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年间》我且随风

13、第 13 章 “这世间不

　　夜里无星也无月，只有路边那昏暗的路灯以及凉风簌簌。
　　风卷起地上那枯叶漫天。落叶纷飞，落在醉了酒的行人身上；隐有几分萧索凄美之意。
　　陈小斯她一只手拿着一片枯叶，轻快地晃着，一只手随意的在半空中舞动。她面对着褚初晨，倒退着走。面上轻快，健康的肤色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而酡红。她的步伐有点飘，但也算稳，不至于摔倒。只见她对着面前的大男孩感叹道：“我还不知道这条街在深夜里竟还这样美！是我孤陋寡闻了！”
　　“我就不该信你会乖乖坐着，玩这么晚，叔叔今晚得揍死你！”褚初晨很是无奈的抱怨。他怎么就信了这丫头的邪，觉得她会乖乖坐着，乖乖等他下班呢？
　　一开始见她一脸乖巧听话的模样，他还以为几周没见她转性了；结果就忙了一阵，这丫头就没个人影了，后来才看到她在人群中玩得正嗨，正起劲。
　　陈小斯嘿嘿一笑，染着醉意的眸子里带着狡黠：“我爸这段时间可忙了，压根顾忌不到我。说实话，今天在学校听到你复课的消息，真的超级开心。感觉心里的石头都落下了。”她说着便跳着过来攀着褚初晨的臂弯，将自己的整个重量都压在褚初晨身上，撒娇道：“上次的事，真的很感激学长！谢谢学长您！不然，陈小斯我难逃一死呀！”
　　因为上次打架，连累了褚初晨。这事一直让陈小斯耿耿于怀，心存愧疚。
　　是由衷的，打心底的感激。
　　“你放心，你的大恩大德，我陈小斯没齿难忘，今后有需要我陈小斯的时候，你尽管找我！我定刀山火海，在所不辞！”陈小斯松开攀着褚初晨的手，义正言辞的拍着胸脯道。
　　“……”
　　褚初晨一笑，直接将她的话当作了酒后的胡言乱语。
　　而后一副长辈训斥教导的样子说：“你少惹点事，少让你爸操点心。你看看，哪次不是你爸跟在你后面搽屁股的？”
　　陈小斯不满的小声嘟囔道：“谁让她是我爸嘛！不给我搽屁股给谁搽？我现在不想压马路吹风了，我想回家，我想睡觉，好困啊！”她说着，就直接就伸了个懒腰，也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行！我现在就打车。”褚初晨也是无奈，一开始说要吹风的是这丫头，现在说不想吹风的也是这丫头。
　　常言道：女人心海底针。
　　莫不是如此。
　　也好，他也困了。就算她陈小斯还想吹风，他也不会干了。
　　他当下松了口气，随了她的性子。随即站定，摸出手机便用打车软件叫车。
　　送她回家后再赶回去已经凌晨3点过了。
　　到了小区门口，刚站定用手机付了车费。便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声音不算太大，可在寂静的长夜却是格外刺耳。
　　褚初晨顺着声音看过去，便瞧见沈青从一辆奔驰车上下来。车身漆黑，车前灯的灯光炽白明亮，照得地面一片雪白。
　　他瞧见沈青的同时，沈青也同样注意到了他。
　　眼见着她朝他走了过来，心里闪过一丝慌乱。
　　沈青问：“玩这么晚？小年轻，精力不错！”但见她嘴角噙着的丝丝笑意，话语中含义更是不言而喻。
　　当下便知道她误会了，积极解释：“我和她没什么的，就一学妹！”
　　沈青不语，但嘴角笑意更甚。
　　他不再解释，越解释越说不清楚。
　　他同沈青并肩走进小区，边走边问：“你今天也这么晚？”
　　“嗯。”沈青淡淡的回道。
　　“平时都这么忙的？”
　　“不全是。”
　　“熬夜伤身体。”
　　“倒也习惯了。”沈青轻笑了声，在寂静无声的夜里尤为突兀。
　　小区里树荫斑驳，在一片漆黑的苍穹下，显得森然可怖。沈青是习惯了，到是褚初晨还不适应，丝丝寒意从脚底升起，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抬眼瞟了眼沈青，她穿着单薄，更显身姿纤细高挑。褚初晨暗恨自己没有多带一件外套。
　　到了自家楼下，寒意才稍稍消除一点，褚初晨按下电梯。
　　等电梯的时候，沈青的手机提示音响起。褚初晨看向她时，她正低头看手机，乌黑的发顺着垂了下来。透过发与发之间的缝隙，便能见沈青脖颈后面白皙的皮肤。
　　肤白发黑！
　　只见沈青勾唇苦涩一笑，眼里的光晦暗不明。
　　手机上的信息是姜末白发来的。
　　内容是：“沈青，我决定放下你了。”
　　眼里忽而泪花闪烁。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沈青一阵恍惚，踏进了电梯。
　　“是姜末白吗？”褚初晨察觉到她的异样，心中便隐隐约约猜到了些。“姐，你在乎他吗？”
　　沈青听闻，一阵讶异，讶异后便是震惊褚初晨的心思之细腻。
　　她苦笑。
　　在乎谁？姜末白吗？
　　“在乎吧。”只是......
