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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汤平来扰 汤平那种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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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平那种老成的性子,也有跟你胡闹的心思。
已经连续好几天了吧?每天都跟着那个文台过来,在自己管辖范围里,各种违反交通规则,各种威逼自己过去开罚单。
想着第一天看见汤平那车的时候,只是压了线吧。
包清华都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摆摆手他们过去,结果人家愣是把车开到你边上,告诉你:“多少罚点,意思意思。”
包清华本来就不是个认真的主儿,开个罚单都懒着提笔,继续摆手示意他们离开,结果在一天内,包清华见了他们三四次。
其中一次还行径特别恶劣的把车停在大道上,任由后面的车怎么打喇叭都不动。
那一刻,包清华耳边充斥着的,都是各种汽车的哀鸣……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包清华服了,终于明白本初出现所谓的意义。惹不起,我躲得起吧。
包清华还在浑想的时候,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乌云从天边聚集挤压,堆积飘逸,匆匆朝这边蔓延过来,像是加了速的巨大风筝。原本苍白的天空也在迅速变黑,像洒上墨汁的宣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漆黑。
轰隆隆的雷声在耳边炸开,好像藏在黑云里的无数顽童,错落有致地敲着自己的腰鼓,在发现人们不经意的时候,就狠狠敲下一股闷雷,硬是把人惊得跳脚,才叫开心。
电闪这时候也出现了,像是不甘示弱似得与雷声抢着速度,每次都猜着雷声想起的瞬间,把自己漂亮的光打出来,在墨染的天空中,画出凄美的紫色折线。
有的四散开来,像一张网一样,朝着天空的四面八方蔓延而去,有的直击打地下,朝着高耸之物缠绕而上。
豆大的雨点直击包清华的头顶,一滴两滴,随即连成线,在包清华眼前变成一片片,密集地击打着地面。
道上的车此时都加快了速度,你追我赶的急匆匆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包清华站在原地,无心欣赏天空的美景,手紧紧地握着一旁的栏杆,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成吨的雨水从天而降,倾泻而下,像是天上神仙倒下满满一盆的脏水,浑浊地让眼前的世界,笼罩在水雾弥漫之中。
每打出一道闪电,响起一道惊雷,包清华握着栏杆的手就紧一紧,死死倚在栏杆上,努力控制自己不住颤抖的腿,让自己不至于狼狈地坐在地上。
混乱地用一种手在身上摸着自己的电话,手也不停打着哆嗦,像是在不断触电的人。
“乔……乔庄,来接我。”
包清华的声音都带着各种跳音,把乔庄下了一跳,瞅了一眼外面的天,骂了一句脏话,赶紧穿好衣服,匆匆跑出去。
“咔嚓——”
一道闪电下来,包清华手一颤,手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又弹到公路上,离包清华紧紧五步之遥,可包清华就是硬生生迈不开这几步,只能站在原地干瞪眼,盼着乔庄快点来,两个手紧紧扣着栏杆,拘谨的站在那里,像惊弓之鸟一般。
远处一台奔驰吉普上,文台一脸不解地瞧着大雨中的包清华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汤平面色平淡地瞧着窗外,看着那个站在雨里万分脆弱的人儿,仿佛随时过来一阵狂风就能他把吹走似得,明明那么害怕,却还在故作坚强。
包清华,你一直都没有变,还是执拗的像个傻子。
终于在沉默半响后,开口道:“他小时候去海岛玩遇到过雷暴,被卷到海里差点溺毙,每次这样的雷暴天气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尤其是现在,这样置身于大雨当中,对于他而言,应该跟海水里,没有太大的区别吧。”
汤平的声音淡淡,听不出起伏。
文台听到这样的答案,不禁瞠目结舌,心里不断感叹,人真是个神奇的动物,不管是人是物,只要在你心里留下一点不能承受的伤害,就会本能的变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我们不要过去么?平,你觉不觉得自己这里痛痛的?”
