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反目（娱乐圈）》八三

39、第 39 章 对不起

　　冯吉祥再次被陆乖乖的推门声吓到，正要笑骂两句，瞥到陆乖乖毫无血色的脸，连忙站了起来，膝盖上的剧本也掉在了地上。

　　他快步走过去：“怎么了？张廷霄跟你说什么了？”

　　陆乖乖盯着冯吉祥，字字清楚地问：“哥哥，你不是经常去我们小时候那个导演的家里？”

　　冯吉祥的表情突然变了，陆乖乖敏锐地捕捉到了，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缓缓地撕裂开。

　　“你怎么……他跟你说的？”

　　“你不要管是谁跟我说的。”陆乖乖觉得喉咙里仿佛都有血，每个字都咸腥得很，“你只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是。”冯吉祥垂下眼不敢看他。

　　陆乖乖突然笑了，笑得很是忧伤：“为什么啊哥哥，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冯吉祥皱着眉，声音喏喏的：“对不起。”

　　“我不想听对不起。”

　　冯吉祥看向陆乖乖，陆乖乖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哭得撕心裂肺，只是宁宁静静地看着他，但是眼神仿佛透过他落在了别处。冯吉祥心头一紧，这种表情他实在太熟悉了，蔡翠云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

　　冯吉祥连忙握住他的双肩：“乖乖！”

　　陆乖乖回过神看着他：“是不是因为那个导演不喜欢我……还是因为，你要演他复出的电影，怕我知道了心里不舒服？”

　　两个原因都被陆乖乖猜到了，冯吉祥的手僵硬了一下，陆乖乖抬起眉毛——他每次怕自己哭的时候都会做这个表情，但反而会形成一个“囧”字型，看起来更好笑。此时此刻，冯吉祥却笑不出来。

　　这表情像一把刀子扎在了他心上，搅得他四处流血。冯吉祥伸手去替陆乖乖揩掉下来的眼泪，陆乖乖呆呆地看着他，还在等回答。

　　冯吉祥喉咙滚了滚，眼圈也红了，有些紧张地说：“乖乖，我没有接厉导的复出作，新电影要是你不喜欢的话，我也可以推掉。”

　　陆乖乖听完他说的，眼泪不仅没有停止，反而越流越凶了。可是他哭得没有声音，越没有声音越令冯吉祥感到心慌。

　　“没有接！推掉！冯吉祥你太厉害了，别人求之不得的东西，到你这儿就像不要了的玩具一样，随时可以丢掉！你就是这样的人！你什么都不缺，不缺爸爸妈妈，不缺爱你的女朋友，不缺我这条只要你一招手就会巴巴跑上去的狗，可是你什么都不真正在乎！你什么都可以丢掉，随时都可以……”陆乖乖嚎啕大哭，蹲到了地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你怕我丢脸，可是你现在才让我觉得丢脸，你让我明白，狗怎么样都是一条狗，无论我多努力，都配不上你！”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冯吉祥心如刀绞地站着，感觉所有语言都那么苍白无力，他想找回平素的聪明善应，到头来却只能也蹲下来，一边由眼泪流着一边去摸陆乖乖的头，“我只是、只是想说，你比这些都重要，比任何导演、剧本、比林荇，也许比我的父母都重要……”他突然找到了一个切入点，病急乱投医似的说，“我爸已经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事了，我已经跟他坦白了。”

　　陆乖乖的哭声突然停止了。

　　冯吉祥感到一丝欣喜，连忙继续说：“就是我们离开那天，你不是在台阶上等我吗，我回去就是跟我爸谈话去了，他看出我们好像不对劲……”

　　陆乖乖抬头看着他，心神终于被吸引走了：“叔叔说了什么？”

　　冯吉祥的声音微微低沉了一些：“他不太能接受，劝了我几句，但是我很坚决。”

　　陆乖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闻言十分动容。他记得当时冯吉祥回来的时候脸上红红的，问他只说是撞到的，拿冰块敷了敷，隔天就好了，现在想起来，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你爸爸，打你了？”陆乖乖摸了摸冯吉祥的脸。

　　冯吉祥点点头：“两巴掌，已经很轻了，我爸那力气，一头牛都能扇飞了。”

　　陆乖乖忍俊不禁地笑出来，笑着笑着又哭了，眼泪稀里哗啦地掉：“疼不疼？”

　　冯吉祥握着他的手，摇头：“不疼。”

　　“胡说八道。”陆乖乖怪罪地看着他，又想到他父亲，还有母亲，轻轻说，“他们要是不同意怎么办啊？”

　　冯吉祥认真地说：“他们迟早会理解的。”

　　陆乖乖不置可否，一边给冯吉祥揉着脸，一边慢慢地说：“别再说推掉什么的了，机会难得，你要努力往上冲，等得到影帝的时候，宣告天下我们在一起了，我要上头条。”他声音还有点哑，说这话的时候故作轻松，冯吉祥的心脏疼痛不已。

