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年间》我且随风

32、第 32 章 我不值得的

　　一群人无奈的看着抱着酒喝得不省人事的褚初晨，头痛欲裂。
　　“不是，我过一个生日，他喝得这么起劲干嘛！”陈小斯双手环胸，颇为不满得嘟囔。“老白，这家伙等会儿怎么办！”
　　“等会儿我送他回去吧。”白喆按着眉心道。
　　“啧啧啧，你把他手机拿过来，我找人送他回去。”陈小斯冲白喆眨了眨眼。
　　白喆不明所以，从褚初晨身上搜出手机，递给陈小斯。看着她熟稔得破解着密码，白喆伸手用遥控将包间里得音乐声关了。
　　只听陈小斯用甜腻的声音叫电话那端的人：“姐姐。”
　　白喆静静的喝了口酒，也不管陈小斯怎么去沟通，完了之后，陈小斯得意洋洋的冲白喆比了个ok的手势。
　　他不由好奇问打给谁的。
　　陈小斯神秘兮兮的，抿唇笑，不回答。
　　沈青出现在包厢门口时，包厢里正热闹非凡。聚集着的一群小年轻，正鬼哭狼嚎的唱着歌，喝酒划拳。
　　白色的光照在呆坐在沙发的少年身上，他抱着酒就那么坐着，也没人去叨扰他，和周遭格格不入，却又异常融洽。
　　陈小斯是第一个注意到沈青的，她热情的和沈青打着招呼，伸手指了指沙发上的褚初晨，低声乞求：“拜托了啊，姐姐。”
　　沈青点了点头，走进包厢，一群人都停下嚎叫声，默默的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女人。
　　穿着随意，却难掩身上的气质，未施粉黛的一张脸，有点病态的白，狭长的眼，微微上挑，不见任何情感，妖冶与冷淡共存。众人哑了嗓子，好奇的打量着面前这女人。
　　沈青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下，坦然自若的走到褚初晨身前。驻足看着他，冷淡的声线响在鸦雀无声的包间里：“还醒着，就走吧。”
　　褚初晨眯着眼，瞧清来人，软乎乎的唤了声“姐姐。”才慢慢挪身，强撑着身子踉跄的站立起。
　　沈青轻蹙了下眉，伸出右手扶住褚初晨的臂弯。
　　众人何时见过这么乖巧的褚初晨，大惊失色下不禁相互窃窃私语。
　　“姐姐，慢走啊，路上注意安全。”陈小斯笑着道。
　　沈青微微点头，走到门口又不免叮嘱两声：“玩够了，就早点回家，你爸还在等你回去。”
　　“好嘞。”
　　待两人走了之后，众人才围上前，询问：“这姐姐谁啊。”
　　陈小斯神秘一笑，用手肘捅了捅白喆暧昧的笑着：“你见过学长这么乖的时候，我觉得学长这次完了。”
　　白喆啧啧感叹：“我是没有。乖得跟条狗子似的。”
　　褚初晨垂着脑袋，乖乖的跟着沈青进了电梯，出了KTV的门，说什么也不愿走了。
　　蹲在地上，拉着沈青的手。
　　委委屈屈的说：“姐姐，你别生气，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沈青垂眼看着仰着脑袋，可怜兮兮的望着她的褚初晨，轻叹口气：“没有不理你。”
　　“那你……我每天都在你门口蹲点，可……每天都见不到你……”
　　“这几天有事。”
　　“嗯……”
　　“可以走了吗？”沈青耐着性子问。
　　“姐姐……我……很像他吧。”
　　沈青愣了楞，这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略一迟疑，内心百转千回，低声道：“不，不像。”
　　“姐姐，你别看我小，就觉得我好骗。”他低声说着，抬头望着沈青的一双眼，隐隐有泪光闪烁，他嘴角耷拉，楚楚可怜，连语气都透着万分可怜，像……像一只惹人怜爱的小动物。
　　“姐姐，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啊！”
　　“嗯，我知道。”
　　她知道的，一直都知道。
　　少年的望向她的目光是一向灼热滚烫，令她不容忽视。
　　“姐姐，我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想让你开心，你不用在乎我的感受，也别让我的喜欢成为你的压力，我乐意为你做一切的。我喜欢你，和你无关。所以，姐姐啊，你别不理我好不好，我会乖的。”他一字一字说得那么的温柔诚恳。“姐姐，我好嫉妒沉洺，也嫉妒姜末白，为什么我才18啊！姐姐，你等等我吧。我还在努力，我不好，但我在努力啊！。“
　　我不值得的，不值得你那一片赤诚善良，不好的那个人是我。
　　沈青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段炽热的感情，她避开这个话题，柔声道：“我送你回去吧。”
　　“我想睡姐姐……”他说着打了酒嗝，在沈青从冷淡转为震惊的目光下，缓缓说出下半句：“……家的沙发。”
　　“嗯，好。”沈青抿嘴轻笑，眉目间辗转间全是柔情蜜意。
　　他红着脸，迷迷糊糊的说着醉话，话痨一个，却也可爱极了。
　　夜晚的风似乎也不那么冷了。
　　快入冬了吧，熬过这个冬天就好了吧。
　　“阿晨，我们回家吧！”沈青低声说出口，脑海里同时又浮现出褚初晨撑着伞，站在雨中，眼里盛满星光，笑意盎然的冲她说：“姐姐，我来接你回家了。”
　　“好。”他扬着挂着泪水的笑脸，抽了抽鼻子道。
　　沈青在褚初晨面前蹲下，双手捧着他的脸，在他额上落下一吻，轻飘飘的一吻，如鸿毛。沈青看着褚初晨双眸亮了光，连嘴角的笑意都越来越深。“阿晨，乖，听话。”
　　一路上，褚初晨一直牢牢牵着沈青的手，一刻也不舍得分开。
　　“我想一直这样和姐姐走下去，我会永远记住这个夜晚的，记住姐姐的吻，记住姐姐牵我的手。记住姐姐带我回家的这条路。“

