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游戏》某手残

2、二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如潮水般退去，意识渐渐归位，略显刺鼻的消毒水味萦绕在鼻端。艾伦费力地睁开眼，满目的白色让他刚刚清醒的大脑判断出此时身在医院。他想转头看看身侧，却发现头部被连了一堆线，动弹不得。
　　他刚想试着出声，就听见“呲啦”一声，像是门开了，一群医生护士冲进来，将他连人带床从病房推到了另一个房间。
　　艾伦昏昏沉沉地任由他们检查，不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被床边正啃着苹果的卡拉扬吓了一跳。
　　还没等艾伦发问，卡拉扬就放下苹果解释说：“我下班了来看看你，你母亲也赶过来了，现在正在外面吃饭，我只是替她一会儿。你这次出事晕了好几天了，我去问问医生你现在能吃什么。”
　　说完就转身出了病房。
　　艾伦想问的都被他堵了回去，只好闭嘴，心想卡拉扬难得说话正经一次，还真不适应。
　　他在床上躺了大约二十分钟后，门被推开了，他母亲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
　　艾伦一看到她进来，就忍不住皱起眉：“您就穿这身衣服出去了，不怕冷啊？这里和家那边气候可不一样。”他清楚地记得，他母亲身上那套衣服，正是他去年回家时曾见过的。
　　他母亲笑笑：“不冷的。”一边说着，一边从食盒里拿出一碗粥，“我问了医生，你睡了这几天，不能直接吃饭，只能吃流食。”
　　艾伦扁扁嘴，他不爱喝粥，却也拗不过医生和母亲，只好顺从。
　　就这样，在他母亲的照料下，艾伦恢复得相当快。也是他命大，除了右小腿骨折和有些脑震荡之外，并没有伤到内脏。在那样的事故中，如此伤势可算得上是很轻了。
　　没过半个月，艾伦就能撑个拐杖去上班了。
　　当他回到熟悉的办公室后，理所当然的受到了热烈欢迎。
　　一个组员在电脑后站起来朝他喊：“组长！今天下班出去庆祝啊！”
　　周围人都在起哄，艾伦只能摆手：“我下班要送我妈妈上回家的车，何况我这刚出院，不方便喝啊。”
　　推拒半晌，才达成了协议——拆了石膏再去。
　　今天正巧就是艾伦和卡拉扬这组进行交流实验的日子。艾伦拄着拐刚进观察室，一个人影就猛冲过来，竟然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艾伦吓得差点儿把拐杖扔出去，却见那人影又迅速的退回来，正正悬浮在他面前。
　　“抱歉，一时没控制好。很久没见你了。”
　　熟悉的电子男音，是Ray。
　　艾伦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AI的新造型——全息投影下的男子面容陌生，瞳色却是与他相同的浅灰。
　　“出了点意外。哦，谢谢了。”艾伦笑笑，坐在了卡拉扬搬来的椅子上，将拐杖靠在一旁的桌子上，翻开了手中的笔记本，“今天我们来聊聊你对于人类情感的看法。”
　　他的声音不大，语调平静，却有着令人难以忽视的严肃。
　　Ray仿佛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电子音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响起：“人类的情感是一种微妙复杂的行为，是由人的记忆与身体中的各种分泌物决定的。”顿了顿，又说：“作为人工智能，我无法体会各类情感……”
　　“也就无法很好地模拟出来，对吗？”艾伦打断了它的话。
　　观察室里的气氛如同可见一般冷凝了起来，声音尽数消失，连机器运转的嗡嗡声也听不见了。
　　整个环境陷入了绝对安静，安静得近乎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