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在左，我在右》杨特别

4、再见你好吗 后来我不是

　　后来我不是没有遇到过诱惑，只是都没有凌霄的一招致命。
　　回到家，刚关上门，我姐就迎上来了。
　　“大叔怎么没来？又谈崩了？”她一脸的鄙视。
　　“回医院了。”我实在虚弱，不太能活跃起来。
　　“我才不管你，感情的事我才不想操心，我还没妈呢。”她嘀嘀咕咕的回到厨房。
　　“白芍，你正常点。”我放下东西，坐在沙发上。
　　中午和姑姑，伯伯们吃了饭，他们身上岁月的痕迹更重了，只是还像我和姐姐小时候一样宠我们，给我发红包。
　　我和白芍在十五岁时，父母就因为车祸去世了，是在姑姑，伯伯的轮番爱护下，才到如今。
　　“情况稳定了，我尽快去看你。”收到了凌霄的短信。
　　我看了，皱了皱眉。
　　“回啊！”白芍恨铁不成钢。
　　“不回。”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胆小鬼。”
　　晚上巷子里一会儿能听见一声声烟花炸开的声音，还有小孩子咯咯的笑声。
　　“白小薇，我们去放烟花吧。”白芍已经穿好羽绒服了。
　　“走吧走吧！”她把衣服给我取下来，拖着我出了门。

　　再次见到夏曲已经是四年过去了，我总共也就见了夏曲两次。这次是刚过完年回来，街道上过年的气氛还没有散去。
　　她还是一如往常的好看，一如往常的优雅。
　　“喝什么？”她开口。
　　“果汁。”我还是和四年前一样手足无措，我点了果汁，万一被泼，至少不烫吧。
　　“两杯果汁，谢谢。”
　　“吃蛋糕吗？”她问我。
　　“啊？好啊。”我觉得她好像不是她了。
　　“两份提拉米苏。”
　　“你好吗？”她顿了顿看看我。
　　“还好。”我不知道，我无论如何都觉得尴尬。
　　“其实我挺不甘心的。”她拢了拢耳边的头发。
　　“你知道吗？当年他跑来找我，他问你愿意和我结婚吗，我多么高兴啊，我觉得是老天爷听见了我的祈祷，我从小喜欢的人要我和他结婚了。”
　　“虽然他带着生无可恋的样子，一副躯壳说要与我结婚，我没有关系，我知道天长日久，什么都会变得。他说我们约定好，若我遇到爱人可以随时分开，约定好绝对不干涉我的生活，约定好我说离婚就离婚。”
　　“他多傻啊，我那么爱他，我怎么可能说离婚，我多么希望他来干涉我的生活啊。”
　　“我与这个躯壳生活了四年，在一起的时间大概没有一个月，我被调去美国在我们结婚后的半年里，我好希望他可以说一句别走，哪怕一个不字，他都没有说，他看都不看我。我无所不用其极，我闹我哭，他都没有反应。”
　　“那是第一次，我出口侮辱了他，他甚至都不皱眉。傻瓜。”
　　“你好，你们的果汁和蛋糕。”东西来了。
　　她停了下来，没有说话，点点头。听着的我，觉得心里很疼。
　　“喝吧。”她看着我。
　　“你变了。”我喃喃的说。
　　“我也觉得，人好像一旦偏执起来，就会变丑。”她莞尔一笑，很美。
　　“我去美国了三年来，他只会在每个月尾给我打一个电话，看我还活着没，我看过通话从来没有超过11秒。哈哈，他真是吝啬话费。”夏曲如今的洒脱，我大概这辈子都学不来了。
　　“后来，有一天，他给我打电话，在挂电话那一刻。他突然笑了，是那种毫不掩饰的笑，他笑了，我知道我受到了威胁。但我偏执的认定，他说过我说离婚才离婚，我自信我绑得住他。”
　　“匆匆忙忙的我就回了国，迫不及待的到医院来宣誓主权，他果然傻，我说不准解释他就什么都不说，他总觉得对不起我，其实他对不起我什么呢，我好歹是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他呢？我告诉他，我是不会离婚的，他本来就冷淡的样子，我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世界末日。他还是点头。”
　　“又是四年，他再也没有笑过，他也会对我好，仅限朋友的好，和我们过去的四年一样，我继续折磨了他四年。直到那年冬天，我受邀回到美国参加一个聚会。我执意让他陪我去，他去了，聚会上，大家成双成对，觥筹交错间每个人都在笑，除了我和他。我回头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我，看着我带给他的末日。我笑了，我想放手了。”
　　“我们离婚吧。”我坐在洒满阳光的草坪上。
　　“......”他没有回答，可能是太意外了吧。
　　“离婚吧。”我说完就走了，脱下我的高跟鞋，把它留在那个阳光充盈的草坪里，那一刻我觉我好轻松啊，原来我也折磨了自己四年。
　　“加油吧，我们，去找她回来。”走出民政局，我笑了。
　　“加油。”他眼里终于没有我了，也没有末日了。
　　“对不起。”我低下头。
　　“我说这些可不是让你说对不起的。”她吃了一口蛋糕。
　　“你爱他吧？”
　　“爱。”我抓抓自己的头发。
　　“OK，我知道这些解释他绝不会告诉你，我故意来泄密的，我想你们像我在酒会上看到的那些情侣们一样笑。”她眼里全是澄澈。
　　“谢谢，可是......”
　　“不要可是，有空晒晒太阳，会想明白很多的。”
　　“我走了。”她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谢谢你。”我站起来。
　　“把你的蛋糕吃掉，然后去晒太阳。”她起身。
　　“好。”我发自内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