸着吹起的声音外，忽然，响起一声剑器碰撞的声音。
　　少年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匕首出鞘，左手还握着刀鞘，右手中的匕首已经正对上南宇手中的流霆软剑。
　　“这匕首哪儿来的？”南宇瞥了那匕首一眼，那把匕首他很熟悉，那是他少年时攻北羌所见到的，还差点儿要了他的命，南宇追问，“给你的人，还活着吗？”
　　持匕首的少年神色一黯，道：“这是小觞师叔曾经交予我父皇的，听说，是当年从前辈身上拔下来的。”
　　“你，有资格叫这个名字。”南宇看着眼前的少年，把剑放在他手中，缓缓转过身去，咳了几声，说道，“这剑，随着你也比跟着我销于天地间，来得好。”

　　“父皇说，这把剑有原来的主人和故事。只有你，才能告诉我所有的往事。”少年跑到他身前，说道，“父皇吩咐过，如果你不收这把剑，就把它的所有往事告诉我，我才配得上继承这一切。”
　　南宇顿了一下，少年看到他松弛的脖颈间，喉结一动，他似乎是卖力地咽下了一口唾沫，答道:“她太快了，所以才死了。”
　　她太快了，她真的太快了，快到可以超越这世间任何一人的任何一招的速度，快到最后死在他面前。
　　南宇闭上眼睛，仿佛又可以看见往事：那天，林子里满是繁花，剑气激荡，草木花枝的残躯落了一地。那个女子，从腰间抽出一把流霆软剑，持剑而立，红衣翩然却难掩她通体寒意，如风一般地穿梭在空中的花叶之间，她出剑的速度，快到让他窒息。后来，她平静地躺在地上，双手还握在那把刺在她心口的剑上。
　　“咳咳。”南宇抚摸了一下手中拄着的那东西，不住地咳嗽着。他手里拄着的，那看起来像剑却更像是破铜烂铁的玩意儿，却正是当年威震天下的听风剑，他叹道，“少年人，追求速度，也许反而死在自己那疾风一般的速度之下。”
　　少年把匕首收回鞘里，塞进袖中，抚摸着剑身，回了一句:“如果不是因为爱你，小觞师叔不会死。”
　　没有人知道，那个女子是怎么倒在南宇怀里的，当青霄见到他们的时候，她已经死了，而他的剑上沾着血。

　　“那是，大楚天元十五年……”沧桑的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平静地讲述着一个曾经轰轰烈烈的故事，仿佛，故事里的人不是他，也不是那个在他心里存了一辈子的女子。
　　这个故事，开始的时候，正是，大楚天元十五年。

作者有话说

　　请允许我用一段回忆，带你们走进一个故事。也许并不完美，但是，我希望故事中的她能惊艳哪怕一阵清风吹过那么短暂的时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