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奴》青木遥

8、变化 我只是一直

　　一路上，程深只在前面驾车，而我则和蓝翠待在车中，我们两个都没怎么讲话，似乎突然的变故让我们一时都还接受不了，我不知道我离开后那王家会不会为难爹爹，怕为难还是好的，只怕爹爹性命受到威胁，但是此时的我只有远远地离开，这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从遥城到京城恐怕得需要好几天，我们已经不停地驾车了一天，途中除了需要吃饭停车外就没停止过前行，因为我们都知道，现在我们离开的越远越好。
　　今天是第二天，我们没有昨天那般匆忙，而且一天的马不停蹄已经让我们都很累了，所以我让程深减缓了前进的速度。
　　“小姐，前面就是咸城了，天色已晚，要不我们今天就在那里休息吧？”程深从车外探进头来问我。
　　“恩，也好，前面找家客栈先住下吧，不要找太大的客栈，干净点的就行，毕竟我们是逃命，带的钱也不是很多，省着点花，还有，我现在是公子，名为薛然，记住了。”
　　“属下知道了。”
　　然后我们直奔咸城。
　　在城门口，守城的人只简单地检查了我们便把我们放进去了，可能王家的人还没得到消息，也有可能是王家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只不过没调查出来我们是谁，所以也只能作罢，但是转念一想又不可能，想那恶少也算是王家唯一的香火了，他们怎么可能放过那个伤害他的人。
　　算了，不想了，只希望爹爹在那一个人可以平安无事。
　　“到了公子。”
　　我把帘子拉开，蓝翠先下去了，然后再扶着我下了车。我看了看眼前的客栈，“东来客栈”，看起来倒是极其普通。
　　“小二，给我们来两间上房。”我对着前来招呼我们的小二说道。
　　“好，客官您楼上请。”
　　我们跟随着小二到了二楼，我是和蓝翠住一间的，而程深的房间则是在我们隔壁。房间虽然不大，但还算干净。
　　“客官，你们先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小二恭恭敬敬地说了句客套话，我知道这个时候是给小费的时候。
　　“辛苦小二哥了，这个就当你的跑路费吧。”我示意蓝翠象征性地给了他一些碎银子。
　　“客官您客气了，那我先下去了。”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是他还是很快地接过了银子，然后便退出了房间。
　　“相公，到京城不知道还有多少路程，我们以前从未出过门，现在却突然要出这么远的门，还真有点担心。”蓝翠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道。
　　“这个不必担心，毕竟还有程深在，安全是没有问题的。”我安慰她道，毕竟她还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而我自己虽然也只有十岁，但是其实自己的心理还是一个成年人的，况且古人都偏于早熟，十几岁便可婚嫁，所以的外貌也看起来不小的，更何况现在易了容。
　　“小姐，过两个月你就十一岁了。”蓝翠望向我，不再是相公，而是小姐。
　　是啊，过两个月自己便十一岁了，往年都是爹爹帮我庆祝的，而现在，估计是没有机会过了的。
　　晚饭前，我敲开了程深的房间。
　　“不知公子有什么事？”程深开了门让我进去。
　　我找了张凳子坐下，他替我倒了一杯水。
　　“程深，你来我家也已经好多年了，我记得那时我还是个小孩子，可以说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也早已把你当除了爹爹之外最亲的人看待，虽然平时看你话也不是很多，但是我知道你对我家是衷心的，此次是我闯下的大祸，却要你来摆平，本是过意不去，而你却什么也不计较，在此，受我一拜。”说罢，我便跪了下来。
　　“公子不可！”他赶紧把我扶了起来，“老爷本对我有恩，况且你们对我当家人般对待，从不把我当佣人使唤，我为你们尽心也是应该的，而且我也心甘情愿。”
　　“谢谢你，程伯！”
　　“相公，我们好下去吃饭了。”这时蓝翠进来了。
　　“恩，那我们下去吧。”说罢，我们三人便关了房门向楼下走去。
　　“你们听说了没啊？听说当朝相国的千金与当今的二皇子前两日定了亲，是皇上亲口定下的，不过看那相国千金还年少，等她满了十五岁就正式让他们结亲。”我们刚坐下便听到旁边另一桌吃饭的人说道。
