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非情 方沃头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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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沃醒来的时候，脑袋里首先想的是，自己竟然再一次没有做梦。好几个月来的东西，一下子消失了，方沃不知是该先庆幸一番，还是先疑惑。
脑子里还留下昨晚上的事，对了，那个算不算一次噩梦？只是，这一次方沃记得住，仿佛亲身经历。
意识慢慢恢复，方沃这才注意到自己睡的地方——这不是他的寝室。
方沃坐起四处打量，除了自己睡的铺有人住，其余三个都是空的，仔细嗅了嗅，还发现空气里满是灰尘的味道。
这是哪？
疑问在方沃的心中升起，却在看到推门进来的人时，又迅速落下。
“你终于醒了。”方让对正坐在床上的人笑了笑，举着手中的袋子晃了晃，“快起来吧，给你带了早餐。”
“好。”方沃从床上下来，眼睛四处打量了一下，“这是你的寝室？”
“嗯。”方让边说边将袋子中的碗拿出来，放在桌上，摆上筷子。
“就你一个人住？”方沃问。
“嗯，大四的都快毕业了，实习的实习，入职的入职，陆陆续续地都搬走了。”
“那你呢？”
“我？”方让露出愁状，“还没找到工作，无业游民一个，不然就不会还在学校了。”
方沃连忙安慰，“总会找到的。”
“借你吉言。快吃吧，都要凉了。刷牙洗脸什么的，吃完再说。”方让催促了一句。
既然如此，方沃没有客气，直接坐下，看到桌上摆着的牛肉面、鸡蛋汤还有豆浆，不由得感叹，“你买的都是我喜欢的。”
“那还不快吃？”
“谢谢。”方沃端着碗没有形象地吃着。
而方让站在旁边，站得直直的，看着方沃津津有味地吃东西，期间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没见有别的动作，要不是方沃时不时看他一眼，不然还以为这里就他一个人。
吃完之后，方沃有些撑，手在肚子上揉了揉，偏着头对方让说：“谢谢。”
方让贴心地递了张卫生纸给他，“你已经说了好多个谢谢了。”
说过吗？方沃自己倒没意识到。
饭后的方沃没有立刻走，反而和方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你今天不上课吗？”方让突然问了一句。
“什么？”方沃才想到上课这件事，“今天星期几？”
方让无奈，回答道，“星期一。”
现在大约是上午的九点半，离下一节课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方让记得下节课要交作业，于是赶忙起身，“我等下还有课，下次见。”
不等方让回答，方沃就冲了出去，关上门的时候，抖落了一层灰。在开跑之前，他还留意了门号，602，下次到这来找他玩。
4栋是学校最破的一栋楼，寝室里面没有多大区别，外面就差异极大。水泥地面坑坑洼洼，墙上的油漆也脱落了，到处都是灰，楼梯的栏杆也是锈迹斑斑，扶手的地方也是一块有，一块没。一眼过去，就没有能看的。
不愧是传说中的4栋，方沃在心里感叹。
学校的宿舍楼栋分布没规律，标的楼栋号也不是按顺序的。4栋很偏，也很远，方沃住的那栋也偏了些，但是偏的方向不同，所以方沃用了点时间才回去。
等方沃到教室的时候，人差不多都来齐了。
方沃在后面找了个空位坐下，因为赶得急，气息还有些不稳。
他前面坐着的人，正是同寝室的老三。
老三转头问，“你作业带了没？”
“带了。”方沃说。
“你昨晚上没回来，你去哪了？”
“跟朋友一起。”显然，方沃没打算多说。
听到这句，老三有些惊讶，“朋友啊，有朋友挺好的。”
“他确实挺好的。”方沃说。
老三的眼珠子瞪了瞪，还准备问什么，但刚好他的同桌扯了扯他，才没问。之后，两人没有再交流。
今天的课满，但内容无聊而催眠，方沃没认真听。给方让发去消息也没得到回复，方沃猜想是在为工作的事情操心。
一天除了早上之外，没有再见到方让，方沃还有些不习惯。可是两人从认识到现在，也才两三天。方沃只能说这是缘分。
到了晚上，已经是洗澡睡觉的点，方沃收到了方让的短信。短信里，方让叫方沃出去，而他就在他寝室门口。
方沃不记得是否告诉过他自己的寝室号，也没有问现在这个点出去干什么，直接穿上鞋，打算走。
“方沃，都这个点了，你这是要去哪？”老三问。
“去见我朋友，他在门外边。”方沃没有解释太多。
出门的时候，方沃跟刚洗完澡的老二正好打了个照面，但也没多看，绕过他出去了。
老二难得见方沃这么急，便问道，“他怎么出去了？”
“说是见朋友，你在门外边见到他朋友没？方沃说就在门口。”老三说。
老二说：“门口没人啊。”
“兴许是在楼下的大门口......”
