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年间》我且随风

12、第 12 章 苏意柠只是

　　深夜，回到家已经是一点过了。
　　姜末白从荷包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间的门。隔着走廊昏白的灯光，熟悉的摸着墙按下了客厅的开关，只听得‘啪嗒’一声，房间已然一片明亮。
　　姜末白轻关上门，在门口换了双家居拖鞋，然后将换下来的鞋，整齐的放在门口的鞋柜里。
　　正打算去洗澡时，却发现穿着单薄，在沙发上睡觉的苏意柠。
　　她就穿着姜末白宽大的衬衣，蜷缩在沙发一角。纤细的胳膊一只垫在脸颊下，一只就那么直直的垂在沙发同地面的半空中。散乱的短发遮住了她清秀可人的小脸。
　　似乎是姜末白的脚步声吵到了她，她抬起了那只垂在半空中的手，揉了揉松弛的睡眼，半睁眼道：“你回来了。饿了吗？我给你下了面条。”她的声音里带着没有睡醒的迷蒙和慵懒。她说完这句话，竟又沉沉的睡去。
　　姜末白无奈的叹息，在沙发前的小桌子前坐下。小桌子果然放着一碗面。不再是热气腾腾。可能因为放的时间太久，碗里的面条干巴巴的坨在一起。
　　姜末白就着碗上搁着的筷子，拌着碗里的面条。雪白的面条，绿油油的青菜。他还从碗底翻出了一只黄灿灿的煎蛋。
　　他慢吞吞的吃着碗里的面条。是热是冷，味道怎么样，姜末白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
　　一碗面见了底，姜末白坐在地上，背就着沙发的边缘靠着。右手手肘随意的搭在沙发上。他侧目看着苏意柠熟睡的脸，想起了很多很多。
　　她的善良，活泼；以及后来的背叛。
　　过往种种，都清晰的在脑海中浮现......

　　那时的她如一只燕，如一尾蝶；身姿翩翩，清纯灵动。她笑时，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星，有最纯净的光芒。
　　而他姜末白，若有人谈及他，也不过是一笑：“你说那学霸呀？不过学习成绩好，你看他那样子，怕是读书读傻了吧！”
　　那时的他并不出众，走在人群中都不一定有人能认出来。性格内向温吞。额前的头发垂在眼前，遮住自己的视线。那模样要多丧有多丧。
　　初闻苏意柠的名字，还是从旁人口中说起。
　　那时任谁都不可能想到，明明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最后会走在了一起。还是苏意柠主动追求的姜末白！骇人听闻之余，无不叹息苏意柠的眼光之差。
　　好好的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众男惋惜。
　　偏偏那时的姜末白，还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只是捧着一本书埋头苦读。
　　甚是欠揍！
　　也不知是何时心动的，或许是苏意柠一次又一次跟在屁股后面，甜甜的唤着他“大白”；或许是苏意柠冲他笑时，腮边迷人的酒窝，以及眼里的清澈纯净。
　　看着她的面容，他又想起了沈青。
　　起初的起初，他接近她，不过是因为他们有着相似的经历，不过是同情外加怜悯。什么时候这份感情悄悄的变质了。他不再想甘愿做一个旁观者，他想走进她的生活，了解她的一切。他向她告白，她同意了。却始终没等到她向他敞开心扉，而最后她亲手把他推向了另一个女人的怀抱。

　　忽而听到苏意柠梦呓道：“大白。”
　　简单的两字，却将姜末白的思绪牵引到了从前。
　　那时的苏意柠，对他的衣角是情有独钟，总爱伸手抓着他的衣角左摇右晃，冲他撒娇，甜甜的唤着他“大白”。
　　他点了支烟，食指中指并夹，送至唇边吸了一口，随后又吐出。耳边是苏意柠平静浅淡的呼吸声。他颓废的仰起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双眼里泪光点点。两片唇轻启，却是无声道了两字“沈青。”
　　随后伸手覆上自己的双眼，眼泪打湿了手掌，随后又顺着脸颊滑下。
　　他无声的流着泪。
　　沈青，我打算放下你了；我打算不爱你了！
　　心脏一寸一寸的缩紧，难受的要命。似乎是被人扼住了咽喉，一时喘不过起来，疼痛感和窒息感刺激着每一条神经。姜末白仰头瘫软在沙发上，一只手紧紧的揪着左心室的衣服，一手无力的垂在身旁。
　　过了很久，他才起身找到了手机，双手颤抖的在手机上编辑了一条短信。

　　九月，A市的暑气未消，姜末白返校时，大一新生的军训生活才刚刚结束。
　　第一次听到苏意柠这个陌生的名字，是来自他同桌的那张嘴。第一次见到苏意柠这真人，也是他同桌指给他的，他说：“瞧，那就是苏意柠。”
　　姜末白顺着他同桌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形娇小玲珑，一身难看的校服也掩不了她身上清纯灵动的气息，难怪，难怪常能从同学嘴里听到她的名字；徒让人生出一种保护欲望。
　　彼时两人都无甚交集。
　　第一次有交集时，是在一场课后。
　　苏意柠站住教室门口，双手交叠在身后，笑容甜美的冲站在门口的同学说：“学长，麻烦您帮我叫一下姜末白。”
　　只听得那同学站在讲台上，高声道：“姜末白有人找。”
　　姜末白应声将视线从书上挪开，掀了眼皮，隔着额前的头发看向男生。只见他伸手指了指外面，心中疑惑更甚。
　　姜末白起了身，低着头，在众人的口哨和暧昧的笑声中走出教室；低头看着身高只到他胸部的小女生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意柠冲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随后伸手拉着他一点衣角；面上带着丝羞涩，红霞晕开在双颊上，她鼓起勇气低声道：“姜末白，我喜欢你；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声音不大，却也足够令在场看热闹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一时哗然。
　　随后，起哄声便越来越大，引得走廊上其它班级的人纷纷侧目。
　　第一次被人当众表白，第一次除了成绩外，成为了众人的焦点。姜末白一时觉得难为情，不知作何表达。
　　最后，他仍是不解风情，一点情面也不留的当众拒绝了。
　　他以为她会放弃，一次又一次的拒绝，换来的是苏意柠的越挫越勇。每天以各种理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的课桌里每天都会被塞上各式各样的小玩意。
　　烦不胜烦下，又无可奈何。
　　后来，疯传越盛。
　　说他姜末白眼高于顶，说他不识好歹；也说她苏意柠眼瞎，说她丢尽了女生的脸，赶着去倒贴也没人要。
　　有一天，姜末白低着头小声问她：“你不在乎吗？”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吗？不在乎别人的议论吗？
　　苏意柠只是笑，笑容明媚，生生晃了姜末白的眼。随后她高兴的说：“你这还是第一次主动问起我诶！”难掩脸上的雀跃。“让她们说去吧，我追我喜欢的人，有何不可。”
　　彼时，两人都处于舆论风头，苏意柠自然知道姜末白在问什么。可她不在乎呀！别人的议论纷纷，她阻止不了，也不可能为此改变。
　　“话说，我追了你这么久，你都不带感动的吗？你到底要不要答应做我男朋友！？”苏意柠调皮的冲他眨了眨眼睛，收敛了笑容，撅着嘴，半是认真半是埋怨道。
　　“好。”姜末白低声道。
　　“真的！？”苏意柠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你真答应了，不后悔？”
　　“嗯。”
　　“真的不后悔！？你现在后悔可还来得及！”
　　姜末白不自觉的抿嘴浅笑，只觉她此时的模样甚是可爱；甚得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