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栗木山

3、问案

　　“陈队，马其安来了。”

　　马其安，柳溪城的助理。马其安是个小个子的男的，年纪不大，很瘦，进来的时候，还有些害怕，低着头，谁也没敢看。

　　陈煜没有打算逼问什么，根据经验，这人也不可能是嫌犯，看他那身材体型，想犯罪也是有困难的。当然，不能太武断，这也只是陈煜第一眼的看法。

　　“姓名。”陈煜和林大学生一起审的，主要是想锻炼一下大学生，这询问的事，自然是大学生的活。

　　“马安其。”坐在对面的马安其声音很小。

　　“年龄。”林大学的语气和神情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25。”

　　“与死者的关系。”

　　“是柳哥的助理。”不知是不是想到柳溪城的死亡，说话的时候，喉咙还哽了一下，眼睛也是红的，“警官，柳哥到底是怎么死的？”

　　林大学生冷着脸，“无可奉考。”

　　“你是什么时候在死者那工作的？”林大学生故意不去注意马其安的失落。

　　“是我21岁刚毕业的那一年。”

　　林大学生又问，“刚毕业那年对你很重要吗？”

　　马其安眼神左右晃了晃，“是。”

　　“能说说吗？”林大学生怕他太过紧张，导致审讯不顺利。他们的时间不多，什么都得加紧干。

　　马其安眉头稍微皱了皱，“这也和案件有关吗？”

　　“不一定，但是每一个信息都不能放过。但是也许你能帮助我们找到柳溪城的死因。”林大学生特意把死者的名字重读。

　　听到对面的警察说到柳溪城的名字，马其安红着的眼睛马上流出眼泪，“你们问吧，我一定尽力帮你们。”

　　林大学生朝旁边的陈煜看了一眼，陈煜眼神示意他继续，这个人的价值应该很大。

　　“你刚毕业那年生活怎么样？”

　　马其安摇头，“不好。我那年是准备考研的，但是在前几个月正好我爸得了病，要花钱。我家条件不好，房子也抵了，我也在外面找事情做，赚一点钱，但是完全不够用。我爸自己大半夜跑了，后来就没找到人了。我妈......也在几天后走了，再也没回来。”

　　林大学生手里有他的资料，也知道事情确实是这样，当时只觉得可怜，现在听到却有些感叹，但这感叹不能表现，他还在工作。“之后呢？”

　　“之后......”马其安这时的表情像是难受又像是反感，“之后，我觉得考研也没意思了，就没考呗。”

　　“那你的生活呢？”他知道的是，马其安没有考研，有几个月时间没有任何工作，然后就成了柳溪城的助理。这几个月，他在干什么？和哪些人有过接触？跟柳溪城到底怎么样认识的？这些都是问题。

　　“我有工作的，就是让人瞧不起。”说着，马其安嘲讽地笑了笑。

　　林大学生听了之后心里有数了。

　　马其安接着说：“酒吧夜店，你们也知道的。我在那里做了一段时间。当时就想，就这样算了。后来，我们老板在人面前介绍我，我当时以为是老板觉得我做得好，谁知道是让我接那些特殊的客人。”

　　这时候陈煜抬头看了一眼马安其，但没有打扰他继续说下去。

　　“那段时间很黑暗，浑身没几块好的，我每天想的都是死，但是没那胆子。”马其安眼睛红的可怕，“直到，有一天，一个客人找我，他比以前的客人更加注重手法，他很熟练，也更加难以忍受。我第一次反抗，最后差点没被打死，还是柳哥救了我。”

　　陈煜知道这里肯定会有重要信息，两眼盯着马其安，毫无掩饰，让马其安很不自然。

　　“还记得当时的事怎样的吗？”林大学生继续道。

　　马其安点头，“记得。当时真的以为自己就这么死了，但是突然柳哥出现，阻止了那个客人，我才没死成。”

　　“意思就是说，你和死者在夜店相识的？”

　　“是的。柳哥人很好，当天晚上就把我带回去，还帮我叫医生。我一直在柳哥家里住着，身体好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回去那个地方了。”

　　“之后呢？”

　　“之后，柳哥找我，说他想写本书，需要一个助理帮他打理打理，我就去了。”马其安说完之后，哽咽一声，“柳哥人真的很好，知道我一直向往麻省理工，还给我起了个麻理的外号。希望你们能尽快找到杀人凶手。”