　　褚初晨听到回答，沉默了，一切如他所想，不知怎的心里有些发堵。
　　忽又听到沈青低声道：“说不在乎是假，三年的朝夕相伴，三年的体贴呵护，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点感动；可这感动不是爱。我不舍的不过是少了一个宠我爱我的人。他很好，可他想要的我给不了，我也清楚我回应不了他的爱，既然给不了，何不绝情一次，哪怕他恨我！憎我！”
　　沈青理智的道来，眼里已恢复了清明。
　　这副并不介怀，在意的样子，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的苦涩和无奈。她不过是故作洒脱罢了。
　　她已经身处险境，断不能将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
　　听到这样的回答，褚初晨的心情没有缓解，反而更沉重复杂了几分。
　　“这世间不仅有令人无奈的，还有很多不可为之的。你还小，暂且体会不到。”
　　“我18了，已经成年了！”
　　褚初晨忽然拔高了声音，强调自己的年龄，语气里隐隐带着一丝怒气。这莫名的怒气从何而来，他尚且不知。
　　“走，跟我去见他。”褚初晨猛然拽住沈青的手，说着便按了一楼的电梯。
　　“你疯了？！”沈青扬手甩掉他的手，厉声呵斥，眉间神情颇为不悦。她抬手将五指插入发间，低头垂眸间，说话语气也加重了：“你什么都不懂！”
　　“是。我不懂，可我知道你舍不得。”褚初晨看着她，一本正经道。“若不是担忧，你怎会让人暗中护他的安危，若不是不舍，你怎会因为他的一条信息乱了心绪。沈青，你舍不得他！”他一字一句的说出口，义正言辞的道来。
　　“是，我是不舍，我是在乎。可更多的是对他的愧疚呀！”
　　沈青再抬头时，面上已是波澜平静，再见不到一丝情绪浮动之色。闻言，认真的打量褚初晨，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随后放下插在发间的手，转身背对褚初晨，自言自语道：“我竟也是疯了；同一个小孩讲这些做甚。”
　　电梯门适时的停在了十八楼，沈青抬脚便踏出了电梯。
　　褚初晨怔怔的看着她那清瘦的背影，只见电梯重新合上了门，将沈青的背影都隔开在了电梯外。
　　电梯缓缓下行，到了一楼。褚初晨又重新按了十八楼。
　　她说她对姜末白只有感动和愧疚。可她的一番话分明潜藏着无可奈何。
　　他琢磨着沈青话里的含义，终是得不出半点结论。
　　他摸出手机，按亮了屏幕，看了下时间。
　　时间不早了，今天还得去学校办理关于复课的一些手续，离开学校也有段时间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跟上教学进度。
　　褚初晨这样想着，又是一阵头疼。
　　酒吧的工作，在前几天得到他爸的电话时，他便已递交了辞职信。本来想打算和沈青好好来个道别的，谁知又忘记了。刚刚又同她起了点争执，这下只能作罢。
　　转念一想，倒也实在不是什么事，他们就住同一层楼，见面的机会多的是。平时没事串串门什么的，还能顺带唠嗑上两句。
　　哪知，此后几周，都没能再见上沈青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