——
“所以，你叫我是让我跟你去你的寝室？”
又回到了早上离开的地方，方沃不敢相信这就是方让让他出来的原因。
方让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是因为寝室里就我一个人，我有点无聊，希望有个人陪我。”
“那你以前怎么过的？”方沃问。
方让说：“以前自己找东西打发时间，现在有了个朋友，当然希望能跟我做个伴。”
这句话方沃听着莫名的舒坦，也不介意这个地方了。反正自己晚上会做噩梦，在这里，有个人陪着，说不定就不会太害怕了。
“那我就陪你了。”方沃看了看其余几个桌面上积的很厚的灰，问：“那我晚上住哪？”
马上所有的宿舍楼就会锁门，方沃肯定回不去。
“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就和我挤一挤吧。”方让说。
方沃当然不会介意，“好。”
“你洗澡了没？”
“刚洗完澡，我就出来了。”
“那我先去洗澡，你先坐会儿。”方让说。
“那你去吧。”
寝室里的灰太厚了，方沃没有走动，就在下面坐着玩手机。玩着玩着，突然浑身发热，方沃这才意识到空调没开。
学校控制空调不是用遥控器，跟灯一样，按钮都在墙上。方沃摁了半天，不知道是按钮坏了，还是空调出了问题，反正空调完全没反应。倒是自己越来越热了，手上还蹭得全是灰。
难道方让平时都不用空调吗？方沃心里疑惑。
空调开不开，方沃没办法，只好坐着继续玩手机，企图分散点注意力。
过了一会儿，果然感觉没刚才热了，甚至还以为有风在吹，脖子那一阵的凉。
若刚才的一瞬感受是错觉也罢，但是一阵一阵送来的凉，不像是假的。方沃转头，发现，阳台的门开了，可刚才自己开空调的时候，门是没有开的。
是啊，为什么自己刚才那么热就没想到开门呢？方沃在心里也很纳闷。
不过风阵阵送进来，确实舒适不少，今天的风，少见的还不是热风，这一阵袭来，比吹空调还舒服......
门......
开了？
方沃一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风吹开的吧？
可是哪来的风？自己刚才过来的时候还没有风。
像是为了印证是风吹开的门，风又来了一阵，门被风吹着打开得更大了，吱呀的声音也很大。又来了一阵风，门被吹得猛地一关，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带着地上积久的灰尘，扬到空中，扑到方沃的脸上。
灰尘比方沃想象的还要多，甚至还带着被沉积的霉味，似是在告诉别人这里已经久无人住。
方沃猝不及防被扑了满脸的灰，有些进了眼睛有的进了鼻腔。
方沃猛地咳嗽，越咳越难受，肺部跟着震动，眼泪无意识地流着，混着空气里的灰尘，实在很狼狈。
风吹起的动静很大，撞得门哐哐作响，但是没有被吹开。
是啊，关好的门，怎么会被风吹开呢？难道风还会长出一只手转动门把手？
混沌的思维在这灰尘满天的寝室里变得清醒了。
门是吹不开的，但他被吹走了，他被吹到了诡异的世界。
“咚咚咚”——这是敲门声，从寝室门外传来。
方沃呼吸一滞，连难耐的咳嗽都强忍着，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是那么清楚，又令方沃害怕。
“方沃，在吗？开个门。”外面传来方让的声音。
方沃从来不否认方让让他很有安全感，很让人想依靠，只要是方让，方沃就能着了魔般的完全信任。
所以，鬼使神差的，方沃站了起来，他迟疑而缓慢地按住门把手，颤颤地将门拉开，一点一点地让屋外的景象展现出来......
方沃不敢把门大开着，只留出能让人进来的空间。他探头一看，门外一个人都没有......他低下头，看到灰尘没过他的脚脖......
