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舞蹈皇后》腴桑

45、吴先生 倾情一舞

　　快乐的时候总是很短暂，聚完了餐，与舞蹈班的同学们分别了之后，天黑时分才到家的汪明月又马不停蹄的练起了舞。

　　张妈从她回来就劝道：“小姐，我熬了老母鸡汤，放了好些补药，你好歹喝一碗再练。”

　　汪明月无奈道：“张妈，我聚餐已经吃过东西了，母鸡汤脂肪含量太多了，到时候身子肿肿的跳舞不好看的。”

　　张妈嗔道：“胡说，小姐这么瘦，一晚鸡汤能肿道什么地方去？听话，你以前的身子亏虚得太厉害了，个子又长得高，这营养要是跟不上对以后可不好。”

　　汪明月软磨硬泡：“那这碗张妈先替我喝了，等我考完试回来再补身体好不好？”

　　张妈被逗笑了：“我替你喝汤难不成还能补到你身上去不成，要是能我倒是愿意替你喝了，只是小姐之前已经用药膳补了那么长一段时间了，这忽然不补了，训练又那么艰苦，身子会扛不住的，小姐乖，喝了这碗鸡汤，到时候我也好跟先生交差。”

　　汪明月皱着眉头，看着鸡汤表面那一层亮蹭蹭的鸡油，还是不愿意喝，这碗鸡汤喝下去，她又要多出一半的训练量才能将这些脂肪减下去。

　　只是张妈又在这练功房里和她磨着，她也练不了舞，汪明月瞪着那碗鸡汤，像是在瞪一个讨厌鬼。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大眼瞪小眼。

　　前庭忽然传来几声汽笛声，张妈笑道：“是先生回来了，小姐快些喝了吧。”

　　汪明月倔道：“我又不怕他。”

　　张妈无奈，暗道小姐到底是小孩子，这小孩子倔强劲儿一上来，真是谁也劝不动，这性子，真是和先生年轻时候没两样。

　　一个女侍者碎步跑了上来，站在门口道：“先生让小姐收拾一下去趟大厅，有客人来了。”

　　汪明月奇怪道：“什么客人？为什么要我去见？”

　　平日里汪邵霖的客人多半是官场上的来往，她从来都是避而不见，一则身份尴尬，二则没有必要。

　　女侍者躬身道：“是吴先生和陈湛少爷。”

　　话刚落音，就有脚步声说笑声一道传来：“小女孩儿性子犟得很，你若是能在考前指点一下她也是她的福气。”

　　是汪邵霖，带着平时少有的轻松愉悦。

　　有一道独特的脚步声掺杂在里头，却又像是超脱之外，很轻、很稳，带着些微布料摩擦地板的声音，也不答话，步子未变，不曾有丝毫停顿迟缓。

　　汪明月不经意数着他的脚步声，竟发现他的脚步声都能一一合上拍子！

　　汪明月眸色深深，她对这位“吴先生”，真是好奇极了。

　　三人片刻即至。

　　汪邵霖当先走了进来，朝汪明月笑道：“明月，这是吴先生，快过来。”

　　汪明月微微淡笑，大方自若的走过去打着招呼：“吴先生好，久仰大名！”

　　吴先生带笑点头，斯文俊秀的脸上有少许风霜的痕迹，一双眸子不温不火，像是冬日里最平和的阳光。

　　他缓缓开口道：“在练水袖？”

　　吴先生说话的速度比之一般的乌城人语速要慢上许多，和他的长相一般不温不火，却只让人感到舒服。

　　汪明月微笑点头。

　　陈湛一双桃花眼朝她眨巴眨巴，只恨自己今天没带相机，汪明月今天这样子清丽脱俗，与那天的火凤凰相差极大，他要是能拍下来传到博客上去就好了。

　　陈湛同学早已沉迷在了汪明月带来的极大网络关注中不可自拔。

　　汪邵霖却看到张妈端着鸡汤站在一侧，有些无奈的模样。

　　他问：“怎么回事？明月吃晚饭了吗？”

　　汪明月忙：“吃了吃了，这鸡汤太油了，要长好多脂肪，我怕到时候对考试有影响，就没喝。”

　　汪明月便说话边朝陈湛使眼色，暗暗瞥向吴先生，示意让他搬救兵解救自己。

　　陈湛不厚道的笑出声来：“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对碗鸡汤怕成这样！”

　　吴先生亦是轻笑。

　　汪邵霖有些尴尬，这个女儿就是不爱吃东西，每次让张妈熬些补品都要磨上半天她才肯吃上一两口，就连睡前的牛奶，她从晚上睡安稳了以后也不肯喝了。

　　偏偏她的身体又亏虚得厉害，以前在许家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虐待，连他请来的老中医都说，这枯竭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个少年孩子，倒是像年过半百的老人家。

　　汪邵霖沉声道：“张妈也是为你好，就一碗鸡汤，能胖成什么样子！”

　　汪明月失了笑，就是不愿意上前去接了那碗鸡汤。

　　人家临近考试都是在减肥，她反而还要去增肥？

　　吴先生淡笑出声道：“学舞的都这样，害怕长胖，害怕身子发沉，跳不好又不好看，练舞却又要需要大量的体力支撑，不补营养也不行，补多了也不行。”