　　重新见到他的那一刻，她情绪竟没有半点起伏，意外的平静。
　　她看清了他的脸，时隔十年。样貌变化不大，可眼里不再纯粹，多了太多让人看不清的复杂情绪。
　　“阿青，好久不见。”他向褚初晨上下打量一番，随即将视线移至沈青身上，笑的温和。
　　“阿青，我回来了。”他举止斯文有礼朝沈青沈青了手。
　　褚初晨面色瞬间苍白，伸手拉住沈青的衣袖，开始揣揣不安起来。
　　沈青愣了片刻，将手覆盖在其掌心之上。
　　“姐，别走……”
　　沈青回望褚初晨，他双眼里皆是祈求的含义。
　　他在求她啊！只差下跪了啊！
　　“姐……你说的要带我回家的啊……还做数吗……”
　　后来的话，沈青没有听见，她同沉洺走了，头也没回。这一走或许再也……再也不会回来了。
　　无力感生在心头，他什么资格也没有，连让沈青回一下头的本事都没有。
　　桥上的风很大，来往的车辆稀少，连路人都少的可怜，唯有两岸高楼的璀璨灯火。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十年真的好漫长，漫长得可以让两个人亲密无间无话不谈得恋人变得如此生疏淡漠。
　　沈青背抵在栏上，给自己点上一根烟，透过袅袅升起的烟雾打量着面前身高挺拔，依旧帅气逼人的男人。恍恍惚惚间和那年18岁的少年面容重叠。
　　沉洺双手放在栏杆上，望着缓缓流淌的长河。迎面来的风，冷冽逼人。撩起沈青的长发，牵动她的衣摆。
　　空气里是香烟味和着她身上的香水味。
　　“长鲵死了。”一根烟燃尽了，沈青低头看着地上得烟头，低声说道。
　　沉洺听到此话，愣了愣，才哑声回复：“我知道。”
　　沈青苦涩得勾了勾唇：“你当然知道，因为最后逼死她的人是你。“
　　沉洺默不作声，只听的沈青又继续道：“沉洺，我并没有资格过问你怎么变得如此心狠手辣，可是你实在不该这么对待长鲵。“
　　“你我都应该知道死亡是一种解脱。有很多想死的人还活着是因为她们身上还有牵绊挂念。”
　　“那你呢？你的牵绊挂念是什么？”
　　“你……沉家不该这么惨淡收场。”
　　他的野心欲望竟在双眸中，沈青犹记得那双眼曾经坦然明亮。
　　“你后悔吗？“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就那么堂而皇之的说出了口，沈青怕沉洺不明其意又补充道：“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舍命将我护在身下吗？”
　　“不会，因为我失去得太多太多了。人的手就那么大，想要抓住的又太多，总得取舍。”
　　沈青轻笑出声，好像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浑身轻松舒透了许多。十年的执念啊，十年！人的一生又有几个十年。
　　“沉洺啊。”她笑着唤着他的名字，眼泪突然从眼眶滚落。她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温柔的伸手缓缓拭去她面颊上的泪水。
　　夜色下，她泛红的眼尾似乎更加勾人了。沉洺情不自禁的低头想要去亲吻她的唇。沈青偏头躲过，她低声呢喃，用最不舍的声线说着最决绝的话：“沉洺啊，我得放下了，我得放下这段执念了，放下你了。我得重新生活，这一次啊，我得为自己，为家人而活。我们都得重新开始接下来的路。”
　　沉洺眼中情绪晦暗不明，他的心中有一场无法平息的海啸。他沉默许久许久，才哑着声音回复一字“好”
　　好好道别，就此分离吧。
　　“还没回去吗？”沈青重新回到褚初晨的身边，看着蹲在地上楚楚可怜的少年，柔声询问。
　　少年仰着头看向来人，委委屈屈的唤着姐姐。
　　“我说过会接你回家，就一定作数。”
　　沈青瞧着无尽的夜色，牵着身边人的手紧了紧。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活着，可现在心头却生出了一股想要活下去的念头，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吧。
　　她什么都不想管了，她现在只想开始新的生活，开始新的旅程。感受万物可爱，生活明朗。
　　人不能总活在过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