　　“我们会的。”林大学生突然笑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复刚才面无表情的样子，马其安没有看到。

　　“能说说那个客人吗？”一直没说话的陈煜问。

　　马其安注意到这次问话的不是刚才的人，而是另外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那个男人给他一种压力，让他不敢与他对视，害怕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什么。

　　马其安不自觉将头低一些，“抱歉，那个客人，我忘记了。”

　　“一个让你差点死的人，让你还害怕还怨恨的人，你会忘记吗？”陈煜的眼神特别锐利。

　　“可我......”马其安有些惊慌，害怕他自己当成的嫌疑犯。

　　“你在隐瞒什么？”

　　“我没有隐瞒什么！”

　　“柳溪城和那个客人是什么关系？”

　　“我不知......”

　　陈煜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你不是要给他找杀人凶手吗？这时候你还在犹豫什么？有什么秘密需要你隐藏？难道找到那个凶手让他绳之以法不是最重要的吗？”

　　马其安双手紧攥在一起，不安的摩擦着。

　　“说吧，你给的每一条线索都很重要，如果柳溪城知道是你为他抓住的凶手，他会更高兴的。”林大学生把自己的声音压低，尽量显得温和。

　　“那个客人长得很好，很有钱，出手阔绰，即使我没有......但是钱还是给了很多。”马其安说。

　　他抬眼看了看两位，见他们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继续说：“那个客人应该和柳哥认识，但是我不是特别确定，因为，柳哥不常联系这个人，甚至反感。”

　　陈煜点头，“那天晚上他们说了什么话，你记得多少？”

　　“我当时意识不是特别清醒，只记得柳哥叫那人收敛一点，那个客人说了些什么你不是一样的之类的话。两人争执了一会那人就散了。我当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后来知道......”他顿了一下，“柳哥也是那种特殊的人。”

　　虽然说的委婉，但是还是知道是个怎么回事了。陈煜眉毛一挑，柳溪城没有那么简单。

　　模样出众多金特殊癖好，和柳溪城认识......

　　“你工作的地方叫什么？”

　　马其安支支吾吾，“暮城。”

　　——

　　暮城，该市最大的同性|交往娱乐会所，去的都是穿金戴银的人。

　　小店还好，这种大店不仅名堂多，还不能轻易招惹。直接去问肯定不行，但是该调查的东西再难也要去，就是需要装扮一下。

　　王述坚持不去，他是有对象的人，而且对象的醋劲挺大，一般人惹不起，连陈煜看到他对象都头疼。林大学生这样的一进去就得被欺负，其余的除了太忙的，就剩下女同胞了。

　　“陈队，那你跟林子一起去呗。”

　　林大学生转头看陈煜，陈煜不算是帅哥，但是经历见识了很多，也有种独特的魅力，很吸引人。不知想到了什么，林大学生脸颊微红。

　　陈煜不想去，但是有任务，而且这件事总得要一个人去，林大学生去，他也不放心，于是同意了。

　　等出现在暮城门口时，便看到一个男人味很足的高大男人搂着一个矮一点的清秀男生，互说着甜言蜜语，亲昵地走了进去。

　　陈煜就不说，林大学生没戴眼镜，刘海也被抓上去，换了身休闲的衣服，看着比平时阳光显眼多了。

　　这一对走进来的时候，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有看林大学生的，有看陈煜的，或是好奇，或是不怀好意。

　　他们两个搂着坐在了吧台上。

　　调酒师笑着问，“需要什么？”

　　“威士忌就好。”陈煜说。

　　“旁边的这位呢？”他看向秀气的林大学生。

　　林大学生还没有开口，陈煜就抢着说：“给他一瓶RIO就可以了。”

　　林大学生有些不满。

　　“小孩子喝什么酒？”陈煜瞪他。他要是醉了，那就麻烦了。

　　林大学生不敢违抗。

　　这在调酒师眼里就是公然秀恩爱，一个宠着另一个。

　　“我为这位调一杯鸡尾酒吧，保证度数低。”

　　陈煜想了想，算是准了。

　　等调酒师走开，陈煜凑到林大学生耳边说：“不要喝太多，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林大学生点点头。

