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乌啼镇（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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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长生并未说话。
丹殊突然觉得他是看得见的，这白绸根本挡不了他的视线。只是看着莫长生胡乱摸着空气的手，顿时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长生。”丹殊出声提醒道。
果见莫长生找准了方向，双手按着丹殊的肩头半跪了下来。
丹殊抬头疑惑地看着他，心道：“唉，这人是要干嘛？再来一个拜师礼？”
蓦地莫长生的脸放大在丹殊面前，丹殊一惊，后退了一大步，刚好撞在了凳子上。还好莫长生撑着他的双肩才没有摔倒。
丹殊看着莫长生温声道：“唉，你要干嘛？”
“对不起。”
“什么？”丹殊抬眸，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突然抓紧。
莫长生又抱住了丹殊，低声道：“对不起，对不起，丹殊，对不起……”
丹殊感觉到了肩头的湿润，对莫长生酒后的奇怪表现感到越发讶异，心中隐约有些惴惴不安。他想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怀抱，可是幼童样的他力气没多少。
红光一现，莫长生怀抱着人便是那红衣人的丹殊。在月光下依稀可见丹殊额间的一抹凤羽。
莫长生应该是感觉到怀中的变化，他渐渐松开了手。他安静片刻，又道：“对不起……”
丹殊缓声道：“对不起我什么？嗯？”
莫长生的身体开始颤抖，像是恐惧些什么，他又紧紧地抓着丹殊衣襟，半晌才含糊不清道：“对不起……对不起……把你……灰飞烟灭……”
闻言丹殊身体一僵，看着莫长生有些不可思议。
“昀……”
“对不起，对不起……丹殊。”白绸浸湿，渐渐流下了泪水。莫长生紧抓着丹殊衣襟的手蓦地一收，却又猛地扣住丹殊的脑袋，凑上去亲吻他。
虔诚万分。
丹殊睁大了眼睛，他感觉到嘴唇上的温度，脑中不知什么东西炸开得五颜六色，无数个画面闪过，皆是那一战之时，长剑入腹的场景。
等莫长生离开，丹殊反客为主扣住他的脑袋，眸带暗色，声音低哑道：“老不死的，对不起是吗？对不起就没了吗？你以为灰飞烟灭就一句对不起就能完事了？呵，本尊告诉你，就算是一万句对不起也抵不了那一分一毫！”
莫长生唇瓣微张，细声道：“对不……唔。”
对不起这三个字已经被丹殊堵在口中，丹殊在反馈莫长生的虔诚，报复老不死的一剑，索取他的补偿。
月光下的二人，墨发交缠，津丝缠绕。
丹殊口中渐渐出现了血的铁锈味，带着酒气的莫长生终于换回了他的一丝清明。
“莫长生。”丹殊低声道。
“老不死的。”他接着道：“我记得你的名字，昀黎。”
“昀黎。”丹殊眉眼带笑。
夜风呼呼地吹着，吹散了一树桃花，吹淡了月边微云，也吹皱了一汪春水。
摇晃的烛光终于安定下来，丹殊关上门，末了把莫长生抱到床上，自己也侧身躺在上面，一眼一寸地细看着莫长生。
他是莫长生，也是老不死的。
他是昀黎，也是我的。
没错，就是我的。
此刻的丹殊心情甚佳，灰飞烟灭前的很多事确实是记不大清楚了。但这时候他才不管那时候昀黎为何要把他的仙体毁去，只余些许残魂。反正他不是也得到了补偿了？
回想过去，他还想起一件没入尘埃的往事。司命星君说过，他此生有劫，毁仙体，坠凡间，失挚爱。如今仙体已毁，人间已入，挚爱已寻回，他还怕什么呢？怕是天帝都约束不了他。
只是，莫长生说的没错。沈家人确实是乐善好施，是他记错了，寡淡的不是沈家人，而是他莫长生，他的昀黎。
忽地窗外传来一阵呜咽的笛声，打破了这一室的暧昧氛围。
丹殊起身，轻哼道：“是那个东西。”
只见他化作一道光束飞到那笛声发出一处。
如果风执月等人在的话，必定可以看出，那立于树梢之人便是在乌啼镇口见到的怪人。
他一身蓝色长袍，却妖异非常，眉目间冰冷如霜，隐约可见到那紫色眼眸中妖瞳。
“是个狐妖啊。”丹殊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吹笛少年。
少年见到丹殊，神色微微变化，便停下吹笛，转身离开。
只是丹殊特别不爽这人打断他的好事，想到在镇口时这人高傲态度，加之他企图对这客栈中人不轨，面色更是难看几分。
狐妖道行尚浅自然敌不过丹殊这只千年老仙，不过是分分钟便身负重伤。
他开口道：“你要如何？”
丹殊反问道：“你又要如何？伤人性命，坠入魔道，不思悔改。”
少年冷笑道：“自然是神仙给不了我所求的。”
丹殊不愿与他多说，一团火光直直地冲向那只狐狸。只是还没有等那火焰烧净，一个团子就浑身焦黑地跑走了。
丹殊发现却也不制止，这里荒无人烟，没有人会救这只狐狸。
“罢了，本尊还是去看昀黎。”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乌啼镇（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