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干王》朱一水

2、第 2 章

　　火车站，单于旺陪着舒彤，在人群中等待着，出站口拥挤的人潮中，肖蒙熟悉的面孔走入了视线。
　　一年多的分别，又见肖蒙，她看上去更有女人味了。微笑及淡妆，齐肩的短发，彰显出女性的成熟；高挑的身材，一身时髦的装束，外加一双靴子，成熟中，又多了一份自信。
　　看到人群中的肖蒙，单于旺和舒彤迎上前去，而拉着行李箱的肖蒙，也加快了脚步，兴奋的向舒彤二人走去。
　　行李箱站在地上，肖蒙给了舒彤一个大大的拥抱：“舒彤，想死你了！”当转向单于旺时，她伸出手，“旺仔，好久不见！”仍是一脸久别重逢的喜悦。
　　单于旺走上前，拉着行李箱：“走吧，回家，知道你要回来，彤彤老早就为你做准备了，就等着你了。”
　　“走，回家！”舒彤挽着肖蒙的胳膊，两个人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走了一路，聊了一路，而单于旺则拉着行李箱，默默的跟在两个人的身后。
　　“蒙蒙，感觉你好洋气，像个事业有成的女强人，而我呢，仍像一个没有毕业的学生。”到了房间门口，单于旺拿钥匙开门，舒彤凑到肖蒙耳边说道。
　　“不对，”肖蒙一口否决，“描述我那一段嘛，应该给你点个赞，至于形容你自己是个学生吧，我觉得一点都不贴切，应该换个词更合适一点。”
　　“换个什么词？”
　　“少妇！”
　　“你！”舒彤被说的有点语塞，但很快就又补充道，“好你个肖蒙，外面溜达了一段时间，嘴里现在没有一句中听的了！”
　　听到“少妇”一词，单于旺心中一颤，但他并没有说什么。推开门让二人进门，他则去拿行李箱。
　　“蒙蒙，你先去洗洗，我去准备，很快的。”舒彤说完，就进了厨房。
　　当肖蒙走进客厅时，但见桌子上已经摆满了清洗好的新鲜蔬菜，以及鱼块大虾羊肉卷，一个电锅端坐正中心，煎汤卷着红辣椒以及花椒香料快速的翻腾着。而舒彤则在一边，正把鱼块和大虾往锅里放，单于旺也在一边帮衬着。
　　“挺丰盛的，小日子过得不错 。”肖蒙说着坐了下来。
　　“肖蒙，这次回来打算什么时候再过去？”单于旺虽然听舒彤说了肖蒙不打算再过去了，但还是没话找话的问道。
　　“不打算过去了。”而后对着正在倒果汁的舒彤说道，“你不要忙活了，真把我当客人了？我自己来。”
　　“怎么？那边不好吗？”
　　“不是，好倒是挺好，平均工资水平，比咱们这边高很多，吃的住的也都挺好，” 火锅开始翻滚起来，单于旺给肖蒙碗里夹着菜，肖蒙一边吃，一边说道，“你们知道吗？刚刚到那边的时候，人生地不熟，那边人说话，还听不懂，那叫一个窘啊，”肖蒙说的自己都情不自禁的笑了，“想想，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还好，一年下来，认识了好多朋友，有了他们，这才慢慢的好了起来，他们对我也都挺好的，回来的时候，他们还让我有空去看他们呢。”
　　“蒙蒙，这么一说，这一年，你有很多故事，很多好玩的事，你一定要说给我听！让我这土包子也见见世面！”舒彤夹着锅里的大虾，放在肖蒙的碗里，“你最喜欢吃的，赶紧吃！多吃点！”
　　“那你为什么不打算去了？”
　　“收入高，消费水平也高，衣食住行，朋友聚会，一个月下来，也剩不了太多积蓄，并且那边的生活节奏太快了，刚刚去那会，根本就吃不消，后来虽然好点了，但还是不怎么适应。最重要的一点，”肖蒙顿了顿，“异地他乡，心里总是系着远方的家，飘得再远，终还是要回家的。我也是飘累了，想回家了。”
　　“回来好，回来好啊！咱们又可以说见面就见面，一起逛街购物。”说到逛街购物，舒彤顿时来了精神，“赶紧吃，赶紧吃，好久都没有陪我买东西了，见过世面的人，得好好帮我参谋参谋，买几身像样的衣服，让我也可以和你一样，看起来时髦一点。”
　　“你还想时髦啊？”
