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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汤平车祸 那短而急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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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短而急促刺耳的撞击声,也会变成一曲让你惊恐万分的离歌,盘绕在你的心田,你的耳膜,你的整个精髓。
包清华深深记得,当时的场景,包清华至今不曾忘记,身体不受控制的疼痛,一点一点侵蚀着他脆弱不堪的神经。
包清华的目光在雷击雨打中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如今他还在岗上,发生车祸他应该及时过去处理,可是他的腿在犹豫,无论他的心神怎么能去控制他的四肢,他们都像僵了似的,像万年老树的根枝深深地扎在地上,不曾迈动分毫。
这是一种身体的本能,正在充斥着无端的惊恐与惧怕。
包清华一直望着声音的方向,在雨中努力辨识那辆车上的情况。
雨越下越大,在地上的水坑中敲出兵乓球大小的水泡,不停地结成、破裂。
包清华一只手哗啦着眼帘上的雨水,一遍一遍,用手挡在自己眼帘上,终于在混沌中看清那辆车子。
包清华突然感觉自己的四肢像瞬间被人灌了铅水一般,沉重无比,硬是缀着他跪倒在地上。
尽管他不想,无论他怎么努力,也站不直身,他的精神,好像在那一刻,被瞬间击垮。
所有的坚强和努力,都在那一刻,消磨殆尽。
包清华张大着嘴,任由雨水无情地灌进那柔软的口腔,在顺着嘴角不停地溢出。
他感觉到自己不能再呼吸,只能像热急了的小狗一样,不停靠着自己的嘴和舌头呼吸,那胸腔中压抑的东西,快要挤断他的颈项。
包清华急红了眼,他认识那辆车,那是汤平的车,他们天天开着车到他跟前来闹,他们天天想着法儿出现在他面前。
他本以为今天的汤平不会出现,他本来还在高兴的!终于可以落得清静,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来!为什么!逗弄我就那么开心么!这样的雨夜你也要来闹么?!我们都不在是孩子了,你知道吗…….
汤平!汤平!!汤平!!!!包清华在心里不停的呼喊,好像所有的力量都冲向他的嗓子口,要把嗓子撑出一个破洞。
与颈上的力道互相博弈,他只感觉,自己的精神和□□,都快要被这些顽皮的东西撕裂了。
包清华恨自己如此的无力软透,他恨这样趴在地上的自己,他恨、他恨自己像个就要溺毙的人儿,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包清华跪在地上狠狠地用双手狠狠地锤击着地面,仿佛他的双手早已化成铁锤,他想从疼痛中唤醒自己的力量,想告诉自己要坚强,想冲到汤平的身边!
他要!他要过去!汤平!你等我,你千万不要有事!汤平,你不是希望我承认自己的是包清华么?
只要你没事,我是承认,我是包清华,我是包清华!汤平!你还想不想我原谅你?你还想想要跟我在一起?
只要你没事,我什么的可以,我什么都可以背弃,我就做你的包清华好不好?我只做你的包清华…….
泪水充盈了包清华的眼眶,顺着脸颊流躺下来,已经分不清那面上是雨水还是泪水,只有包清华自己能尝出那其中的苦涩。
包清华抓紧栏杆,用力拉扯自己的身体,仰头睨了一眼天空,好像在宣示,我不怕你,即便下一秒我会溺毙,我也不会再怕你了!
想要我的命就来夺吧!把汤平还回来就好……
包清华哗啦着眼帘上雨水加泪水,踉跄着朝汤平的车子跑去,手一直胡乱的抓着路旁的灌木丛,一步一步□□的前进。
却不知是何种原因,双腿不停的打颤,跑几步就跪在了地上,然后又是无休止的起身在动。
这条路不长,却在包清华心里开出了长长的道路,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在包清华眼里好像有一万米那么漫长,汤平就在车上,他又想跑快点,又想跑慢点。
他害怕,害怕!他承认他害怕!他认输了!他承认了!他在意他!他还在意他!老天啊!所有的残忍难道你都要加注在我身上?我当初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不就是爱上了一个跟我同样的男人!难道这就不配叫爱吗?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几分钟还是几个钟头,包清华只觉得,一个世纪的时间都已经过去了,这条路走的太漫长了,就像当年他们的感情一样,说要谈一场马拉松式的恋爱,就漫长了那么多年的不曾分离。
当初,当初!谁能在还我一个青春!谁能在还我一个当初!谁能在还我一个汤平!
