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殿》丹青微凉

10、第十章百命碑（二）

　　第二天天微亮，莫长生就把全村人的尸体都集中在村中的祠堂，将他们火化。末了在供桌上点了三炷香，跪在团蒲上拜了拜，又用破晓在祠堂门口立了一座碑。
　　碑上没有碑名，有的只是全村近一百人的名字。
　　莫长生抱着母亲的骨灰盒来到缥缈峰下，在莫长生的描述下，也不知是何处深境，铜镜提醒了好多声要小心脚下。等他不再前行，铜镜才发现这是枫叶林的尽头。
　　这些枫叶还是和最初那般，红艳如火，却是有些烧心。莫长生用破晓挖开那一处的土地，不一会儿就现了一个盒子。他心中想道：“这破晓比新制的铁铲好用。”
　　若是铜镜知道了他心中所想，定会一面拍手叫好，又一面唏嘘。在天庭之上，从来没有人会把破晓和铁铲对比，要是老不死的知道了脸色定会难看，但是他仍旧记得老不死小心翼翼擦拭它的样子。
　　莫长生在路上斟酌一二，决定先去浔川。
　　当日那哭笑脸和被称为长老的人亲眼目睹他坠入混沌渊，昨日又不见村中外人来的痕迹，定是认为他已经身死。浔川那一带能人异士颇多，找到一两个岐黄之术甚好的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莫长生一想到那本剑谱他就不禁黯然，伸手摸了摸用朱砂笔画有符咒的白绸。
　　铜镜察觉，便问道：“可是会疼？”
　　莫长生一愣，摇了摇头道：“只是在想剑谱。”
　　铜镜安慰道：“你放心，本尊定会帮你找到剩下的一页。”
　　莫长生似乎有些踌躇，过了半晌才缓缓道：“那剑谱还有一本。”
　　铜镜讶异：“还有一本？”
　　他接着道：“师父可是有好奇我们莫家何来这剑谱？”
　　铜镜直言道：“好奇。”
　　莫长生一笑，问道：“师父是天上的神仙定然是听过九霄帝君吧？”
　　铜镜震惊道：“老不死的？”
　　莫长生：“……”原来一剑捅死师父的人还是自己祖宗。
　　“你是他后人？”铜镜却又否定道，“不可能，那老不死的根本不可能动凡心。”
　　莫长生的表情有些古怪，他顿了一下，便道：“是精血所孕育的。”
　　铜镜：“？！”
　　走出缥缈峰，莫长生向南边道上走着。他继续道：“祖上梦到的，便记在了剑谱上，是在师父销毁的那几本里。”他想了想，又道：“剑谱便是九霄神君自己修炼的，师父好像和他很熟，没有看出来吗？”
　　铜镜感觉自己被一块巨石砸到，他就说这小子怎么能让他恢复那么快。这铜镜是那老不死的所做，能解的也就只有他自己了，还好，还算他有良心，没让他再熬个千把万年。
　　但是他转眼一想，这莫长生虽为老不死的精血所化，但也算是他的后代了。收了他的后代作徒弟，他岂不是赚了！
　　这么想着，他越看莫长生越觉得顺眼。
　　虽然莫长生眼睛被白绸所遮，却仍然可以看出他淡雅的气质，鼻梁挺拔，皮肤白皙，连嘴唇也透着红润。想到这里他却一滞，和老不死的还真有那么几分相像。
　　铜镜打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定了定神道：“本尊的魂魄被收到铜镜后很多事记不大清了。”
　　莫长生嗯了一声，便继续赶路。
　　虽然他眼睛不便，但是有铜镜的指示，这一路还是顺风顺水的。破晓已经被他用布包裹背在背上，这把仙剑品质是凡间不曾有的，若是被心怀不轨之人见到定是会引来灾祸。
　　莫长生所住的村庄叫梧桐村，只因为村口的一棵梧桐树，这名字便被草草地定了。梧桐村虽然不大，临近的城池却是不少，最近的也就是他经常去的归雁城。如今要去的地方是浔川一带，往南走上数日便到。
　　天气说不上特别凉爽，却也因为长时间未休息而感到闷热。瞧着这天气也想是要下雨。铜镜看到前方不远处的棚子，便道：“唉，长生，前面有一个茶棚，你休息下吧。这天气看着也快要下雨了。”
　　莫长生从不质疑铜镜对他说的话，点了点头便听他的指示走向茶棚。
　　那店家见眼蒙白绸的人也未出口询问，只是看他长相俊俏、气度不凡多看了一眼。倒是铜镜不知所起的沾沾自喜。
　　他想：“唉，看吧，本尊的徒弟就是不凡。”
　　等到店家送上茶来之时，又有一队人马来了。
　　铜镜暗中观察，发现他们身穿统一颜色的月白色袍泽，几个长风图案绣在上面。看起来是哪个宗门世家出来历练的。其中有一个人气宇轩昂，服饰也比其它人更加繁琐。
　　“店家，来壶茶。”那人温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