方沃来不及思考就关上了门，将自己置于这小小的地方，仿佛这里是他的避难所，能给他安全感。
“吱呀”声就像行将就木的老人的行动一般的缓慢，漫长而刺耳地传进了方沃的耳中。方沃寻声看去，阳台的门开了。
接着，他听见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方沃想去看是什么东西，却又没有那个胆量。
阳台的门大开着，像是在迎接某个人的到来。
阳台的地上有东西......阳台没有点灯，所以看不真切，只知道是黑色的一团。
方沃的第一反应是恶心。
然后，他看到地上的东西动了。
那团黑色升高了，团成一团的东西也因为升高而垂下，慢慢的，现出它的样子。
是头发，一团黑的，是头发。升高之后垂下了，长长的头发。
头发动了。
它转了过来，露出正面，是一张脸，一张没有皮的血淋淋的脸。狰狞的眼珠凸着，直勾勾地盯着方沃。
方沃恐惧又恶心，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着，想离那张可怖的头远一些，再远一些。
那颗头笑了笑，没有皮肤包裹的肌肉组织动了动，露在外面的牙齿一开一合，血水沿着齿缝流出，一滩又一滩。
那颗头歪了歪，像是在表达疑惑，也可能只是单纯地动作了一下。
它进来了，朝着方沃的方向来了。
方沃退到门口，他想开门逃走，但他试图打开时，门把手却怎么使劲都没有动。
方沃不知道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是什么，但来自内心的恐惧是没有错的。方沃后背抵着门，后脑勺紧贴着，双眼害怕地想要逃避却始终盯着近在眼前的头，那双凸出的眼睛，那流血的肌肉组织，他闻到满鼻的恶臭，还要血腥。
他嗅到恐惧与死亡。
那颗头近在咫尺......
那么一刻，方沃准备放弃。他闭上眼睛，认命地等待那颗头的下一个动作。
可是，他等待着，却什么都没等到。
他听不见任何声音，闻不到任何味道，甚至感受不到任何光亮。一切仿佛都是虚无的。
他因恐惧而不敢睁开眼睛，却又因好奇探究而挣扎。
最后，他还是睁开了眼睛，可是入眼的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方沃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想向前走一步，却始终迈不开腿。因为不知，所以害怕。他听见自己的心脏高速地跳动着，仿佛这一刻不跳，下一刻就没有机会了。
没有了那颗头的视觉冲击，方沃在某一方面轻松不少。他告诉自己要调整呼吸，要镇定，总会过去的。
方沃深吸一口气......他感受到水在往鼻腔灌！
他呛了几口，马上口中全是水。
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跟着水流在动，摇摆沉浮。
方沃挣扎着向上游，但根本不懂水性的他根本游不了。
水仍在往鼻中口中灌，方沃此时痛苦而毫无办法。
接着，他感受到一股推力，推着他往上，往上，再往上。方沃终于将头露出了水面，他边咳边在水中挣扎，手胡乱拍着，不停地溅起水花。
他恍惚间看到眼前不远处有块陆地，陆地上站着两个人，一高一矮，一大一小，两人看着他，看着他挣扎，看着他绝望。
这样的挣扎只持续了几分钟，方沃便力气用尽了，他往下沉，被水淹没，被黑暗吞噬。
他的眼前又是一片漆黑，除了漆黑，便是漆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睁着的还是闭着的，眼里全是黑色。
方沃忍不住地吐了，在水中的感觉令他恶心，呛进去的水也让他反胃。方沃吐得很腻害，酸水反了上来，生理眼泪也跟着来了。
吐完之后，方沃站了起来，迷茫的站在黑暗之中。
忽然有什么打破了这黑暗。
他听到声音了！耳边是车子呼啸而过的声音！
方沃开始跑，开始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着。他看到漆黑尽头处的光亮，从一点变成一片，从一片到全部。
方沃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等眼前的景象出现后，他停了下来，气喘吁吁。
耳边车子呼啸而过的声音越来越清楚，甚至能感受到车子过去时带来了一阵风。
他望着两排竖立的灯发出的光芒，过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来到了马路边，离他不远的地方时不时有一辆车飞驰而过。
方沃不知道这是哪条路，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他摸了摸身上，是干的。被水淹没的事情，仿佛是假的，但是那样的感受却是真的。一时间，方沃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经历过刚才的一幕。
真真假假，太难分辨。
就在他怔愣的时候，一辆救护车飞速开过来。
那尖锐又突兀的声音，把方沃拉回了神。
方沃有那么一刻想着，救护车不该开过来。
救护车在他面前停住了，声音也消失了。车门开了，从里面下来一个人，是个小孩，脸上全是泪痕。
这是昨天的那个小孩。
小孩朝他跑过来，在方沃还没反应的情况下，抓住了他的手。
一阵凉意从方沃那只被牵着的手传来，从脚底到头顶，全是凉意。
方沃盯着自己那只被抓着的手，看到那小孩的手背上全是沙子，就像刚从沙滩上过来。