包清华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抄起路边的一截栅栏就朝后窗砸去,然后爬到车里打开车门,看着汤平和文台两个人都昏迷在车坐上。
虽然面上没有任何血迹,包清华还是害怕,他使劲儿摇了摇两个不见有声响的人。
包清华慌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心里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嘲笑他,‘你怎么会不知道怎么做?摸摸呼吸呀?默默呼吸你就知道他死没死了,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不知道?唬弄谁呢!包清华,你真是个孬种呀!’
包清华死死的咬着嘴唇,任由血腥的气息在自己的嘴里蔓延,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双手按压着后颈,仰头不敢看汤平和文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只是一味地用双手不停地揉捏着自己的后颈,任由脸上的泪水肆意流淌。
包清华想去抱着汤平大哭,可是他又不敢,他怕碰到汤平冰凉的身体,他怕看到汤平身下的血迹,他怕……他现在什么都怕…….
乔庄来的时候,就看到包清华双手抱着后颈不停的揉搓,站在车门前,隔了两三步的距离瞧着里面的汤平,苍白的嘴唇也一开一合地念叨‘汤平’两个字,就是不敢上前。
那无助的眼神,像是初次掉落凡间的天使,不谙世事,不扰红尘。
乔庄的手刚拍上包清华的肩膀的时候,包清华的眼泪就崩盘了,像是寻找到了依靠似得,包清华嘴里诨乱地说着事情的发生经过,含糊不轻,哭腔必现,脆弱无助地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们是不是要报警?我们是不是报警?”
包清华一直在汤平身边一两米的距离环绕着,不停地对乔庄说些乱七八糟、没头没脑的话。
“安心,我已经打了120,他们不会有事的,不信你摸摸。”
乔庄抓着包清华的手就要放在汤平的脸上。
汤平摘掉眼镜的脸还像从前一样,就像每次睡着的时候,总是散发着迷人的贵气。
在马上要与汤平的脸触摸的时候,包清华的手像触了电似得抽回来,力量大的惊人,硬是把乔庄都带着向后拽了一步。
“真的没事。”
乔庄耐心的安慰道,这样的包清池,他真的很心疼,他受不了一个大男人到了这个年纪还哭的像个孩子。
“汤平……”
包清华将信将疑的唤了一声,手指触上汤平的眉眼。
那温热的、和从前一样的触感,如利剑一般,瞬间攻击了包清华心里的防线,豆大的泪水吧嗒吧嗒掉在汤平的手臂上,肩膀上,瞬间阴湿了一片。
汤平…….醒醒好么?汤平?
我保证以后一定先刷牙洗脸在吃东西…….
我保证以后吵架的时候,我少说一句,不,不,话都留给你说!我不说,我什么都不说!我听你的,都听你的,你说的都对!汤平?
包清华感觉汤平在自己的眼前变得越来越模糊,连五官都开始分辨不清,每次这样,他就努力眨眨眼睛,让汤平变得更清晰一些,然后不停地帮汤平抚平乱发。
汤平睁眼的时候就看到在自己面前哭的已成个泪人的包清华。
说实话,从之前到现在,汤平跟文台都没有真正的昏迷,车损并不是很严重,只不过是文台利用在国外赛车的经验,硬是把车轮摩擦出尖叫声,如果包清华留心看一眼车况,就应该知道,他们两个没事。
可是,可爱的包清华一直在担心他,所以什么都不曾发现。
汤平不知道自己为何那般开心,看着包清华如此的伤心,自己竟然也会高兴成这般模样,他是爱自己,他还是爱自己的,汤平在心里肯定道。
这种想法让汤平变得雀跃,也伸手抚上包清华的面颊,柔声道:“清华,我没事。”
“汤,汤平?你醒了?你没事?你有没有哪里痛?120马上就来了,你不要怕!”
包清华由于突来的惊喜、高兴,语调里都带着磕巴。
“我没事,我很好。我真的很好,不信你看。”
汤平从车上下来,在包清华面前走了两步,甚至好心情地站在雨里转圈,让包清华细细的检查。
包清华刚想说话,刚想上前,文台的声音就传来了。
文台似乎比汤平更好,灵活地从车子上跳下来,高兴地嚷着自己没事,就是刚才昏睡了一小会,现在全都好了云云。
包清华默默地站在原地,面上激动、担忧害怕的情绪都一一退去,看了看汤平,又看了看文台,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水渍,说了句:“这雨下的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