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年间》我且随风

31、第 31 章 他对那些艰

　　沈青愣愣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直到额上的鲜血顺着眉睫滚落，才渐渐拉回她的思绪。
　　被撞倒的树干，以及引擎冒出的烟，都彰显着她刚刚极为冲动，不理智的举止。
　　她伏在方向盘上，企图缓解身体上的不适，黑色的发，白皙的脸都染上了炽热的鲜血。血迹就顺着眉眼滚落在下巴，滴落在身上。
　　她试着再次启动车辆，完全失灵。
　　她下车，靠在车身上，茫然的看着夜色。
　　夜风将她头上的血迹都凝固了，沈青只觉灵魂都冷了下来。
　　褚初晨赶到的时候，沈青就靠在车身上，带着额上的伤，脸上的血迹，抽着烟，茫然的瞧着夜色，安静又颓废。
　　褚初晨被沈青这模样吓着了，将车停在路边，关怀备至的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事也没发生。”沈青抬眼看着来人，云淡风轻道，。
　　“额头的伤去医院处理下吧。”沈青避之不谈的，他永远不会多问，只皱了眉，担忧的开口。
　　“不用了，先回去吧？这儿等下会有交警来处理。”她掐掉烟伸手轻碰了下伤口，浑不在意的开口。
　　车上沈青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靠着座椅，阖眼休息。
　　褚初晨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药店门前停车，进去拿了药。
　　打开沈青房间门时，褚初晨额头青筋跳了跳，将人扶回沙发上，替她上完药，才蹲下身慢慢来收拾那一地的狼藉。
　　随处可见的烟头，满地的碎玻璃渣，被摔折的笔记本。他忍着，什么也没问。
　　视线一瞥，沈青又拿了烟，正往嘴里送。
　　褚初晨一把夺过，隐忍着脾气，低声哄着：“姐姐乖，咱不抽烟了啊。”
　　沈青冷冷的抬眸看向他，语气隐隐的不耐：“你管的太多了。”
　　满含威胁的一句话，带着强势和不悦。
　　“姐姐~”他放软了语气，蹲在沈青身边，可怜巴巴的唤着。
　　“别靠近我，滚！”沈青将头埋进双膝，再也不去瞧他。
　　她的火来得莫名其妙，她已经极力的想要去克制，却还是口出恶言。
　　她像一只刺猬似的，将自己柔软的身子蜷缩起来，锋芒对着他人。想要靠近的人，皆会被刺得满身伤痕，狼狈不堪。
　　她什么都愿意说，只一个劲的将那些痛苦不好的事都压在心底，不愿意跟任何人开口倾述。
　　没有人能够真正进入她的内心。
　　褚初晨越看越是心疼，却毫无他法，低低叹一口气，临走时，担忧的嘱咐她好生休息。
　　沈夫人在天亮前来了通电话，她没接。
　　电话轰炸下，沈青直接关了机。
　　她就坐在沙发上睁着眼，看着天光从落地窗撒进，一点一点驱散房间内的黑暗。
　　沈青摸出手机开了机，沈夫人的留言短信就跳出了屏幕。
　　“沈青，你有能耐，就永远别接电话，也别认我这个妈！”
　　刚看完信息，沈诃的电话就来了。
　　他低声下气的对沈青开口说：“沈青，来趟医院吧，算哥哥求你了。”
　　沈青听到了电话那端沈夫人已经哭得沙哑，声嘶力竭的声音：“你别求她！她不是我的女儿！我没有她这么狠心绝情的女儿！”
　　“爸，可能……爸现在还在医院抢救。”沈诃难以掩饰的哽咽声，沈青整个人如遭雷劈。
　　他怎么会在医院，他为什么会在医院！抢救什么！为什么需要抢救！！
　　沈青连手机都握不住，面色迅速苍白下去，连同灵魂都开始颤抖。
　　昨天明明一切都好的啊！怎么会这样！
　　火急火燎的赶到医院的时候，沈诃正坐在急救室门口搂着掩面哭泣的沈夫人安慰着。
　　听到脚步声，这才抬头看向沈青。
　　“你来了。”沈诃的一双眼通红，话里都是满满的疲倦感。
　　“你还来这干嘛！谁让你来的，给我滚！”沈夫人睁着一双泪眼，怒声道。
　　“妈”沈青小声唤道。在她印象中，她的母亲从来都是温温和和，温柔有礼，从来不对她疾言厉色。
