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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打算 方氏虽然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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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打算
车辕上,正怀抱着马鞭子想心事的陈福听见敲车的声音回头看,见是大小姐找过来了,陈福的脸色一变赶紧跳下车。
陈慕青将事情一说,陈福挥拳砸了一下车辕道,“舅爷一家真不地道,老爷的案子还没审出个结果,他们就开始不认亲人了。”
陈慕青也懒的再对方建明做评价了,她语气平静对陈福道,“先别管他们是什么人,咱们得先找个地方住。”
陈福皱眉想了一下道,“过两道街有个客店还不错,今晚要不住在那里吧”。
过去与方氏说了,方氏没意见,于是一家人跟着陈福过去。在客店安置下来,陈福改了计划,今晚也留在了客店。
到现在一家人还没吃口东西,陈慕青忙让店家弄些吃的送过来。不一会儿,伙计就送上了几碗热气腾腾的汤面。
方氏看着饭不想吃,陈问兰也不想下口,陈慕青见她们这样,她拿起筷子递到两人手里道,“你们吃吧,保重身体,咱们才有力气打听父亲的事。”
方氏接边筷子,将饭碗移到眼前。看女儿大口吃着,她心中发苦,下午还说给女儿做新衣裳呢,如今孩子只能吃这样的饭食,方氏心疼的泪水又忍不住落下来。
陈问兰才吃下去几口又放下筷子,陈慕青挑起碗里的面大吃一口冲她道,“你今日胃里不舒服,能吃还是多吃。”
陈问兰眨了眨眼答应,可不听话的眼泪还是点点滴滴落在碗里。
钱姨娘见女儿这样心里不是个滋味,方氏放下饭碗,她立即向方氏问,“夫人,老爷的事情明天能往哪里去求人?”
方氏脸上一筹莫展道,“我娘家这些个亲戚,官职最高的表姨家远在西北,在京里的这几家官职不高也不知能不能帮上忙。老爷与现今的同僚交往都太不深,这会儿找谁我也一时拿不定主意。”
钱姨娘眉头紧锁,沉着气想了半天才对方氏缓缓道,“夫人,如今不管是什么人咱都得去求一回,老爷若有个三长两短,咱这一家女人要如何过日子。”
方氏自是明白这个理,她眼中带着愁苦点了点头。
陈慕青此时心中已有打算,但这得先跟方氏说说才行,外面二更声响起,她对钱姨娘道,“姨娘,父亲这起事来的突然,今晚咱都想想再说怎么办,现在大家都累了,姨娘带着妹妹先去休息吧。”
钱姨娘带着问兰去了隔壁,屋里只有陈慕青母女后,陈慕青先将身上的八百两银票和带出的几样贵重首饰递给母亲,才将自己的想法与母亲说了说。
陈慕青道,“娘,陈福说刑部大牢有位任司狱与父亲相识,明日一早,我与陈福一起去到刑部大牢那里找找他,若人愿意帮忙,我看不能相求与父亲见上一面。母亲明日让姨娘和问兰陪着先去几家亲戚家走走,咱也不求别的,只要有人给指条路就行。”
方氏听陈慕青说要抛头露面去刑部打听事情,惊的她连忙拒绝,“不行,你都定了亲事,让人知道你往刑部大狱那地方跑,闲言碎语说出来对你的名声不好听。杨大人就要回京述职,不出意外这次定能留在京城为官,别回头他家对这门亲事再有看法了。”
陈慕青冲方氏轻摇了一下头,若是昨日,她一个官家小姐出门乱跑自是不合适,但现她一罪官子女,此时再讲究这些就没意思了。再说,她爹陈政都能将枪法教与她,她从来就不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家。
陈慕青与方氏认真道,“娘,咱总不能眼看着我爹在狱里没人管吧。陈福再幸苦奔走,可他的身份不合适,舅舅不管咱们,咱们要帮父亲就得自已在外奔走才行,这人现也只有我最合适了。杨家若是为这事闹起来,或是要退亲,那这亲事就算了。什么事情能比我爹重要!”