文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巴巴的瞅着汤平。
“我该心疼么。”
汤平这话说的好没意思,好像新闻播音员,一点音调起伏也不给,搞得文台都不知道如何接话。
文台其实还想问,‘那你不过去,我们还在这杵着干嘛!’当然,文台不敢问,也不敢怒。
“车上的安全气囊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很好啊。”
文台被汤平这突然冒出来的一句搞得摸不清头脑。又眼见着汤平拉了拉自己的安全带和他的安全带,更是迷糊。
“下车。”汤平转头示意文台。
“什么意思啊?你要干嘛?”文台后脊梁骨发麻,想了千万种可能,最后颤巍巍道:“能不能别闹。”
汤平点了点头,面上的神色都在很认真地告诉文台,他没有开玩笑,你想的也是真的。
文台扫了一眼还站在交警台上的包清华,又扫了一眼坐在车上的汤平,“等我一秒钟,我打电话给本初。”
也不知道这发抖是不是传染,文台的手也有点颤悠,在手机上跳来跳去的按不稳,急得直冒汗。
汤平的手搭在文台的电话上,“我有分寸,不要想那么多。他还在。”
言外之意是包清华还在,他不会死。那么……汤平这是?
可是向来很狗腿很会体贴心意的文台文某人不是这么想的,遇到汤平跟车,他的思路总是不能很好的接线。
“包清华不能撞呀!纵然他有错,咱们可以采取别的办法啊?这几天像变态似得到他工作岗位上闹闹也行啊,撞死他不可怕,我就怕你后悔!到时候你想要个模型,我跟本初也没法给你整啊!”
文台眼见着汤平的脸色越来越沉,尤其是自己说道变态两个字的时候……
虽然这几天他也闹腾的很开心,但是主意绝对是汤平的亲主意。
哼哼……死了死了!让你嘴大!文台恨不得抽自己两撇子。
“你下还是不下?”汤平语气不是很好地丢出一句话。
“不下!你干什么我干什么!做兄弟……”
文台还没有把他从《英雄本色》里背的台词完完整整地念出来,就被汤平干脆的打断。
“看到前面那根柱子没?撞上去。”
汤平指了指离包清华一百米左右的标识牌柱子,随即摘下自己的金色框眼镜,在手里利落的掰碎,丢在一旁。
文台一边目瞪口呆的瞅了瞅汤平,一边扫了扫远处的柱子,那表情绝对比吃了个苍蝇还夸张。
好不容易闭了嘴,心里不停地腹诽着,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平啊,这真是让你早死的节奏啊!
还真是开天辟地以来,头一次听到这么无理的要求。
“平,我现在说下车赶不赶趟?”
文台一本正经的询问,手已经不自觉搭上了门把手。
“开车。”汤平波澜不惊的说了句。
“行啊!做兄弟…….”文台一边说一边轰大油门。
“我一会还想好好站在车下跟包清华说话,如果……”
“放心!这其中的分寸我拿捏的好。”
文台终于抢了汤平的话,看着汤平干巴巴的闭上嘴,文台在心里那个爽啊!古话怎么说来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果然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抓好了!我们GO!像幸福的道路冲吧!”文台一路高亢而去。
一声刺耳的轮胎尖叫声划破天际,像最后的啼哭,穿透包清华的耳膜。
紧接着金属碰撞、玻璃碎裂的声音,接踵而来,即沉闷又清脆,在这样可以掩埋一切的雨夜中钻出另一种异响,好像在像磅礴的雨夜宣战,在和苍天比拼,到底是谁的泪水,更痛一些。
这种声音,包清华在熟悉不过,不用过多的形容,包清华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熟悉车祸发生的每一个音符,他熟悉车祸发生的每一个步调。
也许在外人听来,那只是简单的一声碰撞,只是一个来不及刹车的迅速击破,只是一声剪短而又急促声响悲鸣,甚至引发不得任何的回音。
可只有亲身经历的过得人才知道那其中的可怕,那不是一瞬间,那是一个漫长到天际的动作。
甚至能清晰刻画你面部的每一个表情,细致入微到你惊悚的每一个毛孔,就连你的思想,也在那一刻被上帝窥探,闪现出在你心中最重要的画面,闪现出一直想念的人,甚至慢慢闪现出你的一生。
那短而急促刺耳的撞击声,也会变成一曲让你惊恐万分的离歌,盘绕在你的心田,你的耳膜,你的整个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