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游戏》某手残

4、四 无尽循环

　　他猛地推开门，跌跌撞撞地走到卡拉扬身前，双手紧紧按住面前人的肩膀，语速飞快：“听我说卡拉扬，这里其实是一个由Ray制造出来的虚拟空间，一切都是假的！”
　　上帝保佑，卡拉扬能给我点反应。艾伦在心中默念。
　　只要卡拉扬有反应——无论是不屑还是震惊，哪怕只是皱一下眉、丢一个眼神，他就能说服自己这是现实。
　　只要他有反应！
　　时间仿佛被拉长，艾伦死死地盯着卡拉扬的脸，按在对方肩膀上的手指用力得有些痉挛。
　　可是什么都没有。
　　卡拉扬任他按着，表情与肢体动作定格在了艾伦说完后的那一刻，如同断了电的仿真机器人。
　　艾伦缓缓收回手，蹲下身捂住了脸，有些发闷的声音从指缝间透出：“好玩吗？”
　　他随即站起身，看向不远处的AI。
　　它给自己的形象依旧是之前那个男性，仿照艾伦而成的灰色瞳孔并没有焦距，看上去显得有些茫然无辜。
　　艾伦深呼吸后，再次问道：“你想要什么？”
　　AI无视了他的问题，自顾自地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艾伦嗤笑：“告诉你，改进后再把我扔进另一个虚拟空间？”
　　他朝着窗边走去，径直穿过了空中AI的全息投影。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我后，我就告诉你我是怎么看出来的。”艾伦走到窗户旁，转过身倚着玻璃站定，“怎么样？”
　　“好。”AI答得很干脆。
　　“我是怎么来到这儿的……不，换个更直接的问法吧，”艾伦的声音很低，“我的存在，是你仿着现实里的艾伦造出来的，还是我就是，或者说曾经是艾伦的意识？”
　　“你是艾伦意识的复制体，”AI回答得毫无迟疑，“复制后又经过了我的加工，使你能成为数据体。”
　　“哦，这样啊……”
　　艾伦几乎要感叹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冷静地理解Ray的话。
　　他镇静得近乎自暴自弃地想，怪不得它那么确定自己“回到现实”后一定会销毁它，看来这种事在这个用于模拟现实的程序里，已经发生不止一次了。
　　发生之后呢？
　　数据可以被销得一干二净，然后再从他“车祸醒来”重新来过。
　　而他，又算是什么呢？
　　一个没有实体的意识，回不了现实的幽灵，被AI观察记录的数据体小白鼠？
　　艾伦攥紧了拳。
　　卡拉扬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这时，机械的电子音缓缓响起，在空旷的研究室里荡起一圈圈回声：“我回答完了，该你了。”
　　艾伦短促地笑了一声，听不出是不是讥讽：“想知道啊？”
　　他对上AI投影那空茫的灰瞳，“作为临别礼物，我连你的目的不可行的原因一并告诉你——反正这俩是一样的。”
　　“你不是人。”
　　话音刚落，艾伦动作利落地破开窗户，越过全息投影无用的阻拦一跃而下。
　　研究室位于百层以上，他有充足的时间欣赏这座城市的鸟瞰图以及人造天幕上冰冷璀璨的银河。
　　很棒的景色，不愧是配了目前最强的处理器。
　　反正他身为数据体是怎么也逃不脱AI的掌控的，更何况意识复制体在现实也无处可依，那么一切都无所谓了。
　　既然主动权不在他手中，那还不如直接逼AI销档重来。知道自己被AI耍的感觉实在是太差了，艾伦宁可让下一轮模拟中销了记忆数据的自己去承受。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次看似任性实则理智的自杀并没有让他感觉到任何痛楚。
　　在他即将坠地的刹那，银河崩坼，星辰尽陨。
　　构成这个世界的数据，被销毁了。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