　　“厉导那边去道个歉，冲击影帝的最大希望就是他那里了，到时候最佳男配角和最佳男主角都被你收入囊中，那多风光！”

　　陆乖乖擦掉眼泪站了起来：“我是不是太矫情了？哥哥，以后你有事千万别瞒着我，我讨厌从别人那里听到你的事的感觉。”

　　冯吉祥立刻点了点头，举手起誓：“只有这一次，再也不会了。”

　　“今天晚上我想一个人睡，你回家，或者在客厅将就一晚上，可以吗？”

　　冯吉祥知道他需要时间来缓解一下，又点了点头：“我就在客厅，有事随时叫我。”

　　“好。”陆乖乖把门关上，冯吉祥担忧的脸被关在门后面。陆乖乖转过身，看到地上躺着的剧本，走过去捡起剧本从第一页看了起来，不久，他的眼前就一片模糊了。

　　陆乖乖咬住自己的手背，无声无息地颤抖着。

　　月光如水，静静笼罩住了他。

　　门外，冯吉祥站了一会儿，这才去到沙发上躺下了。他反复告诫自己以后一定不能瞒着或者欺骗陆乖乖任何事——况云山隐瞒自己已经娶妻的事是一个引子，任何欺瞒都会让陆乖乖感觉到背叛。左思右想了一会儿，冯吉祥越发感到清醒，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他突然记起前段时间在厉府门口感觉到的注视。

　　冯吉祥一骨碌坐了起来：没有证据的话，陆乖乖一定不会相信张廷霄说的话，也就是说，是张廷霄找人跟踪自己了？

　　他突然觉得周身发寒，在娱乐圈这些年，黑暗的手段他没少听说，但是落在自己身上，这还是头一次。

　　张廷霄究竟还有多少后招？

　　冯吉祥看向陆乖乖的房门。这样的人，如果以后蓄意报复陆乖乖，又会对他怎么样？

　　他突然对自己放任陆乖乖和张廷霄在一起这件事产生了深深的后怕。

　　冯吉祥本以为睡过一觉之后事情就会雨过天晴了，但是直到第二天中午，陆乖乖都没有出房间的门，无论他怎么敲门呼唤，里面都没有任何回答。

　　有一瞬间，冯吉祥想到了最可怕的那种可能性，但在他破门而入之前，陆乖乖的声音却传了出来：“哥哥，我没事，我就想睡觉，晚饭的时候叫我。”

　　冯吉祥和付韵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担心。

　　两人在客厅等着，六点钟左右，陆乖乖果然出来了。冯吉祥立刻问：“想吃什么，冰箱里有面和饺子，还是我把中午的饭给你热一热？”

　　“想吃面。”陆乖乖说，走到沙发上坐下，抱住了抱枕。

　　付韵见他不想理人，乖乖地没有开口，直到面做好了，陆乖乖吃了一口，对冯吉祥笑了起来：“好吃。”

　　他把整碗面都吃完了，擦擦嘴说：“我们一起看电影吧，看一部鬼片好不好？关上灯看，刺激！”

　　两人当然是顺他的意。

　　陆乖乖整个看电影的过程里格外亢奋，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时抓着冯吉祥的手用力摇晃一阵，骂主角有多蠢多蠢。

　　他表现得越高兴，冯吉祥反而越不安，付韵也是一样的心情。

　　等到电影看完，陆乖乖拉着冯吉祥去洗了漱，洗漱时他还是哼着歌的，睡前说了句晚安。

　　冯吉祥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他惯常均匀的呼吸声。

　　往后几天，陆乖乖越发亢奋，只是偶尔会不声不响地坐着，要叫他好几声才能回过神来。

　　电影开拍在即，冯吉祥的行程都定下了，这几天他没有接任何商业活动，也没有去厉府，付韵在第一时间就把陆乖乖的状态和温安康说了，得到了一个不怎么好的答案:

　　【他可能有点忧郁症的倾向】

　　温安康本来在国外工作，当夜就赶回来了，和陆乖乖谈了一晚上，第二天神色严肃地告诉冯吉祥:“这段时间尽量不要让他一个人待着胡思乱想，我给他开了点安眠药，现在睡眠比什么都重要，要是你走之前他还是这样，我来照顾他。”

　　临出发前一晚上，冯吉祥深思熟虑了一会儿，问陆乖乖:“你和我一起去行吗？或者我们现在就公开，等拍完这部电影，我们就去国外旅行。”

　　他眼睛底下挂着大大的黑眼圈，陆乖乖扭头看见了，格外难过地捂住他的眼睛:“对不起啊，哥哥，我也想高兴一点的，可是我越想高兴，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越难过。”

　　冯吉祥只觉得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他握住陆乖乖的手，泪水从陆乖乖的指缝间滑落:“应该是我说对不起，对不起，乖乖，我没照顾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