　　“你说什么？”舒彤怒声说道。
　　“没说什么，没说什么，一定把我们的彤彤--”凑到耳边，“少妇，收拾漂亮的不要不要的！”
　　“你！”
　　肖蒙哈哈大笑。
　　两个人快速吃完饭，舒彤收拾的空档，肖蒙去卧室休息了。虽说要逛街，但收拾完后，舒彤并没有叫醒已经睡着的肖蒙，而是一直等到她睡醒。
　　冬日黄昏，冷气开始上升，但这并不影响氛围，有肖蒙的陪伴，购物变得轻松而又欢快，衣服店里，销售人员耐心的介绍着衣服的质地款式，不管舒彤穿上哪一件，都一个劲夸舒彤穿着漂亮。肖蒙呢？就是不买账，仍让舒彤一件一件地试穿，直到她满意了才罢休。买鞋也是如此，几乎试遍了鞋店的所有靴子，肖蒙才看上了一双合适的。一身衣服从头到脚买下来，花了一个多小时。
　　单于旺站在二人的身后，他好像是销售人员专门雇来的拖，不管舒彤穿上哪一件问他，他都说好看，肖蒙对他的欣赏水平嗤之以鼻。
　　当舒彤一身新装站在单于旺面前时，单于旺眼前一亮，是不一样了！和今天见肖蒙的第一感觉一样，成熟了，有女人味了！人靠衣装，看来没错。
　　三个人逛到很晚才回家，到了房间，肖蒙可能真的是太累了，床上一躺，就不想再动了。单于旺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脑又开始看他的资料。
　　“彤彤，今天算是拼上我这条老命了！”舒彤仍站在镜前欣赏着自己的新衣服，“别臭美了，我快累死了，去，打洗脚水！”
　　舒彤脱掉外套，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看到单于旺还在看电脑，舒彤说道，“阿旺，你先洗洗，我一会给你把被子抱出来。”
　　洗脚水放在床头，肖蒙懒懒地把脚泡进水里，不多会，就又提了出来，脚搭在脸盆上，一动不动。
　　“干嘛？”肖蒙似乎睡着了，感觉到舒彤拿盆子，坐起来问道。
　　“倒洗脚水啊！”
　　“这个，这个还是我自己来吧！”
　　“别动，别动，你躺着吧，我来，没事的。”说完舒彤端起脸盆出了房间。
　　再回到房间，肖蒙已经钻进被窝里了。舒彤抱着一床被子走进客厅，放在沙发上，而后趴在单于旺的肩头，小声说道，“阿旺，今天就委屈你了！”
　　单于旺亲吻了舒彤的脸蛋：“你赶紧去睡觉吧！”
　　“那你也赶紧睡，别看得太晚！”
　　进了房间，钻进被窝。
　　舒彤紧紧地抱着肖蒙，寻找着学校宿舍的感觉，“踏实！”肖蒙被舒彤这么一抱，感觉很不自在，还没等她开口说话，舒彤先发问了，“蒙蒙，你谈男朋友了吗？男朋友像我这么抱过你吗？”
　　本来就很困了，舒彤又哪壶不开提哪壶，肖蒙不干了，挣脱舒彤抱着的双臂，被子把头一捂，转身背对着舒彤：“坐了一天的火车，陪你逛了半天，都要累死了，睡觉，睡觉了。”紧接着一言不发，一副已经睡着了的样子。
　　“行了行了，不问了还不行么？别睡啊 ，好不容易再抱着你睡觉，多陪我说会话啊！”舒彤在肖蒙的痒痒处招呼。
　　肖蒙把被子往下一拉，露出脑袋,扭过头问道：“你也知道见一次面不容易？开口就挑我最头疼的问题。什么时候学的跟我妈一样，男朋友，男朋友，你们不烦，我都烦了！男人多的是，该有的时候自动就有了，有什么急的？”
　　“好好好，多得是，多得是，不提，不提。”
　　“都和你一样，早早把自己交代出去，一天到晚绑在个男人身边，哪里也去不了。”说已不足以表达肖蒙的心情，“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她指着舒彤的鼻子，“可惜你看不到了。”但见舒彤弱弱的说了句“外面的世界很无奈，我已经感受到了”，肖蒙有些忘情，根本没有听见舒彤说什么，而舒彤提到了结婚，就不由得让她想到单于旺，顺着话题，“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不可能就一直这么下去吧？”而后坏坏地提醒道，“没有结婚就同居，你可得小心啊！”