昨天的记忆一幕幕地重现着，方沃不想跟这个人有任何的接触。方沃想收回自己的手，但小孩的力气很大，方沃完全挣脱不开。
他又听见小孩说：“救救我哥哥，求求你救救我的哥哥，他快要死了。”
小孩哭了，哭的声音让他烦躁。
“我救不了你的哥哥。”方沃说。
小孩的声音变得尖锐，“不可能，只有你在能救我的哥哥，你不救的话，就是你害死的他！”
方沃猛地把手一甩，“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小孩子摔倒在地，大声的哭着。
“哥哥，他不救你了，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救你。”
“哥哥，哥哥，我该怎么办？”
“哥哥，你别死。”
小孩的声音越来越大，冲击着方沃的耳膜，难以忍受。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最后方沃妥协了，“我救他。”
说完之后，小孩的哭声戛然而止。
小孩站了起来，朝着他笑，哈哈大笑，但那不是喜悦，更像是疯魔。
“你笑什么？”方沃问。
“哥哥死了，你害死的。”小孩说。
“我没有。”方沃否认道。
“没有？”小孩的声音变了，他脸上的表情也变了，小孩的脸上出现了不属于这张脸的讥讽与恶毒，“如果不是，如果你早点答应，哥哥就不会死了。”
“这一切本来就跟我毫无关系！”方沃辩驳。
“不，就是因为你，都是你的过失。”小孩的表情变得冷漠，“不如你代替哥哥死吧。”
说完，小孩朝他走来，面无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格外的亮，那双眼睛盯着方沃，方沃甚至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恐惧......
“都是因为你，这都是你的错。”
——
方沃感觉自己贴着一个人，想到那个小孩之后，方沃猛地把这个人推开。
方让往后退了退，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方让？”方沃意识回笼，但也没那么清醒。
“不然还能是谁？”方让摸了摸他的头，“没事吧？我一进来就听见你说错不错的，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我说话了？”方沃问。
“梦话。你不是不挺容易睡着？昨天你也坐着睡着了。”方让问。
梦吗？方沃打量着这个寝室，到处都有灰尘，似乎也没有那么厚的灰。还有空调......空调运作着。
门是开着的。
“方让，把门关上好吗？”
“怎么了？嫌热啊？”方让去关上了门，又说：“这门有些坏了，关不上，我晚上都用凳子抵着。”说完，就就近拉着一个凳子靠着门。
“是吗......”想起那个血头，方沃打了个寒颤。
方让走了过来，双手揽着方沃的肩膀，说：“昨天你也是这副失了魂的表情，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事？或者做噩梦了？”
方沃看着方让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有些感动。他最近这段时间的不对，就只有方让看出来了，也只有方让关心过他。
方沃其实不想跟任何人提起自己的那件事，怕别人不信，怕别人以为是他疑神疑鬼，怕别人当他是神经病。但是在心底下，他又很想找个人说说，他想找个倾听者，告诉他自己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告诉他夜晚是有多难熬。
这时候，终于有人愿意了。这个人是方让，所以方沃没有犹豫太久，就将自己的事告诉了他。
其实，方沃还是紧张的。他害怕方让以为他在说谎，嘲笑他胆小，甚至自此以后就疏远他。但是方让没有，每当方沃难受或者害怕时，方让会轻拍他的后背，给他安慰，给他鼓励。
因为终于找到宣泄口，方沃一下说了很多，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等说完，竟然过了将近半个小时。
说完之后，方沃意识到方让一直蹲着没有换姿势。“你快站起来，脚不麻吗？”方沃带着歉意地问。
“我没事。你呢，说出来之后，有没有好一点？”方让说。
“嗯，你会不会不相信？”方沃有些紧张，手不自觉地抓着方让的衣角。
“我相信你。”方让搂着方沃说。
这是方沃第一次离一个人的胸膛这么近，如果不算上方让救他的那次的话。
方让的胸膛有些凉，但带着沐浴后的香气。方沃头一回对一个同性如此痴迷，或者说是悸动。
方沃的心跳很快，扑通扑通的，但跟以前任何一次心跳加速都不一样，这次是因为莫名的情愫。
这是一次不一样的经历。
“你的脸怎么红了？”方让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的样子。
方沃闪躲了一下，否认道，“没有。”
“你是不是喜欢我呀？”方让说。
方沃不知道方让会问的这么直接，有些尴尬，“你瞎说什么？”
“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的，你说对吗？”方让搂得更紧了。
方沃一时没说话，方让也没有催，等过了好一会儿后，方沃说“对。”
方让笑了笑，带着胸膛也震了震，震的方沃脸更红了。
方沃相信，今夜，也会平静得度过。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