　　“你别叫我妈？我告诉你，沈青，你爸要是有一点意外，我都拿我这条命跟你拼了。”
　　“妈，别说了，沈青，你跟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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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床上的人插满了各种管子，盖着白色的被子，他太安静了，安静的可怕。
　　沈青坐在病床前，不言不语，内心却如兵荒马乱，她颓废的佝偻着身子，将脸埋进掌心。
　　沈诃的话字字诛心，刀刀带血。
　　她都做了什么啊！
　　她从来都没有理解过她的父亲，她从来就没有关心过她父亲的身体状况，在他面前一次又一次的胡闹，他的父亲该有多心凉，而她从来没有在意过。没在意过，为什么深夜还没有休息，还在办公。
　　他对那些艰辛闭口不提，理解或不理解他都毫无怨言。
　　他只是默默的用自己的身躯，为家人撑起了一片蓝天，让其可以得到庇护。
　　“爸，我不跟你闹了，再也不了。”沈青低声喃喃，泪珠不要钱似的大颗大颗的砸落在掌心。“是……我不懂事……你别同我计较好不好啊。”她哭着小声祈求着。
　　她总以为向他这样人定会长命百岁，总以为他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消磨，任由她折腾。
　　一朝醒悟，原来那个曾将自己放在肩头的男人，已经老了。双颊生了鹤发，脸上起了皱纹。
　　他会在沈青不知晓的情况下，进入她的卧室，不言不语坐上大半天。从来不让家里佣人动手打扫她的房间，一切都亲力亲为。他会在除夕的夜晚，让佣人在身边多添一副碗筷。偶尔望着某处出身。
　　总是会在母亲身边提及沈青，事无巨细的关心。总是在沈青给沈夫人通话时，安静的坐在一边，竖耳聆听。
　　沈青开始懊恼悔恨，她做的一切都是那么荒诞幼稚，令人心碎失望。
　　“爸，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啊……你这样我好怕……爸……你起来打我骂我……好不好。”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的。
　　可他什么都反应都没有，就那么直挺挺的躺在病床上，那微弱的生命体征，沈青看一下心惊一次。
　　“女士，病人需要好好休息，先出去吧。”护士含着一双同情的眸子，温柔的劝说。
　　沈青不舍的出了房间，看着坐在病房外静静等候的两人，局促的站在了一边。她和沈夫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彼此沉默。
　　“头上的伤先去医生那处理下吧。”沈诃轻叹了口气，柔声道。
　　沈夫人听到沈诃所说，这才瞧向沈青的额头。光洁饱满的皮肤上，一道略显狰狞的伤口隐藏在发丝间。那道伤口被简单处理过，不知什么时候鲜血又沁了出来。
　　沈夫人就这么瞧了一眼，抿了抿唇，就移开视线再不忍心去看。
　　沈青顺从的跟着沈诃去了医生那，重新处理了伤口。
　　在医生处理伤口的过程中，沈诃一直在室外通着电话，隔着窗户能够看到他靠着墙，疲惫的伸手揉着太阳穴。
　　她真的帮不上任何事！只会变本加厉的无理取闹！
　　一连几日，沈夫人都对沈青不闻不问的，完全将她当作空气的存在。
　　她心里有气，毕竟若不是她任性胡闹，沈道源也不会被气进医院，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
　　沈道源在午夜的时候醒了次，沈夫人喜极而泣。一连几日的阴郁全部消失了。日渐憔悴的脸复又重新绽放了光华。
　　沈青就站在门口看着，她没敢进入，她害怕沈道源不愿见到她，也害怕沈道源见到她之后再次动气。。
　　她悄然的退出，静静的离开。
　　没有犯出不可弥补的大错，其它什么结果都好，她都能欣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