　　汪邵霖点头：“是啊，真是让人头疼。”

　　吴先生又道：“不过如果熬汤的时候去掉鸡皮，再加点荷叶，不放油，就不会有太多脂肪了。”

　　汪邵霖微笑起来，朝张妈道：“记住了吗？明天就按吴先生说的做，到了帝都也一样。”

　　张妈点头，将鸡汤端了下去。

　　汪明月松了一口大气，看向吴先生的目光也变得更加友好起来，她只要不长胖就行，虽然还是不想喝，但少了油的鸡汤，总比那一大锅油腻腻又全是补药的“增肥汤”好。

　　吴先生看向她又多了两分微笑，他缓慢斯文道：“上次小湛给你录的舞很好，保持那种状态，考个好名次不是难事。”

　　汪明月微笑：“谢谢先生，不过那也多亏了他的摄影技术，遮睱衬瑜，才看起来那么好。”

　　吴先生垂目，笑道：“这次准备的是什么舞？方不方便给我讲讲。”

　　汪明月忙点头：“当然方便，求之不得，我这次准备的舞也是自己瞎编的，自己取名叫‘梨园泪’，因为前段时间看了部电影，是写民国时期的戏子的，感觉很感动，也不知道表达的如何。”

　　吴先生的眼里绽放出光彩来：“梨园泪？很好的名字。”

　　汪明月其实撒了个小谎，她才没用时间看什么电影，她的灵感其实全部来自于吴先生。

　　从她想起吴先生的前世开始，她的潜意识就一直在不自觉的琢磨吴先生的心境，兴许是因为她想从事的职业正是吴先生的职业，又或许是她杞人忧天，在不自觉的焦虑舞者的舞蹈年龄只有那短暂的几年，于是有所感，脑海里就有了这套‘梨园泪’。

　　吴先生似有兴致：“跳一段如何？还需不需要热身？”

　　汪明月点头：“不用热身了，身子一直是舒展的。”

　　吴先生轻轻点了头，退到了门边上。

　　陈湛也跟着他一起，安静的站在吴先生身后。

　　汪邵霖见他们动作，虽然有些讶异，但也知道吴先生的性子，便跟着挪到了墙边，尽量不妨碍到汪明月。

　　汪明月顿时对吴先生好感再次飙升一个度，到底是行内人懂行内人，她虽然不是什么大师，但是这却是对一个舞者的尊重。

　　待到寂静，汪明用遥控开了音响。

　　一声惊雷骤雨，是雨打春红，汪明月剪好合并整理的音乐凄凄响起。

　　咿呀戏腔带着哭腔唱道：“似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怨，便凄凄惨惨~~无人念……待打并香魂一片……守个…阴雨梅天~~”

　　汪明月的表情开始变了。

　　仿佛她就是那个唱戏的哀婉戏子，眉间笼着诉不尽的凄婉，说不完的伤心，手中的水袖随着她无力的身子一次次看似无力的甩出去，她的身子柔若无骨，仿佛没了筋骨，如同一根萍草，在雨打风吹中摇曳难平。

　　这是戏子晚景现状。

　　吴先生薄唇微抿，认真的看着这一场不算正式的表演。

　　凭着他三四十年的舞台经验，他可以肯定的说，这样一个起势，是很容易让人不喜和厌倦的起势。

　　并非汪明月跳得不好，反而是她跳得太好了，才让人不喜。

　　因为没有人是真正喜欢负能量的。

　　这悲伤的情绪太过浓烈，会让人下意识的产生逃避感，如果这是在初试场上，她跳不过四十秒，就会被考官叫停。

　　但凡她再有一丁点的失误，高分基本与她无缘了。

　　沉浸在舞蹈中的女孩无知无觉，她甩着花袖，自怜自叹的走着圆场步，戏腔散尽，急促而凌乱的古琴声如同暴风骤雨，肆无忌惮的摧残着满地花草。

　　她的步子越来越快，手上的动作却随着越来越快的古琴声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至便成了被暴风雨压制得无力动弹，却仍然坚韧不屈的兰花指。

　　兰花指轻靠脸颊，似哀哀唱戏，又似自怨自怜，她的步子已经停了下来，身子已经躬了下来，这是在挣扎不过的戏子，迟暮的美人。

　　那个娇娇兰花指，不仅仅是暴雨中的兰草，更是被逼到尽头，仍然不肯放弃的痴痴戏情。

　　汪明月的身子倒了下来，惊雷炸响，暴雨滂沱，古琴声已不可闻。

　　她缓慢的在地上蠕动着身子，仿佛当真是被什么压制。

　　又有戏腔唱起：“原来姹紫嫣红开遍，都似这般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少女的眼泪已经不知不觉的流了出来，那兰花指却仍然不屈的捏着，那是在与命运负隅反抗。

　　兰花指艰难的往上缓缓升着，即便又难又苦，即便戏子已经泪如雨下。

　　终于，在兰花指带领下的身子一跃而起，一个抛袖，一个折腿，虽然戏子再度倾身而下，柔若藤蔓的手却已自身后旋转至身前，开出美丽的花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