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法》口太多

2、第一章：真相（一） 如果说海鸥

　　我站在海滩前，仰面感受着海风，呼吸咸涩的味道。一只海鸥划过水面，橘红的光泛起涟漪，悦耳的鸣声萦绕耳畔，盘踞扎根在心头的压抑感暂时消失了。

　　为什么我会经常感到压抑呢？

　　这个问题，从我懂事以来问了自己整整十年，现在已经十八岁了仍然没有答案。许多人说我的心生病了，正常人怎么会没事感到压抑呢？一开始，我还努力争辩，可是时间久了，听惯了，也就无所谓了。

　　其实，我的心里告诉我说，这个地方不适合你，远方，一个陌生的地方正在召唤着你。

　　如果说海鸥属于大海，那么我自己的归宿呢？

　　越想越愁，越加的感到压抑，寄宿于心中的野兽有苏醒的架势。清脆嘹亮，似乎有穿越生命的口琴声音，透过耳朵平息了躁动的灵魂，母亲，这是她的力量。我转过身，洋溢着笑脸迎上母亲说，妈，你怎么来了？母亲的眼神充满了宠溺，她轻拍着我的肩膀说，傻小子，一天到晚的胡思乱想，赶紧跟我回家。

　　我跟在母亲的身后，一路上，内心产生了种种疑问，种种没人解答的疑问。母亲讨厌我接近大海，她说大海表面温柔，其实内在是残酷无情的，可是她的眼神里却饱含着眷恋之情。母亲讨厌我接触乐器，我明明很有天分几乎生下来便懂得音律，她却逼着我学习科学知识，而她自己总在夜晚吹着口琴。

　　父亲作为一名冒险家，天南海北的到处闯荡，小时候我因为父亲不在身边经常哭泣，久而久之的也就习惯了，现在每当见到父亲回来，我除了听他描绘外面的精彩世界，便是追问关于母亲的事情。

　　父亲的回答永远是这句话，你母亲是孤儿，我们是做义工时认识的。有时感觉他真的把我当成小孩子了，我曾去过父亲所说的孤儿院，可是院长翻便所有履历，根本没有母亲的名字。

　　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因为背后一定隐藏着自己压抑的根源。

　　直至有一天我听见了父母的争吵声。

　　廉天扈，你有没有想过我？我背弃族人来到这个地方，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我知道，但是我的船只必须要经过那片海域。

　　呵，你好自私啊！这片土地小到只能容下我们母子二人吗？

　　不，你们永远是我的港湾，只是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都有属于自己的天地。

　　父亲的这句话深深地感染了我，作为冒险家的基因蠢蠢欲动。

　　当晚，父亲气冲冲的前往小酒馆，准备和自己的船员醉生梦死，忘却这段糟糕的记忆。我回卧室稍作整顿，带上行李，悄悄地登船躲进货物仓。

　　我永远忘不了登船前那美好的风景，繁星璀璨，依稀浅淡的银河好似一条分界线，横跨于黑色的天空。如果这艘船上没有守夜的船员，我早就掏出自己制作的木笛抒发情感了。

　　船只随着海风轻微晃动，好似婴儿的摇篮温柔而舒适。渐渐地，我的意识变得模糊，只有在梦中，那份压抑感才会消失，才会来到梦寐以求的自由天地。

　　梦中，我和父母坐在简易的木筏上，一同仰望着星空，细数着各个星座。突然间，狂风怒号掀起惊涛骇浪，母亲拽着我的衣领大声斥责，告诉你别接近大海，为什么不听话呢！

　　我正想解释些什么，咸涩的海水灌进鼻口之中，璀璨的星空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咳咳！

　　我睁开眼睛，咳出肺腔里的海水，凌乱的思绪被眼前的景象所冲击，致使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见，许多名船员毫无规律的躺在货舱内，猩红的颜色和积水混成一片。我想起咳出的海水，干呕不止！

　　星海，你怎么在这儿？

　　父亲的声音对于此时的我来说，就像来自天籁的救赎，可是闻声看去只有遍布伤痕的身躯，以及憔悴不堪的脸庞。

　　“啪！”一声，我捂着脸感受着皮肤传来的炙热感，回过了神。与此同时，肩膀两侧传来巨大的力道，父亲表情严肃的跟我说，回去告诉你母亲，我从不后悔爱上她，要怪就怪我无法停止自己的步伐。话音刚落，父亲摘下了佩戴了十八年的金色护身符，戴在了我的脖子上。一瞬间，我好似看到一只金色的小鸟离开父亲的身体，转而又飞入自己的身体。

　　没由来的睡意涌进我的意识，昏迷之际，我看到父亲露出慈祥的笑容说，孩子，以后好好生活，帮我照顾好你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