　　两人并没有去哪里，就只在吧台上坐着，偶尔亲昵地凑在一起说说话牵个手什么的，旁边一直有人看着。

　　两人本来就打算守株待兔，他们都不是熟脸，突兀地和别人打交道容易让人起疑，不如让别人主动来找他们。

　　果然，有人来了。

　　来人穿着风骚，红色花纹衬衣，胸口还有几颗扣子不扣上，身上浓重的香水味，让中规中矩的两个人实在适应不来，但是还是得忍着。

　　“你们好，我是Charles。”

　　两人暗暗打了个眼色，陈煜主动跟他碰杯，“林煜。”

　　Charles又把酒杯对准林大学生，“这位呢？”

　　“陈格。”林大学生叫林徽格。

　　“两位愿不愿意我的朋友们一起？我们交个朋友？”

　　陈煜搂着林徽格，笑了笑，“好啊。”林徽格还是那个林大学生，从没见过陈队笑，第一次见，不禁脸红。

　　Charles在一旁略有深意的笑了笑。

　　Charles的朋友和他一样，穿着个人风格显著，一人一个洋名字，和他们都简单认识之后，他们两个算是半个朋友了。

　　玩了些小游戏，陈煜还好，倒是把大学生弄的臊的慌，长这么大就没这样过。甚至周围人起哄叫他们亲个小嘴时，一圈人看着他脸红的样子，玩的还更起劲了。

　　牺牲小我的最后就是得到更好的线索。

　　林徽格装作有些醉了，在一旁看手机里下载的书。

　　有刻意来搭讪的过来问：“看什么呢？”

　　“哦，在看《游笙》，我挺喜欢的一个作者，可惜死了。”林徽格做出惋惜的样子。

　　问他的人是这里的老顾客了，叫Daniel，听他这么说，不禁回道，“你说的是柳溪城吧？”

　　“你也看他的小说？”

　　Daniel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不看。他不是最近很火嘛，别看他表面光鲜亮丽地，还不是什么都敢玩。”

　　“不会吧？”林徽格有些惊讶。

　　“我还不知道吗？他几年前天天来跟高遂一起。”他说，“哦，你以前没有来，你不知道，高遂是个富二代，什么都玩，长得倒是好，但是心里很黑。”

　　帅有钱特殊人群......对上了。林徽格心里一动。

　　“我还是不信他是这样的人。”林徽格摇头。

　　Daniel见他不信，有些急，手指指着一个方向就说：“你看，高遂今天就来了。”

　　林徽格随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笑的绅士而彬彬有礼的人，果然有个让人看了第一眼就忘不了的模样，没想到会是那种人。

　　高遂似乎注意到林徽格的目光，还朝他笑了笑。要不知知道这个人的内心和表面不同，他说不定也会心动。

　　陈煜当然不会放过这边的情况，同时也注意到高遂。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林徽格每次转头都会看到高遂。最后，他被看得不自然的地下了头。

　　他推推旁边的陈煜，“我去上个厕所。”

　　“要不要我陪你？”

　　林徽格摇摇头，“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终究是不放心，陈煜捏了捏他的脸，“快去快回，小心点。”

　　旁边又是一圈打趣的，说你家林煜上个厕所都要叮嘱一下，看把你宠的。林徽格红着脸跑去了厕所。

　　林徽格上了个厕所出来时，一个人突然从旁边冲过来，把他推到墙边狠狠抵着，林徽格动弹不了，眼中满是惊慌，“你干什么？”

　　“怕什么？”这个人摸了摸他的头，用轻揉令人沉醉的声音说：“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我没有，我不认识你！”林徽格羞愤。

　　“没有？可你刚才一直在勾|引我，难道是我的错觉？你离开你的男朋友，不是为了等我过来？”来人正是高遂。

　　“别怕，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美妙的夜晚。”高遂凑到他的耳边，摩挲着他的耳廓，“让你终身难忘。”

　　说着，高遂的唇便向下挨着他的脸颊挪去，林徽格胸口起伏很大，高遂轻笑，“那么迫不及待了？”

　　“我没有！”

　　高遂不管他是否愿意，将自己的唇抵上去，狠狠吻住。

　　就在高遂将吐出舌头时，后来突然出来一个黑影，一把将他拉开。

　　高遂力气没他大，也没有如此狼狈过，看到来人，又是一笑，“哟，这不是小可爱的男朋友吗？”

　　陈煜凑到他面前，冷冷的说：“不是男朋友，是警察。”

　　说完，不管高遂脸上的诧异，将人拖到早就准备好的车上，带到了警局。

　　林徽格就一个劲的擦嘴，双唇都被磨的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