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吴歌：杜秋娘进宫》吴俣阳

16、人面桃花（6） 或许，我跟

　　或许，我跟他注定不只是萍水相逢的缘，或许，是老天爷想给我这颗孤寂的心送来此许温暖，或许，只是又一次偶然的邂逅，我和他再一次遇见在那一片火红火红的枫树林中。我一再逼着自己不去想，不去想他如水的眸子，不去想他柔暖的笑容，日复一日，我把自己的时间牢牢地绑在了各种技艺的练习中，没完没了地唱歌、弹琴、跳舞，然而，我还是不由自主地走进了那片枫林，走进了他甜美的笑容，走进了我日思夜盼的他的春天。
　　他果真在那里等着我。十七岁的文弱书生，像盼星星盼月亮那样，偎在那一树树火红的枫林中，守候着我翩然的降临。那一天，他牵着我的手，飞快地在枫林中跑着、笑着、唱着、跳着，而我手心里紧紧攥着的还是第一次见面时他替我捡起的那枚纤薄的红叶。他说他从没见过像我这般清灵可爱的女子，他说我就像一朵开在幽谷里的花，清澈、纯净、冷艳、幽美，不染纤尘，他说他想把这世间最美的事物通通送我，包括眼前这片如火如荼的枫林，他说所有的佩饰珍宝都配不上我这份清丽，唯有十五的月亮才能把我的美衬托得恰到好处，他说他想枕着小桥流水给我写一辈子的诗，让我永远都快乐并无忧着。
　　我知道，这就是我期待已久的爱情。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做彼此都喜欢的事，并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谁说一个身份卑微的歌舞伎就不能收获甜美芬芳的爱情？他说他会用八人抬的花轿，一路吹吹打打，把我从润州一直抬到杭州城，他说他要给我崔夫人的名份，他说他会用所有的怜惜与疼爱滋润我一生的幸福，他说会用永恒的微笑温暖我柔弱的心灵，他还说要在西湖边为我盖一座鸟语花香的别墅，诺大的院子里只有我和他两个心心相印的人，还有那一片澄澈的蓝天，那一抹抹悠闲的白云。
　　除了沉醉在他的遐想里欢喜着、快乐着，望着他那一双如水的眸子，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疑惑犹豫些什么。那一瞬，我仿佛已成了他的妻，只是任由他紧紧握了我的手，在那株火红火红的枫树下，轻轻偎着他的肩，缓缓闭上眼睛，在心底编织着一个又一个花团锦簇的春梦。
　　春梦。是的。人生万事，终如一场春梦。当他近乎淘气地从我手中抢过那枚枫叶，在水边蘸上浓墨写下一首爱的小诗之际，我就该明白，这场幻梦总会有醒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