　　结婚？肖蒙这么一问，让舒彤也有些不知所措了，虽然她也经常问别人这样的问题，但当别人问起自己时，她才猛然清醒----原来自己同样面临着这样的抉择！什么时候？她自己心里也没有答案，好像很遥远，却又迫在眉睫。
　　“还早吧。”舒彤心里彻底没底了。
　　“怎么？单于旺还不给你一个准话？”感受到了舒彤说话时情绪的低落，肖蒙打抱不平，“该死的单于旺，他是怎么想的？彤彤，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给你出气！”
　　“才没有呢，我总觉得，在他心中有一架天平，一边放着爱情与婚姻，一边放着事业，他重视我们之间的感情，但也同样渴望一份事业，徘徊在爱情与事业两难的抉择中，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彤彤，你以为你看小说呢？整得文邹邹的，我听不懂，你就说吧，他打算什么时候将你迎进门？”肖蒙越说越激动，想要表达的更清楚一些，“说白了，我什么时候能当干妈！”
　　“噗！肖蒙，你说什么呢？”先是一阵“厮打”，紧接着将单于旺想要创业的想法以及创业的顾虑全部说给了肖蒙。
　　“不想让你陪着一起吃苦？”肖蒙想了想，“嫌你是累赘呗！”
　　“话歪理正，蒙蒙，你说的对，我就是他思想上的包袱。”
　　“既然是包袱，离他远点不就行了？”肖蒙随口说道，“让他自己去搞，说不定还真能搞出个什么名堂来。”
　　“你是说，让我离开单于旺？”舒彤若有所思的说道，“也许这条路真的可以行得通！”
　　“咱们先把这个放到一边，”肖蒙坐起身，打开灯，“去，彤彤，找张纸，拿支笔过来，我给你做一个心理测试，我觉得这个测试能告诉你，你该怎么做。”
　　“有那么神奇吗？”肖蒙虽然有点神经兮兮的，但舒彤还是很配合的起身找了纸和笔，递给肖蒙。
　　“彤彤，我觉得这个测试挺准的，至少对我挺准的。”两个人靠在床头，肖蒙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直到把整个测试的内容说完，舒彤给出自己的选择，而后她又把答案告诉舒彤，“测试的结果你也看到了，你把爱情与家庭放在了首要的位置，为了爱情家庭，你可以做任何事，甚至放弃一切，你精心编织着爱情世界中所需的一切，以至于单于旺沉浸在你为他编织的世界中‘醉生梦死，颓废不前’，彤彤，其实，我总觉得单于旺并不缺少头脑与能力，只是放不下你赋予他的甜梦柔乡。”
　　舒彤不说话，静静的思考着。
　　“要想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你只需要给他做同样的测试就可以知道了。我敢断定，单于旺排在第一位的，绝对不是爱情。”
　　“如果真的不是，我该怎么办？”肖蒙这么说了，舒彤不无顾虑的问道。
　　“你就是单于旺的动力，既然你把爱情放在第一位，你也愿意为爱情牺牲自己，那就果断离开吧。”肖蒙停了一下，似乎要等待舒彤的回话，但是没有，“或许这对你和单于旺来说，是有点残忍，但对你们的以后，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舒彤细细地琢磨着这个测试以及肖蒙的一番话，她觉得肖蒙所说，不无道理，但是她又有些犹豫，她是愿意为了爱情，为了单于旺做出牺牲，但她又不能确定，做出牺牲后的结果是什么！
　　“蒙蒙，事关重大，你得容我好好想想。”就和肖蒙开始了其他的话题，直至夜静了，两个人都不觉进入梦乡。
　　第二天。
　　卧室里没有一点动静，两个人昨天聊了一宿吧？单于旺这么想着，轻手轻脚的穿上衣服，洗漱，出门。冬日的清晨，可不是一点冷啊！他裹紧衣服，甩开他“十一路”的步伐，向终点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