方氏盯着烛光,想着丈夫在大狱中受罪或许还会受刑她心如刀绞,沉默了好半天,方氏眼神黯然看向陈慕青道,“慕青,你哥你弟都去了,娘也没有儿子指望,你是个有主张的孩子,你爹的事情就按你的意思行事吧。”
方氏说了话又是眼泪不断,但她却没有固执地坚持不让女儿出去走动,陈慕青拍拍方氏的手心中暗道,她娘性子虽柔弱却不是个糊涂人。
钱姨娘带着陈问兰进屋便一头倒在床上望着房顶发起呆,问兰看她不说话以为她不舒服,倒了碗水给她端过来。
钱姨娘接过碗喝了几口,抬眼端详着女儿不输大姑娘的容貌,她面露酸楚喃喃道,“问兰,咱们以后若不是官宦人家了,你想找一门好亲事就太难了。姨娘真后悔,没答应上个月给你相看的那户人家。”
陈问兰胃里正不舒服,听亲娘将平时挂在嘴上的亲事又提出来她立即烦躁起来,她年纪还小,上次相看的那家公子一脸的兵匪气她根本就没看上,要是定下了她才有的后悔。
陈问兰一屁股坐到床上对钱姨娘气恼道,“姨娘,你没看夫人和姐姐都为父亲的事着急呢,你有功夫想这些,道不如想想帮着夫人做点什么。”
钱姨娘闻言,点了一下女儿的额头淡淡道,“姨娘就怕以后日子不好过,夫人只顾着你姐姐处处慢待了你。”
陈问兰脸上若有所思,片刻,她不确定的眼光中透出肯定,“母亲和姐姐这些年一直待我很好,你说出这种话,我都不明白你担的什么心。”
钱姨娘瞪着女儿,轻哼了一声,“你没经历过苦日子不知道什么是艰难,等日子穷的连一口热汤面都吃不上的时候,你就知道我为何说出这些话了。”
陈问兰眼神闪闪觉的她亲娘今日定是吓着了,想到父亲以前的那个上司赵大人,她挽起钱姨娘的胳膊将头贴过去,“兴许,过几天父亲就象赵大人一样又官复原职了呢,你先别胡思乱想的。”
什么是胡思乱想,老爷早上离家时的神情在钱姨娘的心里闪了闪,钱姨娘心里一点都不轻松。她有自己的判断,老爷的案子不会轻易了结的。心里说了句傻孩子知道什么,钱姨娘却没将这话冲出口。女儿是闺阁弱女,能接触的也就是家里这一亩三分地,外面世事的艰难事她怎能知道呢。
不过现在,钱姨娘却是不想去对自己不知所谓的女儿讲道理,她摸摸身上,转脸对问兰道,“将你身上的东西拿出来给我。”
陈问兰伸手将腰间藏着的一个小包掏出递给钱姨娘道,“刚才我怎么忘了将这些东西拿出来了,姨娘明日赶紧给母亲送过去。”
钱姨娘接过锦帕打开,数数里面的几件簪环,几张小面额的银票和几个碎银锭,她抿了一下嘴角没回女儿的话,反而将这些与自己带出来的几样东西合在一起仔细包好又藏在自己的衣服里。
陈问兰看钱姨娘将东西藏的更严密,一点也没有要送出去的意思,她目露疑惑问钱姨娘,“姨娘,你明日不打算将这些东西给夫人?”
钱姨娘整好床铺拉着女儿躺下后道,“这几样咱先留着,等以后夫人手里紧张了,我再给她送过去。”
陈问兰觉的不妥,坐起身劝钱姨娘,“如今家里正用钱的时候,你藏这些有什么意思,现在你将这些交给母亲,母亲不得记咱们一辈子的好。”
钱姨娘忽觉的自己生的姑娘傻透了,这一下她不打算瞒自已的心思,她皱起眉头与女儿急道,“狡兔三窟懂不懂,现在这些东西都交给夫人,万一出点事情钱没了,咱一家不得喝西北风。我先将这些收着,等夫人手头紧了咱再拿出来。再说了,方舅爷家那里还有咱家一千两银子呢,若是细算恐怕不止这一千两,咱这一点东西根本帮不上什么。”
陈问兰沉默着想了想,却还是觉的钱姨娘藏这点银钱不对,可后面不管她说什么,钱姨娘都不搭理,她拗不过亲娘,一赌气便只好先睡觉了。
陈问兰睡熟的呼吸声传出了,想着今日之事的钱姨娘却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睡不着不算,她还将以前的旧事又想了一遍。要说小时候,她过的也是锦衣玉食的好日子,那时候嫡母看着挺慈和,可父亲一病故,嫡母立即变脸将她母女三人给卖了,母亲和小妹自此下落不明,她低着头任人驱使的的日子过了好些年,直到与老夫人做了丫环,她的命运才有所好转。
一时间想到了这些个旧事,钱姨娘睁大眼睛盯着屋顶,伸手摸摸藏好的东西她反而更拿定了主意。
无怪乎她小人心,这一点银钱说什么她都要留着了,若是老爷真有意外,若是夫人不可靠,只有这个才能救她母女于危难。