　　“没啊，你哪听说的啊？”同桌的另一个人问道。
　　“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说的，他今日早上刚从京城回来，恰好我今日去他家串门，便听了这一消息。听说那丞相女儿虽然还只有九岁，但是不论样貌还是才情，都已经可以算是京城第一了，不知以后大了后更是如何了得，而二皇子现已年满十五，文武全才，长的也是天人般好看，但是却连一个侧妃都还未有，听说就是为了等那小姐长大好迎娶她，好像是小时候皇上便允了的。”
　　这时，另一桌的一个中年男子又凑了过去，“这你就错了，十数年前，那时我还在京城营生，对这事更为了解，那时丞相是有一女，但并非现今的这一个，而和二皇子定亲的也非这一个，而是那一个，但是听说那一个在一天夜晚被以刺客夺了去，恐怕早已香消玉殒，现今这一位是第二年所生的。”
　　众人听罢，大多摇头叹气，“哎，可惜了，好不容易生在了富贵人家，想不到就这样去了，倘若活到现在，恐怕早已是美人一个。”
　　他们的谈话我句句听在心里，不知是何种滋味。原来这些年不但我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他们也同样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甚至让我有点消化不了，突然，我只觉心口落寞。蓝翠他们是不知道我真实身份的，爹爹只和他们说道京城有熟人，让他们把我送到京城。所以他们听到这些话时没什么反应。
　　“我吃饱了，先上楼去了，你们慢慢吃吧。”说完，我便站了起来要离开。
　　回到房间后，我便倒在了床上，我不知道现在自己进京的目的是什么了，我和他们只相处了短短的一个月，而现今看来，他们生活的很好，即便是没有我。他们现在又有了一个女儿，一个样貌才情都好的女儿，我现在去了算什么，他们会认我吗？还有贺兰阜那个小屁孩，现今也该长的很大了吧，都已经定婚了，但是那个人不是我。我想起了那晚他那单纯如水般的眼睛，不知道现在的它为谁而跳耀他是否还记得那个对他笑的我，怕是不记得了吧，毕竟已经过了十年了。
　　不知不觉，自己的眼泪落了下来，停也停不住，原来自己还是脆弱的。
　　“小姐你怎么了？”不知何时蓝翠已推门进来了，程伯也站在她身后，看着他们关切的眼神，我赶紧把眼泪擦干，“我没事，只是有点想爹爹了，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小姐放心，刚才我收到了老爷的信件，他说一切都好，切勿担心。”程深说道。
　　“恩，这就好，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今天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而身旁的蓝翠早已发出均匀的呼吸身，怕是这两天太累了。
　　我只是一直在想白天的事，既然他们现在生活的很好，自己又何必去打扰他们呢，也罢，不去京城了。
　　渐渐地，我也有点困了，便停止了思考，向那梦中走去。
　　第二天一早，我们只简单地吃了点东西，然后打包了些许吃的，便继续赶路。
　　“程伯，你可知京城附近那个城稍微繁华些？”我拉开帘子，对着赶车的程深说道。
　　“应该是夏城吧，那里离京城最近，相对周边城镇来说也最是繁华。”
　　“那我们就朝那边去吧。”我下定了主意，经过昨晚的思考，还是决定不去打扰他们。
　　“那小姐我们不去京城了吗？”蓝翠在一旁问道。
　　“不去了，既然爹爹没事，那我们就不去打扰他的朋友了，等过些日子风头过去后，我们找个时机再回家去吧。”放下帘子，我坐回了车里。
　　“小姐，我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了。”蓝翠认真地看着我说道。
　　“怎么个不同法？”
　　“就是感觉不同了，觉得现在的小姐成熟了些，做事也有条理些了，不向以前般冲动了，只是似乎不像以前那么开心了。”
　　是啊，经历了这件事，自己是变了些，“那你是觉得现在好还是以前好呢？”
　　她想了会儿，说道：“只要是小姐，我都觉得好！”
　　“哈哈，小嘴还是这么甜啊！”
　　不过，玩笑归玩笑，以后的日子怕是只能自己照顾自己，自己依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